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于珊，于梦
天已经黑了，确认顾客不会进店，只会在门外徘徊后，苏凌和花花干脆下班了。
停止营业的灯亮起，顺带驱散毒虫的效果，所以住在附近的潜在顾客们有福了，今晚会很安全的。
酒店里，何家家庭房的灯也打开了，干净明亮，看得人心暖暖的。
衣服已经洗好了，剩下的暂时不准备再洗，积分得省着点用了。
“妈，别担心，我们明天出去就能找到。”何望舟洗过澡，换上了干干净净的新衣服挨着万美丽躺了下来。
万美丽摸着她的头发，鼻头一酸：“我就是有点难过，你赚点积分多不容易啊，你手上的伤得多疼啊，结果一下子就花出去这么多。”
“那妈明天可得帮我忙，一家人一起忙，我就不会那么疼了。”何望舟道。
何水原立刻表忠心：“姐，我明天一定努力干！”
何强笑着道：“那是一定的，你明天是主力，别让你姐受伤了，知道了吗？”
何水原喊道：“知道！”
他起身按动窗帘，窗帘自动关闭。
“姐，我都没想到我那白衣服居然真的能洗回原来的样子，就是胸口这图案也洗淡了。”
“但是洗完不仅干净，还很软和，我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万美丽抓着自己的衣服，只觉得幸福的不真实。
从被迫从安置房里逃出来，到住在窝棚里，她已经过了很久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了。
一开始万美丽还怀揣过希望，后来经历一次次打击，再到何强找食物被虫子咬伤，差点高热去世，她勉强撑起来的脊梁骨一下子就碎了。
好在，日子重新好起来了，这个家，她的女儿撑起来了。
-
第二天一早，何望舟留在家里养伤，何望舟何水原换上脏旧的衣服坐电梯直达停车库，骑着三轮车离开了蜗牛酒店。
这个时间点，小店还没开门，它的营业时间是早上九点到晚上八点。
“姐，三轮车好骑吗？”
“好骑。”
“那我来。”何水原试了试，发现骑起来很轻松，便充当了今天的司机，一路骑到小店门口，看到了早已等着的几家亲戚。
亲戚外，还有一些观望的人，他们小心翼翼的，看着何望舟。
何望舟喊道：“有想去的可以跟着一起走，苏老板希望顾客越多越好，找到的污染物也越多越好。”
“我，我知道一个地方。”
一个瘦成竹竿一样的女孩子嘶哑着嗓子道，她身上没多少力气，唇色发白，眼睛却很亮。
“你知道？”何望舟诧异地等那女孩子近前，“你不自己留着？”
女孩坚定摇头：“我留不住，不如卖个人情，请你们搭我一程。”
“我自我介绍下，我叫于珊，我还有个妹妹于梦，我们家里就我们两个了，我曾经为了找食物误入过一个地方，要是能去......”
于珊压低声音：“在场的所有人都会有所收获，但先到先得的肯定多。”
何望舟立刻让开位置：“叫你妹妹过来坐车，你指路，我们走，他们要跟在后面喝点汤也不管，给大家一个活的机会。”
“行，我做过记号，因为那里有食物。”于珊激动说罢，赶紧把妹妹带了过来。
何望舟有些惊讶，但也没有细问，只等着姐妹俩上了车，何水原重新蹬车往前走，亲戚紧跟着，其他人隔了一段距离跟着的时候，才问道：“你怎么会想到去那里找。”
于珊笑了一下，淡淡的，不知道是嘲讽还是悲凉：“因为研究员们有些人心软，他们知道事情已经不可挽回，也不愿意拿自己的前途为我们说话，但他们会适当留下一点食物，让自己的心里好受些。”
何望舟懂了，她望着天，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
万美丽叹了口气：“这下子，要恨，也恨的不那么彻底了。”
“人心真复杂。”何水原皱着鼻子道。
于珊望着他，担心地问道：“你骑得动吗，不然我们还是下来走......”
“不用，这车轻巧的很，姐，你花的积分真值，感觉货物得积累到一定重量，才会难骑。”何水原道。
何望舟点头：“因为苏老板是个好人。”
于珊听着何望舟嘴里说的苏老板，便好奇地问起了店里的货物，又悄悄拉着一旁妹妹的手道：“等姐回去，也住酒店，还给你买牛奶。”
于梦摇头，小声道：“不用牛奶，梦梦不喜欢喝。”
于珊鼻头一酸：“牛奶好喝的，你在本星的时候就喜欢，到时候咱们买两瓶，你一瓶我一瓶。”
何望舟拍了拍于珊的肩膀：“牛奶会有的，面包也会有的。”
......
上午九点，苏凌和花花准时开店。
店外徘徊的人终于鼓起勇气想要上前敲门。
苏凌担心他们弄不懂规则，又怕他们胆小害怕，便用小喇叭录了音，开始外放。
“顾客朋友们，你们好，这里是星际游商小店，店里有规则，只有获取污染物，拥有身份卡的顾客，才能进店购物。”
“暂时没有获取到身份卡的顾客也不用着急灰心，哪怕是一件小小的污染物，也可以换取积分，办理身份卡。”
苏凌让小喇叭一直循环，又更新了顾客须知。
顾客们低着头叹气，慢慢往后退。
一个看起来六七十岁的老人家则拎着一个行李箱缓缓靠近。
苏凌为了保证顾客隐私，特别在店门前的位置留下了一个金属装置箱，装置箱很大，就算你带着几百上千件污染物，也能进得去。
她缓缓走进去后，打开了行李箱，这是她大清早出去找食物的时候找到的，比浩浩荡荡出去找污染物的那群人更早。
【确认为污染物，进行拾取。】
【积分300...请录入个人信息...请拿好你的身份卡。】
“你好。”苏金梅对着上面的机械手臂喊道，“我老伴儿和我孙女能用吗？”
【未带污染物的顾客办理身份卡，需缴纳3积分。】
苏金梅松了口气，拎着行李箱离开了金属装置，往窝棚里走，一路上都有人看她，还有人悄悄靠近。
苏金梅挺直腰杆，一点不怕：“机器说了，我的东西只能我用，别人抢走也用不了，还会被追杀。”
众人看她的模样，清楚她是真有倚仗，便悄悄退开了。
“苏老太，你什么时候去捡的？”
“大清早。”
“真的能换吃的？”
“能。”
“苏老太，我用金项链跟你换个吃的，你进去给我买个面包行吗？”
“不行，我要全部用来住宿。”
苏金梅逼自己不看那些可怜的视线，回到窝棚里，开始收拾东西。
一旁的女孩闻秋立刻过来帮忙：“苏奶奶，你放心，我不要你给我什么好处，我就想问问那酒店里什么样。”
苏金梅也不矫情，直接应下：“行，你帮我搬东西，我下午带你去那个地方。”
闻秋下意识想捂住苏金梅的嘴：“苏奶奶，你也不怕别人抢......”
苏金梅大声道：“我问过了，抢东西的人会被拉入黑名单，永远都住不进去，而且我现在有身份卡，可以用身份卡发出警报声。”
闻秋一怔：“真的？”
苏金梅点头，压低声音：“真的，身份卡有保护罩，可以随着我的移动移动，你到时候跟紧我。”
闻秋有种被天降好运砸懵了的感觉：“这也太逆天了吧！”
苏金梅点头，没有说每天三次使用机会，每次一小时，因为这时间太充裕了。
抢东西的人看到这高科技肯定害怕，而拥有的人更不会违反规则，所以没什么可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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