第1560章 中位尊者
禁制符文升腾而起，漆黑如墨，沿着广场四周的八根石柱缓缓流转，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囚笼大网。玄月尊者负手立在殿门旁，月白长袍在地底尘风之中纹丝不动，额间弯月印记泛着幽光，目光扫过被困在中央的众人，如同俯视一群自投罗网的蝼蚁。
玄荒、玄幽、玄铁三位镇守使分立两侧，周身寂灭气息凝成实质，狞笑着看着场中众人。猎物已经落网，接下来不过是瓮中捉鳖。
“玄月尊者……”青辰上前一步，挡在李阳身前，手中断剑青光暴涨，却掩不住语气里的凝重。他活了无尽纪元，当然知道玄月这一级意味着什么。那是真正跨入了尊者境的人物，比镇守使高出整整一个大境界，执掌一域之地，底蕴深不可测。别说他们现在这点人手，就算是荒土部全族精锐齐至，也未必能接下玄月尊者的盛怒。
“青辰，好久不见。”玄月嘴角噙着淡笑，声音温和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当年你逃进永寂核心，自封无尽岁月，本尊还以为你早就化道了。没想到今日还能见到你，还带着这么多小辈，闯我边境，毁我军阵，杀我战将。”
“这笔账，该怎么算？”
青辰冷哼一声：“彼岸入侵我混沌，圈养万灵，这笔账，又该怎么算？玄月，你我道不同，少在这里摆尊者的架子。要打便打，老夫何惧！”
“不惧？”玄月轻笑一声，微微抬手。
指尖一道月刃无声无息斩出，快得连空间都泛起涟漪。
青辰脸色骤变，横剑格挡。
铛——
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炸响，青辰闷哼一声，向后退了三步，脚下的石板寸寸碎裂。
仅仅随手一击，便压得青辰险些招架不住。
差距之大，一目了然。
噬道兽怒吼一声，庞大的身躯猛地冲上，巨爪带着噬道本源，狠狠拍向玄月。
“孽畜也敢放肆。”玄月头都没转，袖袍一拂。
砰——
噬道兽庞大的身躯如同断线的风筝，倒飞出去，重重砸在石柱上，碎石簌簌掉落。它挣扎着想站起来，喉咙里一甜，吐出一大口暗金色的血液。
一招，重伤噬道兽。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握紧了兵器，却生不出半分反抗的勇气。
这就是尊者境的实力？
如同天堑般的差距，让人绝望。
李阳站在人群中央，面色沉静，眼底却在飞速思索。
硬拼肯定是死路一条。
玄月的实力远超预期，比三位镇守使加起来还要强得多。
跑也跑不掉，禁制封锁了所有出路，连地脉都被寂灭之力封死，根须钻不下去。
唯一的变数，就是身后的战神殿。
他刚才触碰到殿门的时候，能感觉到殿内有一股古老的石质本源，和自己的岩木道隐隐呼应。
只是殿门被上古禁制封着，一时半会儿打不开。
“诸位，给你们两条路。”玄月缓缓开口，目光扫过众人，“第一，降。交出草木道本源，本尊废了你们的修为，留你们一条性命，押回主域发落。”
“第二，死。”
“给你们三息时间，选。”
话音落下，广场上的禁制缓缓收缩，漆黑的符文散发出腐蚀之力，落在护罩上滋滋作响。最外围的几名荒土勇士闷哼一声，护体光罩破碎，皮肤瞬间焦黑，眼看就要被炼化。
影族始祖连忙催动暗影之力，暂时稳住了众人的护罩，可也只是杯水车薪。禁制收缩的速度越来越快，压力越来越大。
“小友，怎么办？”青辰压低声音，“再不想办法，我们都得被炼化在这里。”
李阳没答话，反而抬头看向玄月，忽然开口：“玄月尊者，你费这么大功夫引我们来，不只是为了杀我们吧。”
“战神殿里的东西，你也想要。”
玄月挑眉，似笑非笑：“哦？你倒是聪明。”
“不错，本尊要的是战神殿里的荒神之心。你们这些蝼蚁，不过是顺手清理。”
“既然你看出来了，那本尊也给句痛快话。帮本尊打开战神殿，取出荒神之心，饶你们不死。”
众人哗然。
荒神之心？
那是什么？
不是说战神殿里只有战神炮吗？
李阳心中一动。
看来这战神殿里，还有别的秘密。
玄月他们也没找到入口，正好借他们的手来开殿。
“我们凭什么信你？”李阳淡淡道，“万一我们打开殿门，你翻脸不认人怎么办？”
“你没得选。”玄月语气平静，却带着绝对的自信，“要么开殿，活。要么死，本尊自己慢慢开。”
“区别不过是，多花点时间罢了。”
禁制又收紧了几分，众人的护罩已经贴到了身上，滋滋的腐蚀声不绝于耳。
再撑下去，撑不过十息。
李阳心念电转。
开，是与虎谋皮。
不开，立刻就死。
但只要进了殿，就有变数。
“好，我帮你开。”李阳开口。
“小友！”青辰急道。
李阳微微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但我有条件。”他看着玄月，“开殿之后，放我们走。战神殿里的东西，我们一件都不要。”
“可以。”玄月答应得很痛快。
“你发誓。”
玄月嗤笑一声：“小辈，你也配让本尊发誓？”
“你可以不发。”李阳淡淡道，“大不了我们鱼死网破。我拼着道基尽碎，引爆地脉，把这战神殿彻底埋了。到时候，你谁都活不了，谁也别想得到荒神之心。”
玄月眼神一冷。
他能感觉到李阳不是在说笑。
这小子扎根地脉，真有可能引动地脉崩塌。
真要是埋了战神殿，他去哪儿找荒神之心。
“好，本尊答应你。开殿之后，放你们走。”玄月沉声道，“本尊以月之本源起誓，绝不食言。”
李阳点点头：“希望尊者说到做到。”
他转身走向战神殿的大门。
青辰连忙跟上来，低声道：“小友，真要帮他？那荒神之心要是让他得到，后果不堪设想。”
“当然不能真给他。”李阳声音压得更低，“殿里有什么，我们都不知道。先进去，见机行事。”
“玄月忌惮战神殿的禁制，才让我们去探路。我们正好借这个机会，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说不定，里面的东西，能对付他。”
青辰了然，微微点头。
两人走到殿门前。
巨大的石门高逾百丈，门上刻满了战神图腾，纹路之中布满了上古禁制。玄月他们就是破不开这些禁制，才借刀杀人。
李阳抬手，按在石门上。
掌心青光泛起，岩木本源顺着纹路蔓延。
他能感觉到，门上的禁制带着浓烈的荒土部气息，和石脊王的本源同源，却古老得多。而禁制的核心，是一种血脉共鸣。
难怪玄月他们打不开。这是荒土部的血脉禁制，只有草木道或者荒土部的嫡系血脉，才能开启。
李阳深吸一口气，全力催动草木本源。
岩木道韵沿着禁制纹路，缓缓流淌。
门上的图腾，一点点亮起青光。
轰隆隆——
尘封了无尽岁月的石门，缓缓向上升起。
一股古老、苍茫、带着无尽杀伐之气的风，从殿内扑面而来。
灰尘簌簌落下，光线照进幽深的殿堂。
玄月眼中精光一闪，忍不住上前一步。
荒神之心，就在里面！
可他没动。
他怕里面还有禁制，让李阳他们先探路最好。
李阳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殿内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宏伟，穹顶如苍穹，上面镶嵌着无数石质星辰，对应着太古星图。两侧排列着一尊尊石俑战将，每一尊都有寻常战将的实力。殿中央的高台上，静静矗立着一尊巨大的炮身，正是传说中的战神炮。
而在战神炮的后方，更深处，还有一道内殿门，门上刻着荒神图腾。
荒神之心，应该就在里面。
“还愣着干什么？进去。”玄月冷声催促。
李阳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带着众人缓缓走入殿中。
玄荒三人就要跟着进去。
“等等。”李阳忽然停步，转身道，“尊者，我们进去办事，你们跟着干什么？万一里面有什么陷阱，我们前后受敌？”
“你放心，你们在前，我们在后。”玄月淡淡道，“本尊还不屑于暗算你们。”
李阳心中冷笑。
不屑？真不屑才怪。
但他也没再阻拦。
不让进，对方肯定要翻脸。现在还没到翻脸的时候。
众人继续往里走。
李阳故意放慢脚步，落在后面一点，暗中给影族始祖使了个眼色。
影族始祖会意，身影渐渐虚化，融入了殿中的阴影里。
玄月的注意力都在战神炮和内殿门上，没注意到这点小动作。
走到大殿中央，众人都被战神炮震撼了。
炮身通体由暗金色的荒神岩铸就，炮口粗得能跑马，炮身上的战神符文流转着古朴的光华。炮尾连接着密密麻麻的地脉管道，深深扎入地底，连通着整个古战场的地脉核心。
“这就是战神炮……”玄荒眼中闪过贪婪，“传说一炮能轰碎半片星域。要是能掌控这尊大炮，边境何愁不定。”
玄月也眼神炽热。
不过他更在意的，是后面的内殿。
“别管炮了，去开内殿门。”玄月催促道。
李阳没动，反而绕着战神炮走了一圈，手掌轻轻拂过炮身。
冰凉的岩晶传来熟悉的触感，和他的草木本源同根同源。
他能感觉到，炮身深处沉睡着一股庞大的力量，只是没有钥匙，启动不了。
而钥匙，很可能就是荒神之心。
玄月要荒神之心，恐怕就是为了掌控这尊战神炮。
要是真让他得逞，整个荒土部，甚至整片混沌边境，都将生灵涂炭。
绝对不能让他拿到。
“还磨蹭什么？”玄月语气不耐。
“来了。”李阳收回手，走向内殿门。
内殿门的禁制比外门更复杂，血脉牵引也更强。
李阳把手按上去，全力催动本源。
石门缓缓开启。
门后，是一个不大的石室。
石室中央的石台之上，悬浮着一颗拳头大的石质心脏。
心脏呈暗金色，表面布满血管般的纹路，缓缓跳动着，每一次跳动，都散发出磅礴的荒神本源。
整个石室都跟着微微震颤。
“荒神之心！”玄月失声，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热。
他再也按捺不住，身形一晃，就朝着石室冲去。
“住手！”青辰连忙阻拦。
“滚开！”玄月袖袍一拂，青辰倒飞出去，撞在石壁上，口吐鲜血。
没人能挡住他。
玄月一步跨到石台前，伸手就抓向荒神之心。
指尖即将触碰到的瞬间，
忽然，
整个石室剧烈震颤！
石壁之上，无数禁制符文亮起。
“不好！有陷阱！”玄月脸色一变。
他没想到，荒神之心周围，还有杀阵！
轰隆——
石室地面裂开，无数道岩刺冲天而起。
同时，外面大殿之中，所有的石俑战将，齐齐睁开了眼睛。
石质的眼眸中燃起赤色战魂之火。
“守护神殿！斩杀来犯！”
低沉的咆哮从石俑口中发出。
所有石俑同时动了，手持石兵，朝着殿内众人杀来。
变故陡生！
玄月被禁制困在石室之中，一时间脱不了身。
外面三位镇守使也愣了一下，立刻迎上石俑。
“一群死石头，也敢逞凶！”玄荒冷哼，战矛横扫，最前排的几尊石俑瞬间被扫碎。
可碎石落在地上，很快又重新凝聚成型，爬起来继续杀。
不死不灭！
“该死！”玄荒脸色一变。
这样下去，没完没了。
大殿之中，瞬间乱成一团。
李阳趁机扶起青辰。
“前辈，没事吧？”
“没事。”青辰擦了擦嘴角的血，“石俑是战神殿的守卫，杀不死的。玄月被困在里面了，我们怎么办？”
李阳眼神闪烁。
现在是最好的机会。
玄月被困，三位镇守使被石俑缠住。
他们正好可以……
“走，去战神炮那里。”李阳当机立断。
“啊？”
“战神炮是唯一能对付玄月的东西。”李阳沉声道，“荒神之心是启动钥匙。但我感觉，我的草木本源，也能试试。”
“就算只能开一炮，只要能轰伤玄月，我们就有机会逃出去。”
青辰眼睛一亮：“好！”
两人趁着混乱，绕到战神炮后方。
噬道兽也跟了过来，身上带伤，却依旧凶悍。
“怎么样？能启动吗？”
李阳跃上高台，盘坐在炮尾的地脉接口前。
“试试。”
他双手按在接口上，闭上眼睛。
无数根须从掌心延伸出去，顺着地脉管道，钻入战神炮的核心深处。
很快，他触碰到了炮核。
一颗巨大的石质核心，沉睡着，冰冷而厚重。
李阳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岩木本源注入进去，一点点唤醒它。
炮身上的符文，缓缓亮起一道。
很慢，却很稳定。
大殿之中，战斗越来越激烈。
石俑虽然单体战力不算顶尖，可数量多，又不死不灭，死死缠住三位镇守使。玄幽和玄铁都挂了彩，玄荒也打得火大。
石室之中，玄月的怒喝声不断传来。
禁制的力量超出他的预料，一时半会儿竟然冲不出来。
但谁都知道，他冲出来是早晚的事。
一旦他出来，所有人都得死。
“快了……再快一点……”
李阳额头渗出汗珠，本源不要钱似的注入炮核。
符文一道接一道亮起。
炮身开始微微震动，发出低沉的嗡鸣。
炮口处，暗金色的光芒开始凝聚。
就在这时，
轰——！
石室的石门轰然炸开。
一道月白身影冲了出来，衣袍破碎，头发散乱，脸上带着怒意。
玄月，破禁而出！
“一群蝼蚁，也敢戏耍本尊！”
他一眼就看到了高台上的李阳，还有正在充能的战神炮。
瞳孔骤缩。
“不好！他要启动战神炮！”
玄月想都不想，身形一晃，直奔高台而去。
一掌拍出，月之本源全力爆发，要把李阳连同战神炮一起拍碎。
“休想伤他！”
青辰和噬道兽同时冲上，拼死阻拦。
砰！
两人双双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生死不知。
但也堪堪挡住了玄月一瞬。
就这一瞬的功夫，
李阳猛地睁开眼。
炮身上所有符文尽数亮起！
“玄月！”
“吃我一炮！”
李阳全力催动最后本源。
轰————！
一道暗金色的粗大光柱，从炮口轰然射出！
光柱所过之处，空间层层塌陷，大殿的穹顶瞬间被贯穿，露出外面漆黑的虚空。
恐怖的威压席卷整个神殿。
所有石俑都停住了动作，三位镇守使也骇然回头。
这就是战神炮的威力？
玄月脸色大变，想都不想，双手交叉结印。
“月神之盾！”
一轮漆黑的满月在他身前成型，月纹密布。
砰！
光柱狠狠撞在光盾之上。
刺眼的光芒淹没了一切。
整个战神殿剧烈震颤，岩壁寸寸崩裂，地基疯狂摇晃。
光芒持续了数息，才渐渐散去。
玄月站在原地，月白长袍彻底破碎，身上布满血痕，嘴角缓缓流下一缕金色的血液。
他……受伤了！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惊呆了。
李阳真的用战神炮，打伤了玄月尊者！
“好……好得很。”
玄月缓缓抬起头，眼神阴鸷到了极致。
“本尊很久没受过伤了。”
“你成功激怒了本尊。”
“现在，你们所有人，都得死。”
“本尊要把你们的神魂抽出来，永世炼化，不得超生！”
他一步步走向高台，周身的气息越来越恐怖。
比之前，强盛了何止一倍。
显然，他彻底动了真怒。
李阳坐在炮尾，大口喘着气。
一炮耗尽了他几乎所有的本源，浑身酸软，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战神炮也黯淡下去，符文尽数熄灭。
没能量了。
这下，真的没底牌了。
玄荒三人也围了过来，狞笑着。
跑不掉了。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时刻，
忽然，
战神殿更深处，
那道通往地底的暗道，
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
咚、咚、咚。
像是心跳，又像是脚步声。
紧接着，
一股比荒神之心还要古老、还要磅礴的气息，
从地底深处，
缓缓升起。
所有人都愣住了。
玄月也停下脚步，皱眉看向地底方向。
那股气息，
带着一种
极其熟悉的感觉，
却又
无比陌生。
“什么东西？”
他喃喃自语。
没有人回答。
地面，
缓缓裂开。
一道
暗青色的
巨大身影，
从
裂缝之中，
缓缓，
升起。
它
有着
古树般的
躯干，
枝桠
如同
手臂，
根系
如同
长须。
一双
如同
翡翠般的
眼睛，
缓缓
睁开。
目光
扫过
全场，
最后，
落在了
李阳
身上。
古老的
声音，
如同
万古
古树的
低吟，
响彻
整个
战神殿。
“终于……
等到了……
草木道的
传人。”
暗青色的古树虚影缓缓升出地面，根系如同万千龙须垂落，枝桠向四周舒展，每一片叶片都泛着暗金色的石质光泽。它并非纯粹的草木形态，躯干之上覆盖着层层叠叠的荒古岩甲，纹路与战神殿外壁的图腾如出一辙。那双翡翠般的眼眸开合之间，古老的荒神本源如同潮汐般漫开，压得整座战神殿都微微震颤，连穹顶坠落的碎石都悬在了半空。
全场死寂。
玄月立在高台之下，月白长袍猎猎作响，脸上第一次褪去了从容淡笑，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与难以置信。他能清晰感知到这道虚影的底蕴——那是跨越了无尽纪元的古老道韵，是和主域尊者同层级的存在，甚至……更加本源纯粹。
“荒古神木……初代荒神石玄？”玄月声音发紧，“你居然还没死？当年大战，你明明已经道消身陨了！”
古树虚影发出低沉的笑，声如洪钟，震得众人耳膜生疼：“彼岸小儿都没死，老夫岂能先死？”
“不过是舍了肉身，封了神魂，守着这颗荒神之心，等着后辈传人，来算当年的旧账罢了。”
说话间，它的目光再次落回李阳身上，翡翠眼眸里泛着温和的光。那是同源道韵的牵引，是跨越万古的传承共鸣。
“草木道的小辈，你很好。”荒神缓缓开口，“青辰那老家伙的传人吧？身上有他的道韵，还走出了自己的岩木路子，比当年青辰，还多了几分韧性。”
李阳坐在战神炮的炮尾，浑身酸软，却强撑着站起身，拱手行礼：“晚辈李阳，见过荒神前辈。”
他能感觉到，这道虚影之中的神魂虽古老沧桑，却带着极度的虚弱。显然当年大战伤得太重，残魂守了无尽岁月，早已油尽灯枯，全靠荒神之心的力量吊着。刚才自己启动战神炮，恰好成了引子，唤醒了这缕残魂。
“少跟他废话！”玄荒厉声暴喝，手中战矛一指，“不管你是死是活，敢阻玄月尊者大事，定叫你神魂俱灭！”
玄幽和玄铁也齐齐催动本源，三股镇守使级的寂灭之力，同时朝着荒神虚影轰去。
“萤火之光，也敢耀日。”荒神淡淡一语，枝干轻轻一挥。
无数暗金色的叶片脱离枝桠，如同漫天飞刀，迎向三股寂灭之力。
砰砰砰——
三声闷响几乎同时炸开，叶片与寂灭之力双双湮灭。
三大镇守使齐齐后退一步，虎口发麻，眼中满是惊骇。
仅仅随手一挥，就接下三人联手一击？
这可是三位镇守使！
玄月眼神阴鸷，缓缓抬起右手，指尖月纹流转：“残魂罢了，也敢在本尊面前装神弄鬼？”
“当年本尊能杀你一次，今日就能杀你第二次。”
“月蚀·葬神！”
话音落下，整座战神殿的光线瞬间黯淡下来。
一轮漆黑的弯月在半空成型，月缺之处带着吞噬一切的引力，空间都被扭曲出细密的裂纹。这是玄月的本命神通，专门炼化神魂，当年初代荒神，就是败在这一招之下。
“又是这招。”荒神轻叹一声，语气里带着无尽的冷意，“当年你用这招偷袭老夫，今日还想用？”
“老夫今日虽是残魂，却也不是你这后辈小辈能随意拿捏的。”
他说着，整个虚影猛地一涨。
无数根系从地底疯狂钻出，缠绕上战神殿的每一根石柱、每一寸岩壁。整座大殿的荒神本源，顺着根系尽数汇聚而来。
“荒神·镇世印！”
一只巨大的石质手掌虚影，从虚空之中凝实，迎着黑月狠狠拍下去。
轰——
黑月与石掌相撞，恐怖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
大殿两侧的石俑纷纷被震碎，三位镇守使也连连后退，站不稳脚跟。
玄月身形一晃，向后退了半步，嘴角溢出一丝金色血液。
他竟然……落了下风？
“不可能！”玄月失声，“你只是一缕残魂！怎么可能还有这般实力！”
“残魂？”荒神冷笑，“老夫守这荒神之心无尽岁月，吸地脉本源，纳战魂戾气，早就不是当年重伤濒死的模样。若不是这神殿封印，老夫出不去，你以为你能站在这里跟老夫说话？”
这话半真半假。他确实比当年强了不少，可终究只是残魂，没有肉身支撑，久战必亏。玄月毕竟是尊者境的完整身躯，耗下去，输的肯定是自己。
所以他才要等传人。
只有草木道传人融合荒神之心，才能真正发挥战神殿的全部威力。
“小辈，听好。”荒神的声音直接传入李阳识海，“老夫撑不了多久。玄月这小辈不好对付，后面主域说不定还有援军。”
“内殿石台之上的荒神之心，是老夫的本源核心，也是战神炮的总钥匙。你是草木道传人，与荒神本源同源，可以融合。”
“融合之后，你便能掌控整座战神殿，催动战神炮的全力一击。那一炮，足以轰碎主域边境的通道，把玄月这群人，全都堵在这边。”
“但融合有风险。老夫的残魂会彻底消散，你的道基也会被重塑，扛得住，一步登天。扛不住，道消身死。”
“选不选，你自己定。”
李阳心中一震。
重塑道基？一步登天？
风险极大，收益也极大。
他看向殿中战局。
荒神虚影虽然暂时压制玄月，可躯干已经开始变得透明，显然在消耗残魂本源。青辰和噬道兽勉强缠住玄荒，影族始祖带着剩下的人对抗玄幽玄铁，节节败退，伤亡越来越多。
再耗下去，所有人都得死。
没得选。
“我选。”李阳沉声回应，“前辈，帮我拖住片刻。”
“好！”荒神大笑一声，“痛快！老夫就再撑一炷香！”
话音落下，荒神虚影猛地暴涨数倍，根系如同万千长枪，朝着玄月狂攻而去。
石质叶片漫天飞舞，布下重重杀阵。
玄月又惊又怒，不得不全力应对。
两人战在一处，打得天昏地暗。整座战神殿都在剧烈摇晃，岩壁大块大块剥落，穹顶裂开无数缝隙，外面的混沌虚空之风灌进来，刮得人脸上生疼。
李阳趁机翻身跃下高台，朝着内殿奔去。
“拦住他！”玄月眼角余光瞥见，厉声喝令。
玄铁镇守使抽身就要去拦。
“你的对手是我！”噬道兽怒吼一声，猛地扑上来，死死缠住玄铁。它浑身是伤，却悍不畏死，巨爪死死扣住玄铁的战刀，宁肯掌骨碎裂，也不让他过去。
“孽畜找死！”玄铁怒极，战刀一转，削掉噬道兽半片肩甲。
噬道兽闷哼一声，却死不松手。
另一边，青辰也拼了命，断剑之上青光暴涨，死死缠住玄荒。
影族始祖带着人，拼命拦住玄幽。
所有人都在用命，给李阳争取时间。
李阳冲进内殿。
石室中央，荒神之心还在缓缓跳动，暗金色的光芒映亮了整间石室。
他一步跃上石台，盘膝而坐，双手按在荒神之心两侧。
触手冰凉，带着石质的厚重，又带着草木的温润。
和他的道韵，完美契合。
“开始吧。”
李阳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
全力催动岩木本源，朝着荒神之心涌去。
嗡——
荒神之心剧烈震颤了一下，随即爆发出耀眼的暗金色光芒。
磅礴的荒神本源，顺着掌心，疯狂涌入李阳的体内。
如同奔腾的洪流，冲进了狭窄的河道。
李阳浑身一震，筋骨血脉都在咔咔作响。道基被疯狂冲刷、拓宽、重塑。
痛苦，撕心裂肺的痛苦。
仿佛整个人被撕碎了，再重新拼凑。
他咬着牙，死死撑着。
意识深处，一幅幅画面闪过。
那是太古之初，混沌初开。
一名身着石纹长袍的男子，和一名青衣道人，并肩站在混沌之中，看着眼前的青绿大地。
那是石玄，也就是初代荒神，和青辰的师父，初代草木道尊。
他们一起开辟了这片混沌，种绿大地，繁衍万灵，建立了荒古盛世。
直到彼岸入侵。
黑色的洪流从虚空裂隙中涌出，所过之处，生灵涂炭，天地寂灭。
那场大战打了不知道多少纪元。
从势均力敌，到节节败退。
初代草木道尊战死，青辰带着残部退守永寂疆域。
石玄带着最后的精锐，在这战神殿和彼岸决战。
最后一战，石玄被玄月的师父，也就是上一代月尊者，用月蚀葬神打成重伤。
他不甘被俘，自爆肉身，将神魂融入荒神之心，封了战神殿，留下传承，等着后世之人。
画面最后，是石玄的声音：“后辈，守住这片天地。别让万灵，沦为彼岸养料。”
李阳的意识在洪流之中沉浮。
道基在破碎，又在重建。
一遍又一遍。
他的气息，越来越强，越来越凝练。
原本的逆命草木道，和荒神的石质本源，渐渐融为一体。
不分彼此，完美圆融。
岩木之道，开始向荒神之道，蜕变。
外面的战斗，越来越惨烈。
荒神的虚影越来越淡，已经透明得几乎要看不见了。
玄月也不好过，气喘吁吁，身上添了好几道伤口。
他能感觉到，内殿之中的气息越来越强。
再这么下去，等那小子融合完成，就麻烦了。
“混账！”玄月怒喝一声，猛地一咬牙。
他竟然开始燃烧本源！
月白长袍无风自动，额间的弯月印记变成了血红色。
他的气息，瞬间暴涨数倍。
“荒神老鬼，给本尊滚开！”
燃烧本源的一击，威力暴涨。
轰——
荒神的虚影瞬间被轰飞，重重撞在岩壁上，身形剧烈晃动，差点溃散。
“噗……”荒神残魂咳出一口虚幻的血气，“好狠的小辈……为了赢，连本源都舍得烧。”
玄月没有理会他，身形一晃，直奔内殿而去。
他要在李阳融合完成之前，杀了他，夺了荒神之心。
“休想过去！”
荒神怒吼一声，根系疯狂缠绕，想要拦住玄月。
可燃烧本源的玄月，实力暴涨太多。
砰砰砰——
根系寸寸断裂。
玄月一路横冲直撞，转瞬便到了内殿门口。
抬手就是一掌，朝着石门轰去。
石门瞬间布满裂纹。
眼看就要破碎。
“拦住他！”
青辰、噬道兽、影族始祖，所有人都疯了一样冲过来。
可他们离得太远了。
根本来不及。
就在石门即将破碎的瞬间，
忽然，
内殿之中，
爆发出
一股
暗金色的
滔天巨浪！
砰——
石门彻底炸开。
一道身影，
缓缓从
石室之中，
悬浮着，
升了出来。
李阳
闭着眼睛，
周身
暗金色的
荒神道韵
流转不息。
额间，
一枚
石质的
荒神印，
缓缓成型。
他的气息，
早已不是
之前的模样。
尊者境的
门槛，
已然
触手可及。
玄月
瞳孔骤缩，
下意识
停住了脚步。
“融合了……
你竟然
真的
融合了
荒神之心？”
他
声音发紧，
带着
难以置信。
这才
多久？
不过
半柱香的
功夫？
怎么可能？
李阳
缓缓
睁开眼。
翡翠色的
眼眸中，
泛着
石质的
光泽。
他
看向玄月，
语气
平静，
却带着
荒古的
威压。
“玄月，
当年
你师父
欠的账，
今日，
你替他还。”
话音落下，
他
抬手，
对着玄月，
轻轻
一握。
轰隆隆——
整座
战神殿的
地脉，
同时
震动。
无数
岩木
从地面
暴射而出，
化作
牢笼，
朝着玄月
困去。
比之前，
强盛了
何止数倍。
玄月
怒吼一声，
月刃
横扫，
斩断
岩木。
可
斩断一根，
长出十根。
源源不断，
生生不息。
融合了
荒神之心，
掌控了
战神殿的
地脉，
李阳
在这里，
就是
无敌的。
“该死！”
玄月
知道
不能
再耗下去了。
再耗，
他
燃烧本源的
时间一到，
必败无疑。
“走！”
他
厉声喝令。
玄荒
三人
连忙
靠拢。
玄月
狠狠
瞪了
李阳一眼，
“小辈，
你等着！
主域
不会
就这么
算了！”
说完，
他
转身
就要
朝着
殿外
冲去。
“想走？”
李阳
冷笑一声，
“当年
你们
打进来，
杀了
多少人。
今日，
说来就来，
说走就走？”
他
抬手
指向
战神炮。
“战神炮，
充能！”
话音落下，
整座
战神殿的
地脉
疯狂
涌动。
磅礴的
荒神本源，
顺着
管道，
朝着
炮身
汇聚。
炮身上的
符文，
一道接一道
亮起。
比之前，
亮了
十倍，
百倍！
恐怖的
威压，
锁定了
殿门口的
玄月一行人。
玄月
脸色大变。
他能
感觉到，
这一炮的
威力，
足以
重创他。
“快闪！”
他
尖叫一声，
就要
瞬移。
可
就在这时，
荒神的
虚影，
忽然
出现在
他身后，
死死
缠住了
他的
身形。
“小辈，
走不了了。”
荒神
笑着，
身形
越来越淡。
“老夫
送你
最后一程。”
“不——！”
玄月
又惊又怒。
轰————！
战神炮，
轰然
击发！
暗金色的
粗大光柱，
带着
荒古的
杀伐之气，
带着
无尽的
复仇之焰，
朝着
玄月一行人，
狠狠
轰去！
光柱
所过之处，
空间
层层
塌陷，
岩壁
尽数
气化。
整个
战神殿
都在
剧烈
震颤，
仿佛
随时
都会
崩塌。
玄月的
惨叫，
淹没在
光柱
之中。
三大镇守使，
瞬间
被
光柱
吞噬了
大半。
整座
大殿，
都被
这一炮
轰得
对穿。
光柱
冲出
战神殿，
直射
混沌
虚空，
久久
不散。
烟尘
缓缓
散去。
殿门口，
一片狼藉。
玄月
半跪在
地上，
浑身
焦黑，
一条手臂
不翼而飞，
气息
萎靡到了
极点。
玄铁
战死，
玄幽
重伤，
玄荒
也
断了
一条腿。
三大镇守使，
一死两伤。
惨胜。
李阳
悬浮在
半空，
微微
喘气。
融合了
荒神之心，
催动
全力一炮，
对他
消耗也
极大。
但
值了。
重创玄月，
斩杀玄铁，
这一战，
他们赢了。
荒神的
虚影，
越来越淡，
几乎
要看
不见了。
“小辈……
干得好。”
荒神
声音
微弱，
却带着
欣慰。
“以后……
这片天地，
就
交给
你们了。”
“战神殿……
就送你了。
还有……
小心
主域。
他们……
不会
善罢甘休。”
话音
越来越轻，
虚影
渐渐
透明。
“前辈！”
李阳
连忙
伸手，
却
抓了个空。
荒神的
残魂，
彻底
消散了。
化作
点点
金光，
融入了
整座
战神殿，
融入了
荒神之心。
从此，
世间
再无
初代荒神。
只留下
传承，
与
遗愿。
众人
都
沉默了。
就连
受伤的
玄月一行人，
也
没人
说话。
良久，
李阳
缓缓
落下，
落在
地上。
“都
没事吧？”
他
看向
众人。
青辰
摇头，
“没事。
就是
有点
脱力。”
噬道兽
也
瓮声瓮气：
“死不了。”
影族始祖
躬身：
“伤亡
不小，
但
还能战。”
李阳
点点头，
看向
殿门口的
玄月。
玄月
撑着
断矛，
缓缓
站起来，
怨毒的
目光
死死
盯着
李阳。
“李阳……
荒神
传承……
好，
很好。”
“你别
得意。
今日之辱，
本尊
记下了。”
“用不了
多久，
主域的
大军
就会
开到。
到时候，
我要
你
求生不得，
求死不能！”
李阳
淡淡
看着他，
没说话。
他
知道，
玄月说的
是真的。
杀了
玄铁，
重创
玄月，
这梁子，
结大了。
主域
绝对
不会
善罢甘休。
下次
再来，
就不是
三个
镇守使，
一个
尊者了。
说不定，
会有
更多的
尊者，
甚至
更高的
存在。
就在
这时，
忽然，
战神殿外的
虚空，
剧烈
震颤起来。
一股
比玄月
强盛
数倍的
恐怖气息，
从
主域
方向，
浩浩荡荡
压来。
不止
一股。
两道，
三道。
整整
三股
尊者级的
气息！
玄月
先是一愣，
随即
狂喜。
“来了！
是
玄风、玄雨、
玄雷
三位尊者！
李阳，
你死定了！”
李阳
脸色
骤然
一变。
三位尊者？
加上
重伤的
玄月，
一共
四位尊者？
这怎么打？
刚融合
荒神之心，
他
也才
摸到
尊者境的
门槛。
最多
能打平
一个，
四个？
根本
不可能。
青辰
也
脸色煞白：
“四位尊者……
这……
这怎么打？”
噬道兽
也
浑身紧绷，
战意
却
丝毫不减。
“大不了
再拼了！”
李阳
深吸
一口气，
眼神
凝重。
打，
肯定
打不过。
跑？
也
未必
跑得掉。
等等……
战神殿
地底，
还有
一条
古地脉，
通往
荒土部
腹地。
只要
退回
赤岩关，
依托
防线，
再加上
战神炮，
未必
不能守。
可
还没等
他
下令，
忽然，
更远处的
混沌深处，
又
传来
一股
更加
古老、
更加
磅礴的
气息。
不是
彼岸的
寂灭气息。
是
荒土部的
战魂
气息！
而且，
不止
一股。
数股
强悍的
气息，
正
朝着
这边
飞速
赶来。
为首的
那股，
甚至
不在
玄月之下。
所有人
都
愣住了。
怎么
又来
一股？
是谁？
玄月
也
皱起眉。
不对，
这气息……
不是
主域的人。
是
荒土部的
援军？
不可能，
荒土部
怎么会
有这么多
强者？
就在
众人
惊疑不定的
时候，
虚空
裂缝
之中，
一道
身披
金甲的
身影，
率先
踏出。
身后，
跟着
数道
气息
强悍的
身影。
那人
目光
扫过
全场，
最后
落在
李阳身上，
声音
洪亮，
如同
金石相击：
“可是
李阳小友？
本座
荒土部
大供奉，
石坚！
奉
族长之命，
率部
前来
支援！”
大供奉？
荒土部的
大供奉？
李阳
心中一动。
他
听说过，
荒土部
大供奉，
是
族中
第一
强者，
实力
不在
石脊王
之下。
没想到，
竟然
是
尊者境！
而且
身后
还有
数名
半步尊者。
荒土部
的
底蕴，
竟然
这么深？
玄月
脸色
彻底
变了。
荒土部
竟然
藏了
这么多
强者？
不对，
不可能！
他们
明明
探查过，
荒土部
只有
石脊王
一个
半步尊者。
怎么
突然
冒出来
这么多？
“玄月小辈，
犯我
边境，
杀我
族人，
还想
走吗？”
大供奉
石坚
目光
一转，
锁定了
玄月，
语气
冰冷。
“今日，
你们
一个，
都别想
走！”
话音
落下，
他
抬手，
一柄
石质
巨斧，
凭空
成型。
斧刃之上
流转着
荒古的
战纹，
光是
威压，
便让
空间
微微
震颤。
战斗，
一触即发。
而
李阳
站在
原地，
看着
新来的
援军，
心中
却
没有
丝毫
轻松。
他
能
感觉到，
更远处，
主域
方向，
还有
更多的
气息，
在
汇聚。
这一战，
不过是
开始。
更大的
风暴，
还在
后面。
因为
他
融合
荒神之心的
那一刻，
已经
彻底
惊动了
主域的
高层。
接下来，
只会有
越来越多的
彼岸强者，
源源不断地
涌来。
这片
混沌边境，
马上就要
变成
绞肉机。
而他，
已经
没有
退路了。
就在
石坚
提着巨斧，
就要
劈向
玄月的
瞬间。
忽然，
主域方向的
虚空，
彻底
崩塌了。
一只
覆盖着
漆黑龙鳞的
巨爪，
从
裂缝之中，
缓缓
探了出来。
一股
超越
普通尊者的
恐怖威压，
瞬间
笼罩了
整片
古战场。
所有人，
包括
大供奉石坚，
都
瞬间
僵住了。
玄月
先是一愣，
随即
狂喜，
跪倒
在地：
“恭迎
玄龙
大人！”
李阳
瞳孔
骤缩。
玄龙？
主域的
玄龙战将？
不对，
是
玄龙
尊者？
不，
这气息……
比
普通
尊者，
强了
何止
十倍。
这是……
中位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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