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5章 回忆（5）：伟大之眼与眼魔世界的过去

小尊复活了。

冲破幽灵躯壳的金色神芒骤然收敛，漫天细碎的光絮如同落潮的星河，尽数钻回他的四肢百骸。

躯体在此刻彻底凝实、落地生根。

不再是幽灵状态下触不可及的虚无，双脚稳稳踩在地面，久违的、属于人类的重力感重新回归身体。

皮肤不再冰凉通透，温热的血液顺着血管缓缓流淌，平稳有力的心跳在胸腔一声声响起，沉稳、鲜活、真实。

困扰他数十日的死亡诅咒、倒计时的寿命、随时会消散的恐惧，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他微微垂眸，抬起自己的双手。

曾经透光、虚无、带着幽灵微光的手掌，此刻是少年干净利落的人类手掌，骨节清晰，肤色温热，指尖攥起时能感受到实实在在的力道。

他轻轻握拳、松开，反复感受着失而复得的生命，漆黑的瞳孔带着鲜活的光亮，还有一丝猝不及防的茫然与酸涩。

一旁的诚与花音同样为他感到高兴。

他们本就是一起长大的朋友，尽管中间有了十年空窗期，尽管之前诚与小尊有过敌对，

但是，在经历了种种事情后，他们之间的隔阂与陌生也逐渐消失。

对于小尊，诚是感激中带着愧疚，虽说花音的复活是梅比斯出的手，但是之前小尊的行为这毫无疑问是放弃了生的机会，将其给了花音。

而亲眼见到带来的冲击力甚至还比原剧情时候更大。

可以说是当场就把半黑化的诚打醒了。

要是小尊真的因此死去，诚估计时不时就得扇自己一耳光来一句我真该死啊。

至于花音，她一开始其实就不希望哥哥为了自己伤害他人，但是可惜即便是她也没办法将诚劝住。

唯独这一件事诚无论如何都不会答应。

好在，结局算是皆大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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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起来好像很开心？”芙蕾雅看了一眼身旁的梅比斯，这样道。

“能看到这样温馨的一幕，心情自然是愉悦的吧？”梅比斯微微一笑。

芙蕾雅沉默了一下。

“你很喜欢人类，或者说……爱着人类。”

“哦？你怎么看出来的？”梅比斯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你总是说要让人类自己创造未来，但是你却并未吝于为他们提供帮助，而且，甚至无数次为他们打破世间的一些秩序……这不是一个观察者应该做的事。”

所谓的秩序，就是类似于生死、轮回之类的。

这种事梅比斯的确没少干。

而梅比斯也对于他能够观测到自己这件事并不意外。

伟大之眼是融合了无数灵魂的全知全能的存在，当然，这个说法可能要打个问号，但确实是个非常神奇且具有强大力量的存在。

祂能同时观察人类存在的多个次元，察觉到平行世界的交错。

当然，伟大之眼之所以能观察到梅比斯，也只是因为后者没有阻止罢了。

这一点双方都很清楚。

“有没有可能，我不是一个观察者，而是参与者？”梅比斯笑了笑。

梅比斯拿出一枚金色的硬币，轻轻摩挲了几下。

“我不是在给人类‘试炼’，我是相信着人类可以靠着自己的力量变得更好，仅此而已。”

“在这样的心态下，我想做什么那么自然就是随自己的心意咯~”

芙蕾雅叹了口气。

“追随自己的欲望与本心，这便是所谓的‘贪欲者’吧……”

“正是如此。而且，我本来也是一名人类，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梅比斯点了点头。

而后，他又道。

“再说了，你自己也没有真的没做到‘只负责观察’的职责吧。”

芙蕾雅用平静深邃的目光看着那边的诚，没有否认他的话。

……

很久以前，阿德尼斯，也就是现在眼魔世界的大帝，他们一族遭受迫害，强烈的求生信念穿透次元抵达伟大之眼。

伟大之眼也相应了他，选择了出手相助。

这并非出于慈悲，只是被这份执着触动，开启传送门，将他们送往新世界，给予了一次试炼。

阿德尼斯是少数稳定与自身建立连接的凡人。

当阿德尼斯渴求摆脱死亡悲剧，伟大之眼允许伊迪斯借用力量搭建眼魂系统，成全他打造永续世界的愿望。

眼魂系统构建的世界，人们肉体沉睡容器，依靠眼魂制造分身活动，看似永生不死，代价是情感逐渐钝化，慢慢失去鲜活。

伟大之眼清楚阿德尼斯的初心：他畏惧离别、厌恶死亡，渴望庇护族人。

这份悲痛是真实的。

赤死病蔓延，妻子、长子接连离世，阿德尼斯彻底陷入绝望，他想要构筑剔除死亡、痛苦、负面情绪的完美牢笼。

伟大之眼洞悉了其中的核心悖论：

死亡、悲伤、缺憾本就是生命的一部分，企图抹去苦难，最终只会扼杀生命本身。

阿德尼斯想要根除“不完美”，本质是逃避伤痛，而非接纳生命全部的模样。

伟大之眼不会强行阻止阿德尼斯，祂遵循自己的准则：属于种族自身需要承担的苦难，它不会出手干预。

后来，阿德尼斯察觉到自己理想的裂痕，却不愿推翻亲手建立的秩序，为防止他人随意调用伟大之眼的力量，他制造眼魔使隔断双向连接。

在伟大之眼看来，阿德尼斯走到这一步已然作茧自缚。

他拥有重塑世界的契机，却困在个人失去亲人的执念里，把整个族群锁进虚假的永恒。

伟大之眼不会审判、不会惩罚阿德尼斯，仅仅平静注视这条道路会走向何种结局。

后来，眼魔世界内部出现了两种声音，一种是一开始阿德尼斯所追求的，“依靠眼魂，压抑情绪，换取长久安定”

另一种就是他们的友人丹顿（诚哥亲爹）所追求的路线，即改造肉体，激进地进化，不择手段适应环境。

伟大之眼原本静观两派冲突。

直到丹顿的改造实验失控，大规模牺牲生命，突破底线，伟大之眼才主动出手镇压、放逐丹顿。

的确如同梅比斯所言，祂终究还是没能真正做到一名观察者该做的事。

“这样不也挺好的嘛？如果你真的是那种不讲道理的家伙，那么我也不会再继续和你谈话了。”

伟大之眼并不是真正意义上无情的神。

正因为是无数灵魂的集合，祂其实还算是蛮好说话的。

但是现阶段，祂还未真正意义上地从原本所站着的高度下来，所以偶尔还是有点僵僵的，像是突然有点感情的机器一般。

但对于这种存在来说已经是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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