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二十年
秦淮茹陪着何雨水赶到集团总部,在一楼保卫科办公室见到了打人后一直沉默的何雨柱。
“哥——”
“雨水?你咋来了!”
何雨柱要等的绝对不是她,所以这会儿表现的尤为惊讶,看了一眼保卫科的副科长,这才反应过来。
一定是保卫科给妹子打了电话,可这却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局面。
第一,亲妹子来能有啥用,他也知道自己闯祸了,不是妹子能解决得了的。
第二,楼上搞的那码子事,妹子这个时候过来,可就有理都说不清了。
“哥,你没事吧?”
“你回去,不用你管我。”
何雨柱摆摆手又坐了回去,一副不耐烦地说道:“这件事跟你没关系,赶紧回家。”
“哥——哥呀——”何雨水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有人给她出气,甭管做的对不对,她都非常感动。
这会儿就跟小时候那样蹲在哥哥腿边,拉着哥哥的手哭了起来。
“老王,你出来一下。”
秦淮茹心眼子多多呢,有些话不适合在屋里说,她已经瞧见副秘书长刘永涛坐在办公室里,这件事一定不会往坏处处理。
要真追究傻柱打人的责任,就不会等在一楼的保卫科,至少先关起来再说。
再一个,真要处理和协调这件事,至少也得双方在场才行吧。
眼前这种情况,依她分析,是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
是了,傻柱打人是不对,但也算事出有因,往小了说,这是人家的家庭矛盾。
真要解决,甚至要去街道处理,估计对方也丢不起这个人,集团也丢不起这个人。
周万全是集团的二把,要说因为工作挨了这一擀面杖还好说一些,因为没处理好家庭和感情矛盾,都四十多岁的人了,还要脸不要。
“老王,啥情况?”
秦淮茹叫了总部保卫科副科长王司聪出门,示意了办公室的方向问道:“这是要处理傻柱了?”
“你们叫傻柱,我们得叫何雨柱同志。”王司聪看了看她,知道这娘们背景硬,惹不起,便直白地讲道:“放心吧,没见着刘副秘书长在这嘛。”
“那就是没事了?”
秦淮茹见他要走,伸手怼股了他一下,道:“到底有没有事?你给个痛快话啊。”
集团总部的地位高,特别设置了一个保卫科在这边工作,副科长也算是很牛的存在了。
但也得分跟谁比,跟秦淮茹比他差了可不是一星半点。
同两人的职级差距没有关系,他是副科长,负责集团总部大楼以及周围30米范围内的安全保障。
也就是说,出了总部大楼30开外,那就归工业区划片派出所管了,都是保卫处分支机构,管理范围也就这一亩三分地。
秦淮茹可不一样,这娘们手眼通天,你想吧,一个小寡妇从车间工人干到了招待宾馆经理,这合理吗?
所以王司聪不想惹她,也不敢惹她,被她怼股了一下,也只得无奈地压低声音解释道:“你说有没有事?都给周副主任脑袋开瓢了,你说有没有事?”
“这事啊,要换另一个,非上铐子吊起来不可。”他撇了撇嘴角,道:“要说何师傅干的这件事,我们私下里没有说不是的,但这事该咋办还得咋办。”
“按流程,我们就得把人带回来了解情况。”
见秦淮茹皱眉要说话,他伸手压了压,点点头道:“不过上面不愿意追究此事,领导也有了指示,我们怎么做,还不是得听领导的嘛。”
“领导啥意思?”秦淮茹看着他问道:“董总安排的?”
“这事能经过董总吗?”
王司聪眨了眨眼睛,道:“李主任给刘副秘书长打了个电话,一会你听刘副秘书长怎么说吧。”
“啥也不知道,要你有啥用?”
秦淮茹听他说完心里就有底了,不过这会儿还是眼角带嗔地怼了他一句。
人到中年,又是级别相当的同事,说玩笑也好,说撩骚也罢,又不是真脱裤子动真格的。
有些事,有些时候,反倒是这种说话方式更合适,有人说这是女同志的优势。
秦淮茹重新回到办公室的时候,雨水已经控制好了情绪,刘永涛见她进来便也开了口。
别看刘永涛刚来没多久,但集团内部的情况已经摸的清清楚楚。
先别管楼上楼下这对三角恋,只说打人的何雨柱,那也是有点关系的。
领导既然让他下来处理此事,那他就不是包公的角色,所以也没搞吓唬人那一套。
当了多少年办公室主任了,啥事没遇到过。
“何雨柱同志,何雨水同志是你的家属,也是咱们集团的自己人,我叫她过来你不要有情绪。”
他语气和煦,看着两人讲道:“说一千道一万,你打人就是不对的,让家属领人也是正常程序。”
傻柱抬起头瞪了他一眼,原来是刘永涛做的安排,他当然不愿意。
“人我是叫过来了,现在你能听我说话了吧?”
刘永涛看着他点点头,道:“我也能理解你当时的心情,但不认同你的冲动。”
“解决问题的办法只有暴力吗?”
他微微皱起眉头,语气稍稍严肃地质问道:“是,你真硬气,牛,给领导一棒子打医院去了,但你的问题解决了吗?”
“要真是把人打出事了,你赔他这条命,值得吗?”
“值——”傻柱梗着脖子叫嚣道:“要不是有人拦着,你以为我真不敢打死他咋地?!”
“哥——”何雨水拉了拉大哥的胳膊,示意他别说了。
秦淮茹也走过来站到了傻柱的另一边,伸手将他呜呜渣渣的胳膊一巴掌拍了下去。
“行了啊,知道你能耐。”
她皱眉瞪了傻柱一眼,责备道:“有火你也撒了,现在在哪,跟谁都来劲是吧?”
“还不让我说话了是吧?”
傻柱被雨水和秦淮茹一软一硬呲了一句,嚣张的态度也软了下来。
“何雨柱同志,你说值,有没有往后想想。”
刘永涛歪了歪下巴,道:“你也有家庭,有爱人和孩子,你吃枪子,他们怎么办?”
“再一个,你是为了妹子出头,事情搞成现在这样,你妹子的事真就解决了吗?”
“哼——”傻柱冷哼一声歪过头,他并不觉得自己错了,但也说不出什么道理来。
“我就这么跟你说吧,你是光顾着自己爽快了,完全就不是奔着解决问题去的。”
刘永涛批评道:“你还别不服气,今天关起门来讲,这里也没有外人,我说你傻你是不是不乐意?”
“你就是傻啊,你——”
他恨铁不成钢地直视傻柱冒火的眼神,直白地讲道:“本来你们是占理的一方,现在可倒好。”
“咱先不说你妹子还要不要继续处了,就是闹事的那个,现在倒成了贞洁烈女了,你愿意看见啊?”
他这话说的可一点都没保留,办公室里就他们几个,王司聪站在门口,确定外面没有人听着。
正因为他没保留,讲这话的立场是偏向自己这一边的,傻柱反倒是认同了他的观点。
“她再怎么着,也是前妻,人家来集团反映情况可能不占理,但也占个情字。”
刘永涛也软了语气,耐心地解释道:“人家也说了,离婚这件事有情况,想跟领导沟通。”
“这件事连李主任都处理不了,都要和稀泥,你一棒子就能处理了?那你不比李主任还神了?”
他打量了傻柱一眼,傻柱这会儿也蔫了,低着头坐在那不说话。
“就算把这件事落在家庭矛盾,你当未来大舅哥的,看不惯他做事,那也应该私下里处理,对不对?”
刘永涛手指在办公桌上点了点,强调道:“更何况那是在李主任的办公室,你把领导放在眼里了?”
“话又说回来了,你承不承认你傻了,这件事做的对吗?”
他语气又稍稍严肃了起来,道:“本就占理的事,你和你妹子什么话都不用说,看他怎么做。”
“真有不规矩,都不用你们说啊,自然有人站出来骂他们。”
“现在可倒好,你这一擀面杖,他成了受害者,那女的成了好人”
刘永涛手指了指他,问道:“你告诉我,现在谁是坏人?”
“搞得好像特么是你们多主动似的。”
他坐直了身子,故作义愤填膺地讲道:“这四九城没有别的男人了?还是你何雨柱同志爱慕虚荣,想攀高枝?”
“放屁,我本来就不同意他们在一块。”
何雨柱也明白过来是自己搞复杂了,对不起妹子,但还是辩白道:“我再困难的时候也没想过要卖妹子,这不是往我身上泼脏水嘛!”
“你以为呢——”刘永涛加重了语气,道:“你要不要现在出去打听打听,人家都是怎么说你的。”
“你还真以为你是英雄好汉呢?”
他皱起眉头道:“现在人家明说了,不追究你打人的责任,要求保卫科放人,你怎么说?”
“哼——”傻柱也想不明白这里面的道道,只是哼声说道:“还指望我感谢他咋地?”
“你平安无事地走出这个门,在别人眼里,就是你默认了要领人家的情,你明白不?”
刘永涛手指点了点办公桌,道:“现在你懂不懂我为啥要叫你妹子过来了?”
“咋?!”傻柱抬起头,瞪着眼珠子道:“我今天还出不去了呗。”
“傻柱——”秦淮茹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别出声,看向刘永涛道:“领导,你别看他,他就是浑人,脑子跟木头疙瘩似的,不知道您是好意。”
“有些话咱们之间,没必要说的太那啥,对吧?”刘永涛知道她八面玲珑,点点头道:“这件事领导授意我来处理,我呢,就把情况说清楚。”
他又看向何雨柱兄妹两个讲道:“你要现在就走,我绝对不拦着你,老王这边也绝对不会再找你。”
“但你走出这个门,再想回来,那绝对不可能。”
“老王——”秦淮茹看向门口,眼神示意过去,问道:“按正常该怎么处理?”
“擀面杖算不上凶器,但也见了红。”王司聪就等着她开口呢,想了想说道:“如果不按家庭矛盾处理的话……”
他看了看刘永涛,见对方点头,便继续讲道:“得看周副主任那边伤的情况,要是轻伤,那就内部检讨,扣罚奖金和工资,承担医药费。”
“要是伤的严重,那就得联系分局了。”
他讲到这里顿了顿,看向秦淮茹讲道:“咱们集团保卫处这边有章程,警告或者短期拘留,厂里得给记过处分,降工资,调离现有岗位。”
“雨水——”秦淮茹看了看何雨水,见她眼里全是犹豫,便直言道:“不管他伤的如何,咱们都不领他这个情,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对,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傻柱这会儿也明白过来了,秦淮茹再怎么都不会替周万全说话,一定是站在他这边的。
所以秦淮茹说了,他便点头,看向王司聪伸出双手讲道:“老王,该带铐子带铐子,该拘留拘留。”
“哥——”雨水不是不明白咋回事,就是心疼大哥。
“不用管我,你回家。”
傻柱听懂了,想通了,歪了歪脑袋叮嘱道:“谁找你都别搭理他,我一人做事一人当,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拘留也好,罚钱也罢,我都认了。”
他只是做事冲动,习惯了用暴力解决问题,但也不是四六不懂的傻瓜。
刘永涛坐在这给他讲的这些话,或许就是李学武不方便出面,安排人给他讲的。
没错,他一开始等的不是妹子雨水,而是李学武,他确定李学武不会不管他。
这年月想要开除一个工人不说有多难,就冲他的手艺,以及这件事本身,都到不了开除的地步。
只要不开除他,那他就有东山再起的余地。
后退一万步讲,他算个屁啊,就厨师班班长的角色,有多重要吗?他不是班长说话就不好使了?
罚工资,可以,降级,也可以,降多少都无所谓,他们家又不全指望他一个人的工资过活。
听了刘永涛的分析,他反倒是通透了,这一擀面杖打得值了,也算是帮李学武出出气。
要不怎么说他没脑子呢,李学武用得着他帮忙出气?
再一个,李学武也没跟刘永涛打过招呼,刘永涛也用不着他打招呼。
要是连这点事都处理不好,那刘永涛算是白干这么多年的办公室主任了。
轧钢厂当初还没有人家京城石化规模大呢。
王司聪瞧见何雨柱做了决定,又见领导点头,便喊来两个保卫,进屋给何雨柱上了铐子。
他就是个副科长,怎么可能掺和上面的事,刘永涛负责谈话,谈了什么,他不管,听了也当没听到。
他只认结果,只做事。
所以一直关注着保卫科办公室这边情况的好事者们惊愕地看着两名保卫带着上了铐子的何雨柱走出来,上了门口的警车。
过了好一会,何雨水才凝着脸走了出来,同秦淮茹一起离开。
嗡——
集团各楼层、各办公室就跟炸了锅似的,消息很快便传开了,大家的反应出奇地一致。
这种情况之下,没人再想到傻柱服软了,更没人会说何雨水高攀,甚至多了很多同情。
自己被渣了还不算,又把亲大哥搭进去了。
楼上楼下多是讨论何雨柱那一擀面杖的威风,都说有这样的大哥真是难得。
谁不想有个这样肯为自己出头的大哥啊,尤其是一些女同志,背地里骂周万全最狠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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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主任,对不住。”
刘永涛一进屋便道歉,满脸愧疚地解释道:“我给何雨柱讲了半个小时,讲不通,这才把何雨水同志请过来,没想到事情更复杂了。”
他一拍手背,无奈地说道:“何雨水同志明确要求按程序处理此事,更是拿了200块钱出来,说是先垫一部分医药费,等结果出来不够的再补。”
“你是怎么谈的。”李怀德心明镜似的,为啥安排刘永涛,不安排别人呢?
就算是副秘书长,还有刘维呢,刘维能不能谈?
要是刘维去,那必然是站在集团的角度处理这件事,绝对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至于说两边谁吃亏,那就管不着了,定义为家庭矛盾,那就回家解决去。
听刘永涛这话,现在情况不一样了,问题是留在了集团这边,还会持续发酵。
这才是李怀德想要看到的局面,或者说刘永涛能理解这件事背后层面的矛盾做出最正确的决定。
不过表面上,他当然要训斥两句,“这点事都做不好吗?你这副秘书长怎么当的。”
“对不起,对不起。”刘永涛听得出来领导的语气变化,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他低着头认错道:“我和王副科长连哄带吓唬的,就是不行,看样子是何雨水同志说话好使。”
“你呀——”李怀德故作无奈地讲道:“何雨柱就是个没什么文化的厨子,你多哄哄不就行了?”
“何雨水是国际饭店的总经理,她能吃这个亏,你可真是,干啥啥不行。”
得,批评的话就说到这,装装样子,这些话都是说给门外那些人听的。
“你一会去趟医院,看看情况。”
李怀德想了想,讲道:“周副主任的家庭情况你应该了解,到时候该怎么处理不用我说。”
“李主任,”刘永涛也不想搀和太多,可谁让领导点了他的名呢,这会儿只能继续添火,“出了这么大的事,要不要通知周副主任家里老人啊?”
“嗯,这个还真是要考虑。”
李怀德假模假样地想了想,点头说道:“医院里的护士再上心,也不如家属照顾的周到。”
他看向刘永涛说道:“那就联系一下周副主任家里,看看谁方便,过来看一看。”
“真要执行什么医疗方案,也总得有个签字的人吧。”
“您说的是。”刘永涛点头道:“真要进手术室,周副主任的儿子也不能签字啊。”
“嗯,就这么办吧。”
李怀德抬了抬下巴,道:“有什么情况及时汇报,一定要确保周副主任得到最好的治疗。”
“明白,我这就去医院。”
刘永涛应了一声便出了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急匆匆,走了没十步却是松了一口气。
医院那边还用他打招呼?自然是最好的医疗条件,不过该表示的还是要表示。
“刘秘书长,您出去啊。”
孙健从办公室出来,就这么巧,遇到了刘永涛,笑着打了一声招呼。
刘永涛看了看他,说道:“去趟医院,看看情况。”
“哎呦,情况严重吗?”
孙健脸上也没了笑容,故作谨慎地问道:“难道是周副主任那边……”
“没有,我这不是刚从楼下回来嘛。”
刘永涛招了招手,示意一起走,别在走廊说,孙健眼巴巴地便跟了过来。
“事情复杂了,周副主任走的时候叮嘱,不要追究何雨柱的责任,可是人家那边不领情。”
“啥情况?不领情是啥意思?”孙健愣了愣,问道:“还是说——”
“何雨水来了,明确要求按正常程序走。”
刘永涛看了他一眼,站在电梯间的最里端,从兜里掏出香烟递给孙健一支。
“不用不用,抽我的。”
孙健倒是懂事,从兜里掏出大前门弹出一支递给了刘永涛。
刘永涛则也没跟他客气,接过香烟凑在了嘴边,“这一按程序走可就麻烦了。”
孙健用煤油打火机帮他点了,听见这话也是皱眉道:“怎么还走程序了。”
说完,给自己嘴里叼了一支,点燃了,问道:“是何雨水自己的意思?”
“兄妹两个一见面,什么话还听不明白。”
刘永涛微微摇头,道:“看样子何雨水是个性格很厉害的人啊。”
“嗯,国际饭店的总经理嘛。”
孙健点点头,道:“要是没有魄力和脾气,也管不好那么一大摊子。”
“主要是有底气。”他想了想,说道:“都说她攀高枝,其实是没往深了想。”
“可不是——”刘永涛也颇为认同地点点头,抽了一口烟说道:“不说看不见的收入,就是工资和奖金也够花了,给个副处都不换啊。”
“呵——”孙健摇头,道:“要换做是我,正处我也不换。”
“您想吧,国际饭店在集团对外服务和招待的地位以及影响与日俱增,提级是早晚的事。”
他抖了抖手里的香烟,道:“今年下半年组织架构要调整,一批发展好的单位要提级,发展不好的单位负责人要调整,到时候又是鸡飞狗跳。”
“我可想不到那么远。”
刘永涛在垃圾桶里点了点烟灰,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道:“现在何雨柱被带走拘留,只说等医院那边给出诊断结果就走正式的程序。”
“我看哪,你也不用愁。”
孙健眼珠子转了转,抽了一口烟说道:“周副主任不会同意的,集团这边也不会同意的。”
“到最后还得是双方坐下来谈,这件事该怎么处理,是要等周副主任站出来解决,为难不到你。”
“要真是照你这么说啊!”
刘永涛看向他点点头,感慨着说道:“我可松一大口气。”
他一只手插兜,一只手夹着香烟在嘴边,任由烟雾缭绕遮蔽视线。
“你说,这周副主任的爱人,是怎么过的闸机呢?总不能跟何雨柱似的一口气爬九层楼吧?”
这个问题听在孙健的耳朵里犹如炸雷一般,皱眉思索片刻,道:“您的意思是……”
“我什么意思都没有。”
刘永涛扭过头看了他一眼,道:“就像你说的,这件事能大事化小最好,化不掉我也没办法,等着周副主任站出来解决吧,什么原因我就不管了。”
不管你说个叽霸毛啊!
孙健咬了咬后槽牙,这件事的背后明显有问题啊,他知道自己的问题,但其他问题呢?
是了,周万全的爱人怎么过的闸机呢?
当然不是他干的,他要对付的是栗海洋,当初拉周万全下水,除了别的目的,对付栗海洋也是一项。
他不可能看着周万全倒霉,所以才好奇地等在办公室门口,同刘永涛来了个偶遇。
刘永涛也是在试探他,一支烟抽完,便按了电梯下楼去了。
孙健则是站在电梯间里皱着眉头思索,到底是谁放对方进来的。
不能是栗海洋吧?
难道栗海洋这就开始反击了?
如果是劳服公司的人做的手脚,那倒是解释得通了,闸机防的是从正门走进来,劳服公司走的都是特别通道。
周万全的爱人能从电梯上来,就说明有人给她开门,一路送到了九层。
这年月可没有监控,查不到是谁做的这些事,不过只要想明白是谁做的就行了。
如果周万全的爱人是栗海洋安排人送上来的,那就意味着照片也跟栗海洋有关系呗。
要真是这样,他这边倒是麻烦了,栗海洋的反扑很有可能打乱他们的部署,到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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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不出面看看去?”
高雅琴拎着文件走了进来,见李学武老神在在地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文件,笑着调侃了他一句。
李学武抬起头,见是她,笑着说道:“去外面看什么?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咦——”高雅琴撇了撇嘴角,道:“你就装聋作哑吧,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呐,我整理了一份名单。”
她是女人,自然喜欢八卦,但这种瓜吃了也就吃了,还能吃一辈子咋地。
三两句回到工作上,她将文件打开,拿出一份材料放在办公桌上,推到了李学武面前。
“甚至还有波音飞机。”
“嗯,听说了。”李学武拿过文件看了起来,说波音飞机来推销,一点都不奇怪。
关注政事新闻的都应该知道,每次国对国的访问和重要会面,都会伴随着大项目的落地。
什么项目算大项目,大飞机,客机。
他知道,波音来了,不仅来了,还谈成了,就在今年的九月份,十架波音701,订单金额1.25亿美元。
这是什么概念?
不要看飞机的价值,要看这件事背后的逻辑。
大飞机都能出口了,意味着某些封锁确实松动了,这种出口许可的批复都是以年来计算的。
但是,9月份的谈判还没开始,7月份大漂亮的商务部就先批复了出口许可。
高雅琴提交的这份名单是4月中旬来内地参加出口商品贸易展览会的美方企业单位。
其中红钢集团特别关注的还真有好几家:
绍宾化工,英文名称Sobin Chemical,总经理祖利安?M?绍宾亲自来的,也是这一届最知名的美商代表。
绍宾化工主要经营原材料进口,这次来谈判的重点就是土产以及化工原材料的采购。
这里单独提一下,为啥出口贸易展览会上很多国际知名公司都下了土产的采购订单呢?
不提以前,只说今年,就说4月中旬开幕的羊交会,都有哪些土产。
茶叶就不用说了,祁红、滇红、绿茶等等,这是港澳、东南亚以及美商最欢迎的品类。
编织和竹藤棕草制品,就是竹篮、竹筐、藤器什么的,美商就喜欢这种原始手工工艺品。
再说药材和中成药酒,人参、黄芪这些原材料西德、日本以及港澳客商是常年订的,美商今年也开始大量的采购,因为本土也有很多华人市场。
尤其是药酒,别的他们不信,这玩意喝下去当天晚上就见效,你说他们信不信?
干果没什么稀奇的,畜产品里有一样猪鬃,这个是有专门的美商来采购,用途就不用说了。
最后便是工业原材料,松香、松节油、桐油、蓖麻油、原木、烟花爆竹等等都是土产。
这些东西采购回去,有的用于工业生产,有的则用于送礼和收藏。
名单上就有详细的采购记录,可见拿到这份材料高雅琴是多么的用心。
当然,也证明羊城出口商品贸易展览会保密工作做的不到位。
波音公司来的是亚洲销售团队,阿尔?盖瑞带队。
他们来是带着目的的,前期其实已经定好了要谈,这一次算是初步接洽。
这个采购项目是今年重工业系统最重视的一项了,李学武是从老李那边听到的消息。
因为红钢集团也有自己的航空公司,所以对飞行器的关注就比较多。
国内此前是没有这种大型喷气式客机的,现在谈,明年就有了。
听说还是插队卖过来的,这个时候,大漂亮国对内地瞧不起,但也不敢惹。
阿尔柯公司,目标是矿产、金属原料贸易。
孟山都,目标是化工。
3M公司,目标是化工、轻工材料。
卢布曼公司、Osco百货,日用百货采购商。
美国太平洋土产进出口公司,负责人是威廉?哈珀,采购松香、猪鬃、中药材来的。
美东五金贸易公司,负责人是罗伯特?科恩,目的是洽谈进口中国钨矿、锡矿,同时推销小型工业设备。
除了这些人,还有一位律师。
没错,律师也可以作为商业代表,这位David Buxbaum律师还有个中文名字包恒。
他代表美国纺织品贸易公司参会,和中国纺织品进出口总公司洽谈纺织品订单,是最早进入中国做对华贸易法律业务的美国律师之一。
总体上来说,这一次美国来的企业,大多数业务方向是从中国采购土特产、药材、畜产品、纺织品;少量企业来推销化工设备、机床、飞机。
采购原材料,出售成熟的产品和技术产品,这是典型的工业国家对农业国家的合作模式。
后世印度也是这个情况。
“化工来的最多啊?”李学武看着名单说道:“还有机械企业。”
“我觉得能谈的,也就是化工了。”
高雅琴皱眉道:“北方化工已经在谈了,估计有机会拿到几个项目,落在营城。”
“不一定。”李学武微微摇头,道:“原材料采购的多,要是出口设备和工艺,还早了一点。”
“美国那边不愿意?”高雅琴想了想,说道:“飞机都可以卖,设备和工艺不愿意卖?”
“换你,你愿意啊?”李学武瞅了她一眼,提醒道:“飞机拆开了你装不回去,要是设备和工艺卖给你,你可是能抢占他们市场的。”
“你要这么说,我还真想到了一种可能。”
高雅琴看着他问道:“你说,有没有这个原因,咱们的出口在国际市场上引起了一些人的警惕。”
“呵呵——”李学武轻笑了一声,道:“影响一定会有,至于说警惕嘛,不见得。”
他放下名单,端起茶杯说道:“咱们做的产品都还很低端,就算有高端的,那也是外面的技术。”
“就拿直升机来说,我们无法做到百分百零部件自主生产,这还说什么威胁和警惕啊。”
他喝了一口温茶,放下茶杯讲道:“多半是被八筒协定束缚着,或者说就是嫌咱们穷。”
“有政策要求可以理解,嫌咱们穷是什么意思?”高雅琴好笑又好气地问道:“怕咱们买不起?”
“怕买不起,也怕坑不到。”
李学武笑了笑,说道:“人家卖设备,卖技术,还要卖售后维护的。”
“你知道有人代理咱们的兵器出口业务,那你知道他们从这里面赚了多少吗?”
他看着高雅琴捏了捏手指,道:“如果除去抛费的,他们甚至还要亏一点点。”
“但是,咱们出口的所有兵器设备,都要交给他们来维护,他们赚的其实是维护费用。”
“那能有多少钱。”高雅琴想了想,道:“难道是时间长了才赚钱?”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瞧不上啊。”
李学武好笑地看着她,道:“维护保养费用可不低,咱们卖的还是轻兵器以及汽车呢。”
“直升机呢?这可是宝贝疙瘩,维护需要工程师,还要特别的物料,他们怎么忽悠怎么赚钱呗。”
他摆了摆手,道:“当然了,这个钱咱们赚不到,我也没了解过,知道人家赚钱就行了。”
“这一次北方化工要拿到什么项目,估计得通过上面整体引进了。”
李学武想了想,说道:“其实石油化工最有必要引进一套高标准的工厂设备。”
“石油炼化是一套非常严谨的产业链,不仅仅是汽车用油,飞机用油,甚至能做成衣服。”
“化纤是吧。”高雅琴理解地点点头,道:“北方化工确实是有这个实力的。”
她想了想,说道:“我在港城的时候倒是跟波音方面联系了一下,可是没瞧得起我,码的——”
不要觉得女同志就不会骂人,更不要觉得女领导就不会骂人,在男人打天下的社会和环境里,女人要是没有霸气的一面,绝对干不好工作。
高雅琴在工作上表现出来的魄力和脾气绝对是一般人比不上的。
她是这样,景玉农也是这样,私下里说话也是带啷当的。
“人家是大公司,很正常。”
李学武呵呵地笑着,“大公司都带着独有的骄傲,你买他们的飞机,他们还能当你是客户,耐心接待,你要说合作一起生产大飞机,他们只当你是傻……”
“瞧不起谁啊?”高雅琴不服气地讲道:“不出十年,咱们也造大飞机,抢他们的生意。”
“哎!有志气!”李学武点点头,笑着说道:“不过说实际点,二十年,哪怕是用二十年,咱们才能造出自己的大飞机,我就很知足了。”
“你搞的项目,你都没志气?”
高雅琴意外地看着他,问道:“大飞机这么难造吗?”
“你当是造拖拉机啊?”
李学武好笑地瞪了瞪眼珠子,道:“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跟你形容了。”
“这么说吧,大型喷气式客机,就是人类工业文明历史上的明珠,这回你懂了吗?”
“明珠——”高雅琴皱眉长出了一口气,还是有些不服气,问道:“沈飞那边造不出来吗?”
“不是一回事。”李学武摆了摆手,道:“咱们是想自己造飞机,但需要时间和技术的积累。”
“同时,咱们还得掌握所有零部件和核心技术,这个不是咱们一家企业就能完成的。”
他抬了抬下巴,道:“波音也不是所有的零部件都自己造,全球都有供应商的。”
“艹——”高雅琴又爆了个粗口,道:“那岂不是要让人家瞧不起咱们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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