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7章 上界以我等为食
第1177章 上界以我等为食
奇花盛放，灵泉奔涌，兜率宫亘古不变般屹立此间。
至于兜率宫之外，诸般灵药生长的苗圃成了一片云海，根植扎根盈蕴，处处可见仙禽瑞兽。
「大圣，您现在虽无职务，却可享副彼岸级的待遇，修炼资源无需按照以往定额分配。」
行走于三十三重天之外的离恨天，孙悟空只觉得遍体轻盈，呼吸之间，自有往日不解的玄奥明悟，宛若被天道点拨。
一时间，就连前方几位太白金星讲解的副彼岸级好处与特权，都忘记了细听。
「大圣.——.」不知是哪个的太白金星呼唤：「孙大圣？」
「见谅，老孙头一次来这地，稀罕的紧，太白勿怪。」
孙悟空拱了拱手。
天庭这地方无时无刻不在刷新自己的认知，倒也不全是好印象，只能说上限和下限都仿佛没有一个明确的边界。
有智部的那群癫子仙人，比之大部分妖类都没人性，各个部门和角落暗流涌动，甚至还对真实界万族、其余彼岸势力有著不为人知的谋划与算计...
可天庭的新鲜玩意也确实够多，底蕴和积累也不是妖族能比，就看见牛魔王曾带来炫耀的天界牡丹，真就跟路边野花没区别，随意生在路边，一堆看起来就灵气浓郁的杂草中...
不愧是从远古开始时就一统三界的势力。
「大圣，再往前便是兜率宫了，今日匆忙，未曾告知老君到访，但您可自行前往取一些有助修行的丹药，出来时唤两位童子做好登记便可。」
青年模样的太白金星说道。
「嘿嘿，此事确实是俺的不是，几位太白勿怪。」孙悟空笑了笑，效仿上一次重生前在天庭学会的腔调：「这也是为了早日望见苦海尽头，当得起这份优待，为天庭和陛下出份力。」
「非是为了天庭和陛下。」青年太白金星脸色一板，摇头道：「大圣需知您此刻享用的一切资源，都是为了有朝一日替众生出力。」
「需知天庭是众生的天庭，不是陛下的...」
「住口！」白发少女模样的太白金星跳起来捂住青年太白的嘴，满脸怒容。
「大圣还是快进兜率宫吧，我们在外面等你。」中年人模样的太白擦了擦额头。
这太白金星觉悟还怪高的..
孙悟空顿感自己格局小了，在说话方面还得多学学。
待到孙悟空的身影消失后，头戴插花凤冠，身著黄衣的天皓星君才看向嬉皮笑脸的太白们。
「若非看在同为太白的份上，光是汝方才那句话就可判为大不敬，定将送入兜率宫剥仙元炼仙魂。」天皓星君颇为生气。
李长寿和李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无奈和好笑。
这真实界的太白天皓星君」还是个天帝单推人，属于玄女和雷部那一派系，但她出生于瑶池，在以往的正常历史中注定会被天帝堤防，难以受到重用..
不过好在现在的历史和天帝都不怎么正常。
「有什么好笑的？」天皓星君冷声道。
「没什么。」李长寿轻咳一声，道：「有一件事我很好奇，道友就没想过，为何我等都是男性，你却是女儿身？」
曾经被玉皇抓走当工具人，还强行绑定了天皓星君存在的李长寿，自然知道曾经的太白金星身披皓鹤白霞之衣，执玉简、悬七星宝剑，是一名英俊男子。
如今被金皇按照天帝的喜好拨动历史，修改起源，专程送入天庭...这种经历和认知上的篡改，待到真实界恢复的那一刻，恐怕便是大祸临头之日。
从这方面也可以看出，可称为白帝的金皇虽然点化育出了这位主杀伐的天皓星君，却只是将其视作工具，若是能从一旁点拨一二，使其彻底投入天庭，倒也算得上一件一举多得的妙事。
虽然这么说有点对不起苏老板，但就他这劳碌命，除非真实界彻底毁灭大家一起玩完，否则以后的工作只会多不会少..
估计洪荒也一样，以防万一，自己都提前帮二老板玉皇大帝草拟了一份退位声明。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尔等皆是吾独立出去的投影，传说流传诸天万界，形态不一，为了天庭，吾也愿意让汝等独立，但切记谨言慎行。」天皓星君说道。
按照真实界的情况，她这么理解或许也没有太大的问题，甚至能为了天庭的发展而放弃统合他我，自断未来更进一步的可能，算得上忠心日月可鉴。
「可我听闻彼岸者能抹掉以往，改变历史，若你也如我们一般实则是名男仙，却被人修改过去，有朝一日投影归一，又当如何？」
李长寿试著点拨，想让这位天皓星君早做准备，避免分不清虚实自我而陨落。
哪知天皓星君沉思了片刻，取出一把龟兹琵琶，轻轻拨弄琴弦。
一缕清亮的声音响起。
她看了眼此时此刻的自己，又看了眼略显猥琐还喜欢和妖皇拉关系的李长，经常怂的跟个胆小鬼似的李长寿，还有那边挂著长辈般慈祥和蔼笑容，实则看起来快寿元将尽的季长庚...
不太想和这些家伙扯上关系来著。
更何况若是变成男仙，陛下就不会一边摸我脑袋一边夸我了吧？
「此时此刻我是我..
」
天皓星从琴弦上抬起眼瞳，说道：「那吾可能还是认为当女孩好一点。」
李长寿：
」
」
你开心就好。
兜率宫内，幽幽暗暗，孙悟空只觉身处空旷的无垠宇宙，前方始终有一团光焰在指引方向。
四周偶有玉柱，氤氲升腾，能闻到弥漫而出的药香，定睛一看，才发觉那是一枚枚载沉载浮的丹药，缭绕丝丝霞气，宛若无数星辰，点缀幽天。
再远观，则发现是一壶壶金黄与朱红交杂的器皿囊括了天地。
壶中银河...
就俺这肚量，得吃多久才能吃完？」孙悟空有些震惊了。
这里面除了延寿丹药，还有各类模拟诸天大道，近大罗之感的绝世之物。
就算真的放开肚皮吃，也绝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吃太多，药力无法消化，有弊无利。
可那本西游记里面怎么写俺偷吃了五壶丹金丹？」孙悟空表情怪异。
祂继续走著，偶尔实在忍不住，被好奇的天性所诱惑，便摘下一两颗星辰般的丹药，放在手里研究把玩。
想著太白金星说的可以自取，但又忘记了究竟可以拿多少，于是在找到负责登记的童子前，祂也就是拿下来舔一舔尝个味儿，左右看了眼，见四下无人，又把味道不是很好的丹药放回原位。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孙悟空浑身仙力从窍穴内喷涌，一根根猴毛散发光泽，散发磅礴血气。
「我那两个童儿说有大人物来取有助修行的丹药，还当是谁呢...」
没有丝毫征兆，在孙悟空身后响起的声音像是轻叹著，怀念著，如呢喃，仿佛自言自语一样：「你这小猴，怎么跑我兜率宫来了？」
孙悟空的尾巴瞬间笔直立了起来。
祂缓缓扭过脑袋，只见一名鹤发童颜的道装老者正伫立于幽暗宇宙，似乎千年万年之前便在那里。
对方看自己的眼神里，有不加掩饰的好奇，有如老友相见般的熟悉，还有一丝...怜悯？
兜率宫...老道...
饶是孙悟空再怎么无法无天，也觉得牙根有些发酸。
除去不知底细的老师，这还是祂头一次见到真正的彼岸人物，而且还是那三位天尊之一。
「你这老道来了也不吱个声，吓俺老孙一跳。」
孙悟空蹑手蹑脚地把丹药放回去，说道：「俺老孙是副彼岸级，领药前总要尝尝好坏...不碍事，俺又没啃你的丹药。」
「老倌，你就是太上老君？」
「呵呵呵...」太上老君微笑颔首：「老朽便是。」
祂目光缓缓扫过，像是在细细打量孙悟空，眼中的兴趣仿佛被激起，盖下了其余情绪。
「怪哉，怪哉，能成长如此的猴子倒是罕见...」
「稀奇，稀奇，体内自成多元，还有这般潜力...」
「只是可惜啊...」
太上老君围著猴子转了两圈，嘴里啧啧称奇，可这反而把孙悟空整得颇为不自在，还有一种说不清，且难以言喻的恶感在心头滋生。
「嘶——！」
祂故作不悦和愤怒，假装挥出一拳当做警告：「老头！你在看什么？！」
「勿急。」太上老君也不恼，反而含笑说道：「这么一看，倒是想起有种丹药能助大圣修行，且随老道来吧...」
孙悟空微微皱眉，似觉得有些古怪，但来都已经来了，也只能跟上。
「是什么丹药？而且听你语气，你认识俺老孙？」
在太上老君的带领下，两人穿透了虚空，穿透了晶壁，走入一方方死寂宇宙，先天八卦无声流转，制造出恐怖的能量风暴。
「其石有三丈六尺五寸高，有二丈四尺围圆。三丈六尺五寸高，按周天三百六十五度；二丈四尺围圆，按政历二十四气，上有九窍八孔，按九宫八卦...自然是认识的。」
太上老君没有在意孙悟空脸上的表情，发出感慨：「你乃补天神石所孕，本质与先天神明无异，所以先天神明的限制你也会有。」
「至于丹药，自然是能助大圣补足此躯缺憾的后天之物了。」
「炼制需些时间，陪老道在此等候吧。」
「后天之物？」孙悟空环顾四周，只见满是死寂的宇宙内，一点点过往浮现。
在先天八卦所铸就的焚世之焰面前，衍化出过往。
那是宇宙一隅，跨越了混沌，无形物质凝聚成星球，出现了一批手提木棍，打磨石头，身穿兽皮的生命。
文明因此诞生，又以此为模板，在数不清的河系星系里发展。
有的能横渡银河，有的只能蜗居于星球，有的神明庇佑，殖民著诸多星球，有的不断迁徙，数不清的虫豸毁灭著一个又一个星球的活力，一次次的战争爆发，留下了最强大的那个文明。
可宇宙的能量在不可逆地衰减，一颗颗恒星毁灭，一种种延续方式中断，直至最后，整个宇宙也一同死去..
那是将整个宇宙的以往和注定的将来，以「过去现在未来」齐聚的形式，凝练而成的光华。
若仅是如此也就罢了。
一座早已陷入死寂的宇宙，孙悟空只会惊叹太上老君化死水为神泉的炼丹术。
可他那双与生俱来的仙瞳分明看见，承载无数文明尸体的棺材宇宙，在火焰中「活」了过来，时间不再是以线性的方式发展，而是自死寂与终末中，重归混沌，又再度开天辟地，迎来了一个轮回。
一次次生」，一次次死」。
唯有众生的苦与煎熬，一点点积累了下来，最后在无止境的轮回里，化作无限的生命力量。
如果可以把那种力量称为生命的话..
孙悟空褪去了毛毛躁躁的伪装，眸中凶光溢出，语气冰冷：「老君，俺要其它丹药。」
「为何？」太上老君疑惑。
「俺不吃这种东西！」孙悟空一拳挥出，这一次结实砸在了那道不断凝练的光华上。
光华一阵晃荡，即将成型的轮回」被打断，万物又归于死寂。
「天地何用？不能席被。」
「风月何用？不能饮食。」
「纤尘何用？万物其中。」
「变化何用？道法自成。」
太上老君摇摇头，惋惜道：「你这猴儿不识货，此丹若是服下周天之数，自可无惧时空生灭，逍遥自在。」
「有朝一日你想通了，便能知晓其中玄妙。」
祂也没有强求，反而撤去先天八卦，收走死寂宇宙，似乎笃定了孙悟空未来仍会做出选择。
「俺吃不惯你炼的这东西，口味太重。」孙悟空敬而远之：「俺要之前那些丹药，你这里还有没有别的？」
「那便取一些凡花凡草，替你补一补五行。」太上老君转身引路。
其手中的死寂宇宙，从毁灭前的时光长河里，飞出一些具有神异的花草灵木。
见此，孙悟空倒是放松了几分警惕，道：「喂，老道，你这兜率宫的丹药该不会都是这种炼法？！」
「怎么会呢...」
太上老君带著孙悟空刚回到兜率宫，令童子取来药材，可对方药材库门世界刚被打开，数之不尽的祈祷，呼唤，悲号，求饶，忏悔堆叠在一起。
那是一座座处于熔炼的宙光碎片。
是一名名被剥皮抽筋的仙人、妖神、武者...一切大地之上的种族皆有。
魂元一点点被剥离，血液一点点被抽取，修为与精气神一点点被融炼，只为使效益最大化。
「我不该飞升...」
「我错了，我不该修魔功...」
「哈哈哈哈哈...我以人族为食，上界以我等为食...
7
太上老君看著这一幕，又看了眼神色如常的金银童子，罕见地迷茫了一阵，疑惑地挠了挠脸颊。
忽然，一阵劲风来袭。
回头看去，暴怒的孙悟空已然挥棒砸下：「孽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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