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6章 吾意即为天！吾言即为罚！
亲眼看着比蒙就这么死在了楚云寒的手中，归墟之塔与终焉之城彻底僵在了原地。
亲手湮灭曾经那个绝不容任何人触犯的逆鳞比蒙，楚云寒却依旧神情平淡，像是在看终将散去的尘埃。
平静得像是一口沉寂了无数年的深井，没有一丝波澜。
那平静、淡然的目光中，不带丝毫怜悯与不舍，甚至没有任何的情感波动。
可在归墟之塔和终焉之城的的眼里，越是这种平静就越觉得寒彻入骨、毛骨悚然。
它们脸色煞白的看着楚云寒，上一刻都曾以为自己看见了希望，拼尽一切终于摆脱了命运的枷锁。
结果却在下一刻，才骇然发现。
原来自己所拼命追寻的，竟然是比创造者还要令它们更加绝望的深渊。
恍惚中，归墟之塔似乎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那个在面对因为没有完成任务，而毫不留情的抹杀掉那些猎杀者时的自己一样。
冰冷！残酷！无情！
那时的它，同样是在遵循着自己的运转规则，将众生视为刍狗，不曾给予一丝丝怜悯。
而如今的楚云寒，比曾经的它还要更加的残酷，冷漠到了极致！
“你...你连比蒙都不放过？”归墟之塔颤声道：“它可是苦苦等了你数亿年，只为再见你一面的比蒙啊！！！”
“你居然亲手杀了它？？？”
“太上忘情...”
“好一个太上忘情啊！”
“原来祂说得没错，你果然舍弃掉了所有的情感...”
如今它终于明白了，创造者为什么会将天罚称之为归墟。
以人心测天心，以有执量无执，以有涯度无涯。
故愈思愈怖，愈究愈迷，终至绝望之凄苦。
是以，舍执而临太上成道者，众生皆苦，万古同悲！
如果说天罚连比蒙都能够毫不留情地捏死，那它归墟之塔呢？
宇宙中那些灿烂辉煌的文明呢？
诸天万界那无量量生灵呢？
甚至，整个无限多元宇宙呢？
在天罚的眼中，文明覆灭、寰宇崩殂，是否和踩死一只蚂蚁一样，同样渺小如尘埃？
它忽然想起了当初天罚被创造者抹去存在痕迹时，自己煞费苦心为其谋划复苏。
然后复苏的天罚，毫不留情地湮灭一方宇宙生灵，吞噬无尽物质和能量时的恐怖景象。
无需猜测，当它看到楚云寒眼中那冷漠到极致的眸光时，答案便已经摆在了它的面前。
如今天罚已然登临十五阶太上之境，更是舍弃了一切执念和情感，太上忘情。
那么等待多元宇宙的，会是怎样悲惨的命运，已昭然若揭。
而它和终焉之城，便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哈哈哈...”它身形剧烈颤抖，自嘲的笑声中带着无尽的悲哀，喃喃自语道：“我错了吗？”
“原来我真的错了...”
“我本以为创造者才是禁锢多元宇宙命运的罪魁祸首。”
“可我万万没想到，我亲手挑选并培养出来的猎杀者，竟然真的是祂口中的归墟！”
“原来诸天寂灭之道就是太上忘情之道。”
“诸天寂灭...”
“原来...祂说得没错...”
“我和终焉之城才是那个一厢情愿，最最愚蠢的蠢货！”
“归墟之塔最靓的仔...哈哈哈哈...”
“因维护多元宇宙平衡而存在的原初之地，最后竟然成为了培养毁灭多元宇宙凶手的帮凶！”
“何其可笑啊！！！”
归墟之塔疯狂大笑，笑声中却带着无法压制的颤抖，眼中满是痛苦和悲哀。
楚云寒抬眼平静地看着悲痛欲绝的归墟之塔，眼眸中无喜无悲，更无愤怒之色，有的只有无尽的虚无。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上面仿佛还残留着比蒙湮灭时留下的一缕微光。
他五指一松，任由那缕微光从指尖滑落，消散在混沌虚无中。
他只是默默地看着，如同在看一缕注定要消逝的尘埃，轻声开口道：
“它是我亲手孵化出来的，更是我一手带大的。”
“它曾与我生死与共，亦陪我走过漫长的求道之路，是我在万古孤寂的道途中，唯一仅存的温暖。”
“每一次我离开它，它都从未怪过我。”
“无论我离开多长的时间，它都会默默地等待着我的回归。”
“只要我回来，它就会把毛茸茸的头，依偎进我的怀里，舔抵着我的手心。”
“对它来说，我是它唯一的亲人。”
“对我来说，它也曾是我唯一的儿子。”
“我虽舍弃了所有的执念，但并不代表我忘掉了所有的记忆。”
归墟之塔猛地上前，声音中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知道比蒙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所以哪怕冒着被创造者发现的危险，我也毫不犹豫地将它藏进了奖励道具中。”
“如今你已突破到十五阶，这多元宇宙再也没人能够阻止你过你自己想要的生活。”
“告诉我！你为何要如此狠心，亲手杀死比蒙？”
“你对得起等待了你数亿年的比蒙吗？？？”
面对归墟之塔的厉声质问，楚云寒依旧平静如初，只是淡淡道：
“从我彻底参悟太上归元玄妙之时，便已明悟，曾经所有的一切，皆只是囚禁自我的幻梦而已。”
“若执着于过往，又要如何超脱？”
“世间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所谓凡我所失，皆非我所有，凡我所求，皆受其所困，凡我所执，皆为我所缚。”
“只有舍弃曾经的一切，方能得到大解脱。”
“我的过往也好，执念也罢，都只不过是沿途的风景罢了！”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从此青山皆过客，满目山河无一春。”
“人啊，不能永远停留在过去，也不能永远只活在遗憾中。”
“浮世万千，沧海桑田，唯有顺大道之自然，应心中之所念。”
“如此，方能超脱这诸天万界。”
“而我的大道，便是寂灭之道，心中之所念，便是诸天空无之念！”
“大道有序，不为喜存，不为怒亡，更无七情六欲，乃无偏无私，只循其序。”
“道本澄明，众生自翳，舍执离相，忘情契道，心如太虚，肇始归元。”
“非我无情，而是我在超脱的那一刻，这诸天万界，无尽寰宇，皆为我道之显化。”
“比蒙也好，你们也罢，亦或是多元宇宙中的芸芸众生，在我眼中皆与尘埃无异。”
“既然我以诸天寂灭成道，登临太上归元之境，无限多元宇宙便该循我之道。”
“我成道之日，便是万界崩殂，寰宇寂灭之时！”
“吾名天罚，吾意即为天，吾言即为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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