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7章 预感

石台应声碎裂，所有人同时坠入那道裂缝之中。

然而失重感只持续了一瞬，紧接着一股狂暴的吸力从下方狠狠将他们拽住，如同坠入深海漩涡，四周一片混沌。

江南姝竭力稳住身形，业火在周身凝成一道宝宝的光罩，尽量将所有人笼罩在其中。她感觉到晁一的手臂在发抖，但是他却一声不吭，只是死死咬着牙关。

“看下面！”严瑞忽然低喝。

众人低头看去，瞳孔几乎同时骤缩。

裂缝下面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穹顶，穹顶中央悬浮着一团磨盘大小的暗红色晶球，正是那漩涡的核心。晶体四周密密麻麻地分布着无数细小的红色光点，如同萤火虫般环绕飞行，每一颗光点都拖拽着一条长长的尾巴，朝着晶体汇聚，然后消失在晶体表面。

“那些光点好熟悉，有点像……煞？”晁一沙哑着嗓子问。

江南姝摇摇头：“那些应该是‘种子’。它们都在往那个晶体里输送，不对，应该说正在被‘回收’。”

话音一顿，江南姝忽然想起什么，神识再次探出，这一次她趁着近距离仔细感受着那些光点的轨迹。

片刻后，江南姝脸色微微一变，神色凝重：“它们是在循环！晶体把煞气释放出去，煞气在外界凝聚成煞，再通过某种方式回到这个地方，被晶体重新吸收，这里更像是一个封闭的循环系统。”

“封闭的循环系统？”诸葛景钰皱眉，“那底下那个漩涡呢，它又是通向哪里？”

江南姝顺着那些光点的轨迹看向晶体下方，果然发现晶体底部有一道细细的裂缝，裂缝中涌出的煞气比其他地方浓郁数倍，呈现出几乎黑色的暗红，它们并没有参与循环，而是径直向下流入了漩涡深处。

“咱们到底要飘多久啊，什么时候能落地啊？”将军搂着江南姝的脖子，一脸不爽，他们好像漂浮很久了。

说也奇怪，他们从天井上方跳下来后就被吸入了这么一个没有重力的空间，在江南姝业火之力保护罩下，整个人就像是落在水面的一叶扁舟，慢慢悠悠晃动着。

江南姝有了之前进入冥墟障的经验，所以这会儿倒是挺自在的。

忽然间，她灵光一闪，像是明白了什么：“是‘净化’！”

“什么？”

“晶体吸收外界寻回来的煞气，将其中一部分重新释放出来继续维持循环，剩余部分那些无法被净化的杂质就会被排入下方的漩涡，而那个漩涡……”江南姝顿了顿，压低了声音，“我怀疑是通往煞真正的起源地。”

诸葛家的人听不懂江南姝的话，面面相觑，最后将注意力放在了四周的动静上。

小队的成员们却听懂了，不约而同沉默下来，四周只剩下煞气呼啸的声音。

就在这时——

业火之力形成的光罩猛地一暗，很快，她感受到一股极其古老的气息从下方漩涡中升腾而起，直接锁定了他们。

那道气息冰冷浩瀚，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压迫感”。

“大家小心！”

江南姝当机立断，业火猛地一亮，所有人的身形一沉绕过那团警惕，直直地坠入下方的漩涡之中！

漩涡入口的煞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业火光罩被压缩到了极限，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江南姝感觉到自己的神识正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撕扯着，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全是鬼哭狼嚎般的嚎叫声。

……

等到再次回过神时，众人感觉身子一轻，瞬间从漩涡中掉了出来，重重地摔在一片坚硬的地面上。

江南姝撑着身子抬起头，眼前的景象却让她彻底怔住。

它们深处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间，穹顶高得望不见顶，四周墙壁上布满了发光的纹路，和之前石砖上的金色纹路一模一样。空间的正中央矗立着一根巨大的古树，枝丫向四面八方伸展，每一根枝条末端都垂着一颗暗红色的拳头大小的晶体，形似果实。

江南姝分明从这些晶体中清晰地感受到了一股纯净的，没有被外界气息污染过的煞气。

“这是……”晁一挣扎着站了起来，瞪大眼睛望着面前这棵巨大的古树，“这是……传  什么？”

江南姝缓缓起身，业火在掌心静静地燃烧着，照亮了古树根部的一块石碑，石碑上刻着几个极其古老的文字，看着像是隶书。她辨认了许久，终于缓缓念了出来：

“煞源之根，万煞之母，循环不息，生死轮转。”

晁一慢慢走到江南姝身边，脸色虽然苍白，但是目光却依然锐利：“所以外界的那些煞，都是从这里流出去的？”

江南姝耸了耸肩：“谁知道呢。”

不过她直觉认为直立应该只是源头之一，而并非真正的起源地，因为她发现在古树根部还有一个金融那一人通过的洞口，洞中透出比晶体更为纯粹的红光，红光带着一种奇异的宁静感，与外界狂暴的煞气截然不同。

“我有一种预感，那里面或许才是我们应该去的地方，只有弄清楚这底下的秘密，才能找到真正的出路。”晁一沉声道，“但是那里面也给我一种很危险的感觉，这么多人恐怕不适合一起下去。而且之前被抽走了大半的体力，还有那些侵入体内的煞气，恐怕……”

晁一无奈苦笑了声，下意识运转体内的灵力，顿时觉得震惊和不可思议，他思索片刻，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抬起头看向江南姝。

江南姝却没有看着他，而是直勾勾地盯着古树的另一侧，手握紧斩妖除魔剑的剑柄，慢慢地拔了出来。

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晁一转身，顺着江南姝的视线望去，只见古树的另一侧阴影中缓缓走出来一个人影，那人影全身挂着枯树叶，面容被破烂的兜帽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截苍白得近乎透明的下巴。

他的手里握着一根枯木般的手杖，手杖顶端嵌着一颗和古树上一样的暗红色晶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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