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逼宫

字字锥心，句句震魂。

她的语气很轻，轻到听不出丝毫怒意，可所有人分明感受到她字里行间流溢出来的满腔怒火，以及……失望到极致的寒意。

空气陷入死一般沉静，就像一潭忽然冰封的池水，冰冷的气息以纲手为中心缓缓蔓延，就连隐藏在会议室外的暗部忍者也毛孔紧缩，遍体生寒。

这一连串的问题，每一个字都仿佛炮弹般重重轰击在众高层的心上，水户门炎与转寝小春脸庞煞白，就连团藏都面色晦暗……可原本还怒不可遏的日斩，在听完纲手的发问后，却诡异地平静了下来。

他重新抬起烟斗，叼在了嘴里，眯起的双眼闪过一缕冷漠，“说吧，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纲手平复涌动的心绪，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良久，她缓缓抬头，淡金色的瞳孔透出坚定的微光。

“从那个位置上，下来。”她定定地说。

“什么？”日斩眉头猛地沉下，有那么一瞬间，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纲手挺起胸脯，宽袖下的双手默默攥紧，但语气却没有半点犹豫和迟疑，“现在的你，已经完全背弃了火之意志，与其继续迷失在追逐权力的争斗之中，不如就此卸任，让更有希望的人接任火影。”

“什么！！！”

还没等日斩发作，侧旁忽然传来一声刺耳的尖叫。

转寝小春瞪大双眼，不敢置信地盯着纲手的脸，“纲手，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真是胡闹！”水户门炎的额头绽出青筋，“你好说歹说也算是个独当一面的统领，生气也该有个限度！还以为自己是小孩子吗？”

纲手缓缓上前迈了一步，浑身查克拉蓦然一震，室内狂风骤起，让本就本就破碎的墙壁再度裂开了几分，冰冷的眼神、凛然的气势、迫人的气息融合成一股强横的威压，在场所有人的心脏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

水户门炎与转寝小春甚至不自觉后退了半步，他们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眸中的不可思议，以及眼底那一丝难以名状的震惊和茫然。

“事到如今，你们竟然会觉得……”纲手抬眸，眸光更加炽烈，仿佛有金色刀刃在眼底凝聚，“我是在开玩笑？”

“哦？”团藏双手拢在袖中，低垂的眼眸藏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目光。

日斩放下烟斗，嘴里吐出一缕长长的烟雾，“我现在只想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铸成了你这个疯狂的想法，孩子，这话从你口中说出来，的确有些惊世骇俗了。”

“我说过了，这件事我从回来的路上就一直在想，也不想再多废话。”

纲手抬手，堂而皇之地直指日斩的胸口，“朔茂的死，不是偶然，宇智波镜的结局，也不是偶然，但村子的有生力量正在被不断消耗、综合实力日渐衰弱……却是必然！这一切都是因为你扭曲的意志，如果继续放任你稳坐火影之位，那么村子将会继续沉浸在无意义的斗争之中！”

她言辞犀利，目光冷如冰刀，“你的手上已经粘上了同伴的鲜血……今日，你会煽动政治舆论，借用平民之手除去潜在的竞争者，哪怕此人是村子公认的英雄，那么或许在不远的将来，你就会轻描淡写地执行灭族行径，哪怕这一族是村子的重要支柱！”

说着说着，纲手开始冷笑，“居然会让这样一个人坐上火影之位，倘若爷爷和二爷爷在天有灵，当他们亲眼看到自己辛辛苦苦亲手创立的村子变成如今这番模样，他们会是什么心情！”

“你做错了事，必须要付出代价，而退位，已经是最温柔的惩罚了！”

窗外风声呼啸，躁动的风从破碎的窗口灌进会议室，与之一同降临的，还有降至冰点的肃杀氛围。

日斩静静地看着她，良久，深呼吸了一口气。

“如果你觉得是我逼死了朔茂，那我也无话可说，但是！”他的语气陡然变得严肃，“错就是错，无论因为什么，放弃任务是他无法揭过的大错，就连下忍都知道对任务与命令需要绝对服从，但他却罔顾大义，罔顾集体而私施小恩，更何况他所放弃的任务能直接影响这场战争的走向，牵扯着火之国所有人的命运……”

日斩缓缓闭上双眼，“他切腹自尽虽非我所愿，但亦是他偿还罪孽，无颜面对所有人的些许交代，孩子，如今你站在这里，借用他的名义行逼宫之举，不觉得自己玷污了他的意志吗？”

“你！”

纲手秀眉倒竖，还没等发作，却听团藏在一旁低沉开口。

“纲手，你今天的举动的确很有勇气，但你从始至终都搞错了一件事。”

他抬眸，阴恻恻地说：“真正列队游行，声讨朔茂的人，散布谣言、对旗木家行使霸凌举动、间接逼死旗木朔茂的人，正是被村子保护、信赖以及视若珍宝的……平民啊。”

团藏抖了抖长袖，语气充满嘲弄，“你要是想替朔茂算账的话，逼迫日斩退位火影的确无可厚非，但在这之前，难道不应该首先清除掉那些……真正的刽子手吗？按你所说的，做错了要付出代价，那么真正该付出代价的人，不该是那些明明弱小，却仗着朔茂善良，将之逼死家中的平民吗？或者说，你真的可以为了替朔茂伸张正义，逼迫日斩退位，真的会做出泯灭人性，屠杀平民的举动？”

纲手怒目而视，银牙咬得咯咯作响，“那是因为他们受了你们的煽动与蛊惑！要不是你们刻意放出朔茂的负面消息，把控舆论走向，他们又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

“不，你又错了。”团藏摇头道：“我们承认，的确对朔茂执行任务失败的事情进行了通报批评，面对村中平民对他的指责，也的确刻意未曾进行约束，但做错了事就要做出惩戒，这天经地义，不公开也不足以平息民愤，但你所说的把控舆论走向……呵呵，从始至终，我们只找过一个人。”

团藏上前一步，好整以暇道：“那就是被朔茂放弃任务所拯救的同伴，鸣海，说起来，这个人你也熟悉，应该是你们同届的伙伴吧。”

“我们找到他时，其实是想让他出面，结束掉针对朔茂的舆论指责，可……”日斩叹了口气。

团藏轻蔑一笑，“呵呵，他见到我们的瞬间，就立刻对朔茂口诛笔伐，不仅拒绝为朔茂求情，还认为是朔茂玷污了他崇高的意志，漠视了他甘愿牺牲的觉悟，后面的事情……你应该也清楚了。”

纲手的呼吸愈渐急促，指尖捏得发白，眼底的冰冷与寒意也如吹雪般散去，转而难以名状的茫然。

“这……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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