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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传鹏审妻辨别真伪,宁海收账登峰着急


赖传鹏身为县长,逢年过节底下的干部总要表示一下,这是东原官场上不成文的规矩,对于这些红包,只要不是太过分,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笑纳了。

县里如今就赖传鹏一位主要领导,县里各局委办、乡镇、企业乃至于几所高中的校长,中秋节和过年也都心照不宣地会送来“心意”。

对于这些“心意”,赖传鹏从来不当回事,随手放在抽屉里,信封都不开就直接打包拿给老婆了。

自己虽然收,但是自己也要送,每年的中秋和春节,财政、计委、农业和交通几个实权部门的一把手,县里也会准备一份红包,通过不同的渠道送出去。

这还只是市里,省里的关键厅局的领导和关键处室的一把手,赖传鹏也得亲自去走动走动。

这些礼节性的走动,倒不是完全为了个人,而是为了县里的发展争取更多的资源和政策支持。毕竟,县里的财政状况一直捉襟见肘,很多项目都等着上面的拨款才能启动。如果不把关系维护好,上面卡一下脖子,县里的工作就很难开展。

所以,赖传鹏在收送之间,始终没把这些账目算得太清,或者说,他始终没把这种“礼尚往来”当成什么了不得的事情,直到这本账本的出现,赖传鹏才不由的感到一阵心惊肉跳。

他没想到,徐振海这个混蛋,居然还留了这么一手。

这本账本,如果交上去,定丰县的官场生态在市领导面前将会彻底崩塌,如果不交上去,那就是包庇隐匿重要的证据。

很多事情是大家都心照不宣的,但一旦摆到台面上,就成了无法收拾的局面。

从基层一路走到这一步,赖传鹏从来没想过自己会陷入这种两难的境地。

他死死的盯着秦川,那眼神中充满了不解,好像是说老子让你找人,你给老子送一本账本过来。

关键这账本上还有自己的名字,这算什么事儿?

秦川颇为尴尬的站在旁边,不知该如何解释。

赖传鹏拿着笔敲了敲桌面,似乎在努力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

思想向后,大概明白了,这钱肯定是送了的,毕竟账本上记得清清楚楚,连日期和金额都一一对应。

赖传鹏闭上了眼,慢慢靠在椅背上,他努力回想着过年时候那几天的画面,县里下属各单位的头头脑脑都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进进出出,每个人进来也就三五分钟,客套两句放下东西就走,大家也都是心照不宣的,这个徐振海真的来过吗?

应该是来过的,不然也不会有这笔记录。

但是对于一个副局长,赖传鹏实在是没什么印象,毕竟过年时候,来汇报工作的干部实在太多了,赖传鹏根本记不住每一个人的脸。

但是这家伙是副局长,级别不够,根本动用不了公款,就个人掏腰包出了钱。

但这钱毕竟是自己掏的腰包,所以才会有这么个账本。

对,就是这样。

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赖传鹏暗嘲,自己在定丰,从来不贪污公家的一分钱,但是靠着这些“人情往来”积攒下来的金额,两年下来怕也是有三四十万之巨。

赖传鹏的脑子飞速旋转,他意识到这不仅仅是一本账本,更是一个烫手的山芋,或者说,是一把双刃剑。

他睁开眼拿起来账本又随手翻了翻,看到上面还有县委书记屈安军的名字,心里也就踏实了些许,毕竟,自己也是入乡随俗了,也是为了密切干群关系。

这种自我安慰虽然有些苍白,但总要面对现实。

秦川已经坐了下来,等着县长的指示。

赖传鹏又翻看了眼账本,已经大致梳理了下,涉及到的干部不下三十多人,最关键的是这里面涉及到夜色歌舞厅的账目。

赖传鹏眉头微微一皱,已经有了主意,对秦川这位公安局长的态度,也好了很多。

赖传鹏把账本合上,甩在办公桌的一角,手指在封皮上敲了两下,然后抬起头看着秦川。

"秦川同志,这个账本,除了你和赵长军,还有谁看过?"

"没有了。"  秦川道,"赵长军搜出来之后直接拿给了我,我看了一遍就来找您了。搜查的其他同志只知道搜出现金和首饰,不知道账本的事。"

赖传鹏直接道:"谨慎是对的,这个上面多数都是一些人情往来,包括我,我也在上面,说句实话,这一两千块钱的事,我也没当回事!”

接着冷哼了一声,又拿起账本挥了挥:“没想到啊,这个同志还他娘的记账,其心可诛啊!”

秦川郑重的汇报道:“从目前来看,这个账本上的字迹,不是徐振海的,而是他媳妇的。"

赖传鹏听到还有人参与,心里更是有些窝火了,这种事情知道的人越多,对领导干部的影响越大。"徐振海的媳妇,现在在哪里?”

"应该在学校。她是县一中的数学老师,带高三的课,这个点正在上课。"

赖传鹏沉吟片刻,无论如何,既然知道是谁记录了这个账本,那就是有涉嫌参与行贿的嫌疑,必须尽快控制起来,赖传鹏拿定了主意:"你去把她带来。"

秦川一愣:"现在?"

"现在。"  赖传鹏语气颇为的笃定,"之前我们找徐振海,没动她,是因为她跟案子没有直接关系。但我认为,现在不一样了,这个账本是从她家里搜出来的,而且字迹是她的,她必须给组织说清楚。"

秦川犹豫了一下,这个事更多的是涉及到纪委和反贪局层面的工作:"赖县长,这个事是不是纪委或者反贪局?”

这话说出口,秦川就有些后悔了,他怕赖传鹏觉得自己是在推诿,又或者说上面的名字本来就有赖传鹏的名字,交给纪委或者反贪局,岂不是把县长也搭进去了。

果不其然,赖传鹏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歪着头看着秦川道:“怎么回事?我的意思你还没听明白?先核实真伪,你们把人先控制住,问清楚,好吧!”

“她是老师,正在上课,这个时候带人,影响不太好。是不是等她放学再说?"

赖传鹏看了秦川一眼,那眼神冷了下来。

"秦川同志,你觉得现在是讲究影响的时候吗?徐振海窝藏通缉犯、很有可能还涉嫌冲击派出所,这么大的案子,他媳妇作为家属,难道不该配合调查?账本上记了什么,她心里最清楚。如果等她反应过来,给她留出时间串供、销毁证据,这个责任你担得起还是我担得起?"

秦川被问得说不出话来。

他知道赖传鹏说的有道理,但从一个公安局长的职业本能来讲,在上课时间去教室抓人,确实不是最佳选择。可赖传鹏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他只能执行。

"是,赖县长,我马上安排。"

秦川站起身,赖传鹏又叫住了他。

"等等。"

秦川回过头。

赖传鹏指了指桌上的账本:"你考虑的是全面的,如果去带人,不要带太多人,两个就够了,不要穿警服。到了学校,直接去教室,把人叫出来就行,不要在教室里动手,更不要当着学生的面戴手铐。"

赖传鹏这个人,虽然急功近利,但在某些细节上还是有分寸的。不让穿警服、不让鸣警笛、不让当着学生戴手铐,这是在给徐振海媳妇留脸面,也是在给学校留脸面。

毕竟,徐振海的媳妇是县一中的老师,带的是高三,在学生面前被警察戴手铐带走,对学生的冲击太大,对学校的声誉影响也不好。

"明白,赖县长,我按您说的办。"

秦川出了门,赖传鹏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桌上那本黑色封皮的账本,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拿起账本,又翻开,从第一页开始,一页一页地看。

越看,心里越凉。

这本账本,记得太细了。每一笔的日期、金额、送礼人的名字、收礼人的名字,甚至连送礼的由头都写得清清楚楚  "春节""  中秋  ""分红"""父亲大寿",除了领导干部的人情之外,还有家里的往来账目,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赖传鹏看到自己名字的那一页,手指微微颤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现在面临一个选择。

这本账本,交还是不交?

交上去,三十多个干部,市里三四位领导,作为定丰县的县长,作为这本账本的上交者,处境非常微妙。

一方面,主动上交算是立功,态度是端正的。另一方面,账本上有他的名字,他自己也不干净,需要解释,本来市里对自己就有些看法!

不交呢?

不交,就是包庇隐匿重要证据。这本账本是从徐振海家里搜出来的,秦川和赵长军都看过,纸终究是包不住火,迟早会泄露出去。到时候隐匿证据的罪名坐实了,那可比收两千元红包严重多了。

交也不是,不交也不是啊。

赖传鹏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他想起了马定凯。

周宁海本来是要拿掉他的。结果呢?马定凯听了他的建议,主动去找周宁海汇报工作,态度诚恳,深刻检讨,周宁海居然网开一面,保留了他市政府秘书长、市政府党组成员的职务,只是免了办公室主任。

周宁海这个人,是讲格局的,是给人留出路的。看来态度端正,主动靠拢,他不会一棍子打死。

马定凯能做到的事,他赖传鹏为什么不能?

马定凯犯的是领导责任,他赖传鹏收的是两千元红包,性质上比马定凯轻多了。马定凯主动找书记汇报就能保住位置,他赖传鹏主动上交账本、主动检讨、主动靠拢,难道还不如马定凯?

而且,他手里这本账本,可不是普通的东西。这是一枚足以炸死很多人的炸弹。他把这枚炸弹交给周宁海,等于给周宁海送了一份大礼,一份可以用来整顿东原官场、树立市委权威的大礼。

周宁海正是需要立威的时候。这本账本,来得正是时候。

想到这里,赖传鹏的心里渐渐有了底。

交,必须交。但是怎么交、什么时候交、交给谁、交的时候说什么话,这里面大有讲究。

不能直接交给纪委。交给纪委,那就是走程序,按规矩办,他赖传鹏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要交,就直接交给周宁海。

周宁海是市委书记,是东原的一把手,手里有最终的决定权。把账本交给周宁海,等于把选择权也交给了周宁海  ,查谁、不查谁、查到什么程度、怎么处理,都由周宁海说了算。

这既是送礼,也是表忠心。

赖传鹏知道账本是真的,已经打定了主意,无论徐振海的媳妇怎么说,这个账本都要上交,他拿起电话,拨了市委办的号码。

"我是定丰县赖传鹏,小友同志吗?"

电话那头彭小友的声音传了过来:"赖县长,您好。"

"小友同志,周书记今天下午在不在办公室?我有重要情况要向书记当面汇报。"

彭小友翻了一下日程表,说道:"赖县长,周书记下午开常委会,三点有一个八七扶贫工作的碰头会,四点半之后应该有空。您看四点半过来方便吗?"

"方便方便,我四点半准时到。"

挂了电话,赖传鹏看了看手表,现在是中午十二点一刻,还有四个多小时。

秦川亲自带人去了县一中,定丰县一中学习抓的很紧,中午的休息时间只有一个小时,一点钟的时候,秦川带着赵长军就直接到了高三(三)班的教室门口。

徐振海的媳妇叫林慧娟,今年三十八岁,是县一中的数学骨干教师,带高三两个班的数学课,同时担任高三(三)班的班主任。

林慧娟个子不高,瘦瘦的,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头发简单地扎在脑后,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羽绒服,看起来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中学老师。

她正在黑板上推导一道解析几何题,粉笔在黑板上发出  "吱吱"  的声响。

"同学们,这道题的关键在于设点。我们设  A  点的坐标是  (x₁,y₁),B  点的坐标是  (x₂,y₂),然后利用定理……"

林慧娟还不知道家被搜查了,人讲得很投入,完全没有注意到教室门口出现了两个穿着便装的男人。

秦川站在教室后门,透过玻璃看了一眼里面的情况。

林慧娟正在黑板上写字,背对着门口,学生们都低着头记笔记,没有人注意到门外有人。

秦川对身边的侦查员使了个眼色,侦查员上前轻轻敲了敲门。

林慧娟停下笔,转过身,看到门口站着的男人,都不陌生,都是县公安局的人。

林慧娟扶了扶眼镜,看着秦川,她放下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对学生们说道:"同学们,老师有点事出去一下,你们先自习,把刚才那道题做完。"

说完,她拿起讲台上的教案和保温杯,跟着秦川走出了教室。

整个过程很平静,没有拉扯,没有喧哗,甚至没有引起学生们太多的注意。学生们以为是老师家里有什么急事,低着头继续做题。

秦川带着林慧娟下了楼,上了停在学校门口的一辆普通面包车。

车开动之后,林慧娟坐在后排,双手抱着保温杯,眼睛看着窗外,一言不发,似乎是早就知道了有这么一天。

十几分钟后,车开到了县公安局,没有直接去看守所。

秦川和赵长军带着林慧娟直接进了一间小会议室。

这间会议室环境相对宽松,没有审讯室那种冰冷的铁椅子和铁栏杆。

赵长军给林慧娟的保温杯倒了一杯热水,放在她面前。

"林老师,请坐。"

林慧娟坐下,把保温杯放在桌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看着秦川。

"秦局长,你们找我,是为了徐振海的事吧?我真的不知道,你们不是来问过几次了?"

秦川没时间客套了,赖传鹏已经打了三个电话了。

"林老师,今天上午我们在你家里搜查的时候发现一个账本,黑色的封皮,里面涉及到很多的干部。我想请你确认一下,这本账本,是不是你记的?"

林慧娟听到账本的那一刻,身体抖了一下:“你们去我家了?”

赵长军解释道:“有手续,林老师,你直接回答问题吧!”

"是我记的。"

秦川盯着她的眼睛:"你为什么要记这本账?"

林慧娟扶了扶眼镜,说道:"我这个人,从小就有记账的习惯。家里的每一笔收入、每一笔支出,我都记得清清楚楚。人情总是要还的,这个习惯,我保持了十几年了。"

"那这本账上记录的,是什么?"

"是徐振海这些年收的钱,和送出去的钱,也有家里人婚丧嫁娶的钱。"  林慧娟很平和的道:"他这个人,大大咧咧的,钱来了就花,花完了就忘,从来不算账。我看不下去,就替他记着。谁送了多少,什么时候送的,为什么送的,我都记下来。他给谁送了多少,什么时候送的,为什么送的,我也记下来。"

"徐振海知不知道你记这本账?"

林慧娟点头道:"他知道,家里我管账他管钱。"

秦川看着赵长军,又问:"账本上记录的内容,都是真实的吗?有没有编造的?"

"都是真实的吧,我不确定,送钱的时候,他又不让我跟着。"

林慧娟补充说道,"反正是每一笔都是徐振海亲口跟我说的。我只负责记账,从来不会编造,也不会遗漏。该是多少就是多少,该是谁就是谁。"

"你确定?"

"我确定啊。"  林慧娟的语气很肯定,"秦局长,上面不是有很多领导干部的名字,你们完全可以去核实。账本上的每一笔,都有对应的人、对应的时间、对应的事由。你随便挑几笔去问,不就知道了。"

秦川盯着林慧娟看了好一会儿。

他看得出来,这个女人没有撒谎。她的眼神很平静,一个在编造假账的人,不可能有这种状态。

而且,她是数学老师,逻辑清晰,做事严谨,有记账的习惯,这完全说得通。

秦川站起身,对林慧娟说道:"林老师,你先在这里坐一会儿,我去打个电话。"

秦川出了会议室,走到办公室,拨了赖传鹏的号码。

"赖县长,审完了。"

"怎么样?"

"账本确实是她记的,内容也都是真实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好,我知道了。"  赖传鹏的声音很稳,"秦川,你把她安排在局里,不要为难她,给她弄点吃的,喝的。等我从市里回来再说。"

"明白,赖县长。"

挂了电话,秦川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的风雪,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账本是真的。

这意味着,账本上那三十多个名字,都是真的,账本上的人想置身事外,已经不可能了。

下午两点,市委召开常委会,研究了几个人事的任免问题,涉及到定丰县、市政研室、市办公室和几个关键局的领导,会议进行的颇为顺利,等研究完之后,紧接着又召开了八七扶贫工作会议。

姜艳红组织学习了八七扶贫的方案之后,唐瑞林接着讲了全市扶贫工作的总体部署。

臧登峰副市长是会议室主持人,他坐在主位上,神情严肃。

会前的时候,徐小燕就不停的打电话,说定丰县公安局的人把徐振海的老婆抓走了,说什么林慧娟是大会计,徐家的人都知道,林慧娟被抓了,让他赶紧想办法。

徐小燕的电话一个接一个,语气焦急,让臧登峰根本无法专心听会。他皱着眉头,干脆把大哥大直接关机,塞进抽屉里,搞得臧登峰心烦意乱。

等到唐瑞林讲完话,本来该主持的臧登峰迟迟没有开口。

李尚武坐在臧登峰的旁边,看着臧登峰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直接伸出手在臧登的面前敲了敲稿子。

臧登峰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一激灵,猛地回过神来,他抬眼看到市里会议桌下面的头头脑脑都在看着他。

臧登峰马上清了清嗓子,强作镇定地说道:"同志们,刚才宁海书记对八七扶贫攻坚工作做了动员、瑞林同志……

李尚武看着埋头念稿子的臧登峰,赶忙用脚踢了一下臧登峰的腿,低声提醒道:"老臧,错了,书记还没讲话呢……”

臧登峰这才发现自己念错了顺序,把还没发生的议程给提前说了。

他尴尬地笑了笑,赶紧把眼神放到稿子上面。同志们,刚才瑞林市长对全市扶贫工作的总体部署做了详细阐述,内容具体,措施有力,希望大家认真领会,抓好落实。下面,请宁海书记对八七扶贫攻坚工作作重要指示。”

周宁海接过话头,目光扫过全场,神色凝重而坚定。“同志们,开会啊还是要有开会的样子,要把心思放在工作上,不能心不在焉啊,刚才登峰同志在会场上有些走神,这是很不应该的。我们开这个会,不是来走过场的,也不是来听汇报的,是来解决问题的……”

周宁海的话让臧登峰如坐针毡,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市委书记在全市市级部门八七扶贫任务分解会议上批评副市长,这在市委还是头一回。

晓阳作为财政局长,和我紧紧的挨着,晓阳也感受到了会场气氛的凝重,她在本子上重重地记了几笔,轻轻的敲了敲,示意我看。

我撇过头不动声色的看了看晓阳本子上的内容,上面赫然写着几个小字:“书记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会议进行到了四点半左右,散会之后,晓阳一句话也没和我说,像是陌生人一样,很是高冷的看了我一眼,然后若无其事的去找了焦杨,两人有说有笑的离开了。

彭小友跟在周宁海的后面,接近着到了办公室,汇报了赖传鹏要汇报工作之后,周宁海很直接道:“让他进来!”

赖传鹏很快跟着彭小友走到周宁海办公室门口,彭小友敲了敲门。

"进来。"

彭小友推开门,赖传鹏走了进去。

周宁海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正在看一份文件。看到赖传鹏进来,他放下文件,站起身,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传鹏同志,我正打算找你谈话。"

周宁海的态度很热情,他拿起茶几上的茶壶,主动给赖传鹏倒了一杯茶。

"坐下坐下,来,尝尝这个茶,上周尚武同志从外省考察啊带回来的,这个红茶很醇厚,我很喜欢。"

赖传鹏连忙站起身双手接过茶杯。

"谢谢书记。"

他坐下,把怀里的牛皮纸文件袋放在膝盖上,双手握着茶杯,感受着茶杯传来的温度,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

周宁海靠在沙发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看着赖传鹏。

"传鹏同志,这次市委调整了干部,下一步邹新民同志就要和你搭档了。你啊也算是定丰县的老人了,一定要多帮助多支持新民同志的工作啊!”

周宁海这话听起来,似乎是邹新民是县长,自己是书记一样。

赖传鹏赶忙表态道:“请书记放心,我一定摆正位置,全力支持新民同志的工作。”

周宁海点到为止,就继续道:“好了,客套话就不多说了,你电话里说有重要情况要当面汇报,是什么情况?"

赖传鹏放下茶杯,拿起膝盖上的文件袋,双手递到周宁海面前。

"书记,这是今天上午,我们县公安局在搜查徐振海住处的时候,发现的一本账本。"

周宁海接过文件袋,没有马上打开,而是看着赖传鹏。

"账本?什么账本啊?"

"是县公安局副局长徐振海的家属记的一本账。"  赖传鹏说,"这个家属是县一中的数学老师,有记账的习惯,家里的每一笔收支都记。这本账本,记录的是徐振海从  1991  年到  1994  年,收的钱和送出去的钱。"

周宁海听到之后,马上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他并没有立刻开那个文件袋,而是先深深地看了赖传鹏一眼:“账本?”

恰恰在这个时候,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还没等周宁海应声,臧登峰推门而入,看到了赖传鹏和周宁海正襟危坐的样子。臧登峰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自己可能打扰了书记的谈话,但还是硬着头皮道:“书记,我有急事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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