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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1章 百官斗殴


永泰帝想用谢长陵,但要先磨一磨对方的性子。他甚至希望,能通过谢长陵发掘几个才干出众的年轻臣子,作为他未来的嫡系班底。

除了祖父建始帝,刚一登基,就有一班忠于他的东宫旧臣,他和父皇都缺少了这一课,身边没几个能用得上的臣子。

他和父皇都是嫡出身份继承皇位,却都没有被册封为太子,没有东宫班底,更没有东宫旧臣。父子都是当皇帝后,才有机会发掘人才,建立属于自己的班底。

很可怜啊!

要如何打磨一个人老成精的前任左相?

永泰帝的手段就是放任,放任朝臣们攻击,放任谢党残余份子反击。

闹腾得最厉害的时候,他传旨,召谢长陵在朝会上自辩。

他要近距离看看这位名动天下的谢相,是不是已经老了,是不是已经疲了,是不是不堪大用,甚至糊涂昏庸?

把人放到跟前,他才能看得更清楚。

谢长陵接到圣旨,让他上朝自辩。

他明显意识到了什么,对此事格外郑重,头天晚上就开始准备。次日一大早,早早起床洗漱,在锦衣卫的护送下进宫面圣。

朝会进行到一半,宣他进殿!

永泰帝态度模糊,直接命他自辩,跟朝臣们对喷。

他要先看看谢长陵的战斗力还剩下几分。袁亭璋面对前任左相的时候,是什么反应?

这是一堂极为生动的考察课。

是一堂用来考察百官的课程。

再老谋深算的官员,在朝堂上直接对喷,双方大佬亲自下场的情况,很难做到面面俱到,总会露出破绽,暴露出内心真实想法。

永泰帝看着热闹的朝会,心头颇有几分自得,自己真是个大聪明。

大太监邓光辉附身,凑在永泰帝耳边,悄声说道:“陛下,要不要让侍卫们进来维持一下秩序?”

闹腾得实在是很不体面。

骂人的,打人的,臭袜子臭鞋子横飞,官员就像是菜市场的泼妇一样撕扯,头发脸颊,都是被攻击的目标。

谢长陵则直接怼袁亭璋,将其怼到怀疑人生。赋闲多年,谢相战斗力不减当年。

“死人了吗?”永泰帝轻声反问。

邓光辉愣了一下,忙反应过来,垂首说道:“不曾死人。”

永泰帝轻笑一声,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参汤,“既然不曾死人,为何要叫侍卫进来维持秩序?”

“奴婢糊涂了!陛下英明!”邓光辉赶紧改口。

他能有今日,全靠自小跟在皇帝身边的情分,并非他有多能干。

他清楚知道,宫里头无数双眼睛都盯着他,妄想将他拉下来,取而代之。

年轻的帝王,身强体壮,只要不乱嗑丹药,会有很多年。

只要能在陛下跟前露脸,前程富贵都是不愁的。

他打起十二分精神,拿出一心一意替皇帝分忧的态度,死死盯着场上的动静。还吩咐小黄门们私下里记录,以备皇帝事后查询。

毕竟一双眼睛能看见的场面,能关注的官员有限。几十双眼睛分工合作,就不一样了。

陈梦诏跑到皇帝跟前,“陛下,你就不管管?”

他身为皇帝的亲舅舅,说话就显得有几分随意,“真要打出人命来,才干涉吗?”

“舅舅既然这般担心,何不替朕出面拉架,让双方罢手。”

“我一个人哪里是他们的对手。”

永泰帝哦了一声,“既然不是对手,陈大人就站在朕的身边仔细瞧着。”

陈梦诏:……

皇帝几个意思?

他突然发现,他竟然看不透这个年轻的外甥。

明明几个月前,还是一个需要他这个舅舅保驾护航,出谋划策的小年轻。他还记得,对方那张惶恐的面容。

数月过去,对方竟然已经初具帝王气象,玩起了帝王心术。

无师自通吗?

竟然这般聪明。

比起先帝当年,聪明了百倍。

陈梦诏没见过活的泰兴帝,但他在这一刻,却想起了那个毁誉参半,英明果决却也糊涂昏庸,独掌乾坤,一意孤行的泰兴帝。

年轻的皇帝,在他心目中的形象,就在这一瞬间,完成了升华。

他收起了随意的态度,恭敬地称是,在杌凳上坐下,陪着皇帝一起看这场乱子。

他的态度变化,永泰帝感受很明显。

永泰帝暗自点点头,心想舅舅果然是个聪明人,瞬间就调整过来。对比皇后娘娘的母族吴家,真是强了很多。

难怪侯府能富贵几百年。

曾祖父泰兴帝,祖父建始帝,父皇元鼎帝,三代帝王做梦都想铲除侯府,可是谁都没做到。

侯府有这样务实聪明识趣的继承人,确实不好对付。

侯府的家风跟教育,有点意思。

他又想起另外一个有意思的陈家人,陈观楼。世上竟然真的有人不贪慕权势富贵,情愿常年蜗居脏污的天牢,也不肯入朝为官。

他又不动声色地扫了眼陈梦诏,这一刻,他突然就能理解,祖辈们为什么一边用着侯府,一边又琢磨着如何铲除侯府。

已经不是简单的防备!

侯府几代人,继承者竟然没有一个庸才,这是一件非常了不起也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有这样的家族屹立在京城,人脉遍布朝堂,手里还捏着兵权,难怪历代帝王寝食难安。

不做帝王,有些东西就无法理解。

当了帝王后,很多事很多道理,无师自通。顷刻间就明白了祖辈们一些矛盾做法的缘由。

屁股决定脑袋,诚不欺人。

争斗双方见了血,有人甚至昏迷过去。

永泰帝叹了一声,“是时候了!”

邓光辉当即明白过来,急忙召侍卫进殿维持秩序,拉开撕扯的双方。

永泰帝板着脸,表情十分愤怒。

陈梦诏无法心安理得继续坐着,当即起身,站在边上,姿态恭敬。

永泰帝大怒,起身走下台阶,“荒唐!实在是荒唐!你们乃是朝廷命官,是朝廷经过层层选拔出来的国之栋梁。竟然如同泼妇一般,在朝堂上撕扯互殴。看看,看看,这哪里是商议军国大事的大殿,这分明就是斗殴现场。你们太令朕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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