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隔墙一定有耳
跟大舅哥李学武自然不会来虚的,虽然对方只请他在宿舍里吃了一顿火锅。
“你要是有什么想法,也可以跟我说说,我好帮你参谋参谋。”
李学武笑着说道:“太复杂的不能搞,协调地方与企业关系还是可以的。”
“哎,你不说我还忘了。”
顾安放下筷子,咽下嘴里滚烫的猪肉,道:“我这里有几个人你能帮我安置了不?”
“能求到你这的,”李学武挑眉问道:“是转业啊,还是复员啊?”
“转业的也用不着我帮忙啊。”顾安解释道:“几个毛小子,还有两个丫头。”
“什么情况?”李学武微微一愣,问道:“也不是复员的?”
“嗯。”顾安拿起筷子,想了想,还是坦言道:“这边大院里的孩子。”
“我明白了。”李学武当然明白了,要么是家长心疼,舍不得送去当兵,要么就是年轻人有自己的主意,不想去当兵。
左右就这么几个情况,顾安刚来没多久,这是要打感情牌了。
要是能将那几个小子和丫头给安排了,等同于将人质捏在了手里。
一个人从西京调过来,还是跨领域提拔,担任主官,没点手段打不开局面。
“年后吧,年前不方便。”
李学武想了想,直白地说道:“我不管他们以前都是干啥的,男的利用这段时间学会开车,女的要学会打针。”
“开车应该没问题。”
顾安点点头,道:“都不是老实且,应该都会两手。”
“到时候你给我个名单。”
李学武夹了一筷子肉,点头说道:“先从司机和护士干着,有合适的岗位再调整。”
“可以了,够用了。”
顾安理解地说道:“家里也没指望他们能有多大出息,只要不学坏就行了。”
“有个正经营生比啥都强了,不用特别照顾,再把他们惯坏了。”
“嗯,那就这么着。”李学武看了他一眼,问道:“如果有复员或者转业的,也可以给我打电话。”
他笑着讲道:“最好是有一技之长的,飞行员就最好了。”
“给你们找了那么多还不够用啊?”
顾安有些讶然道:“你们搞了多少台飞机啊?”
“十多台还是有的。”李学武故作随意地解释道:“不然能叫航空公司吗?”
“好家伙——”顾安真是有些意外,看着他问道:“真搞了十多台飞机?”
“嗯,伊尔12、14、18,安12、24都有,”李学武点头介绍道:“一部分用作客机,一部分用作货机。”
“你们自己还有一架小客机。”顾安说不出的羡慕和震惊,问道:“你们集团这几年赚了多少钱啊?敢整这么大!”
“怎么?羡慕了?”李学武笑着问道:“要不要换个工作。”
他故意逗大舅哥,道:“只要你来,我保证航空运输公司副总的位置是你的。”
“副总?”顾安摇头笑问道:“多大个帽子,说出来吓我一跳。”
“那倒是没啥,航空运输公司上面还有总公司级别的航运管理总公司。”
李学武笑着解释道:“同级别的还有港务管理处,都是处级。”
“那不是屈得慌了嘛!”
顾安好笑道:“我现在的职级要是转业去地方,怎么也得是个地区行署副专员,就算是去你们企业,也得是厂长级别的,怎么就落了个副总的岗位啊。”
“那得分怎么看了。”李学武笑着解释道:“外面一个厂长可换不来我们航空公司副总的位置。”
“别看我们职级低,但我们的职权重,管理的可都是重资产。”
他挑了挑眉毛,道:“你可以去打听打听,你现在来我们集团能安置个啥。”
“瞧把你们给能耐的——”顾安点点头,道:“好,这个位置给我留着,等我哪天想转业了,一定去投奔你。”
“要得——”李学武哈哈笑着说道:“你也不用觉得委屈,在我们这高职低配完全属于正常情况。”
这里说安置,其实是李学武跟大舅哥在开玩笑,但也是有实际例子的。
大舅哥的师落在其他企业,就可能是高职低配去担任处长,也可能直接安置担任厂长、书记,那得看实际情况。
有人想到了付成,付成的职级不就跟李学武大舅哥一样,怎么就是集团领导了?
按照红钢集团的级别,付成的安置是正常情况,但也跟付成的个人情况有关。
付成是多少年的兵龄了,参加过的战斗数不胜数,是带着实打实光环来的。
当然了,顾安也不是浪得虚名,也是凭借自己本事熬上来的。
但是吧,顾安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多少有点运气的成分了。
你要说屁股决定脑袋,这话也对,谁让他有个好妹夫,好老子呢。
就去年下半年,就最后三个月,像顾安这种连升三级的情况并不少见。
你觉得不可能,后世还有0.1年的优待证呢。刚下连就复员,或者直接转公的,不有的是?这玩意儿真得看命。
红钢集团安置转业人员,不都是看职级,而是看实际工作能力和任职经历。
除非像是付成这种情况,由上面直接安排安置,纯粹是来企业过渡养老的。
顾安是飞行大队管理人员出身,不去航空公司去哪?
谁刚接手新的岗位,不得从副职干起啊,红钢集团可没有冒险精神。
当然了,这是李学武跟大舅哥开玩笑,顾安怎么可能转业呢,他未来可期啊。
真就是转业,也不可能转业来红钢集团,否则不就是撵李学武走了嘛。
“光顾着说我了,你咋样?”
顾安抬了抬下巴,问道:“定什么时候调整回京了吗?”
“这玩意儿不用定。”李学武好笑摇了摇头,道:“这边的担子一时半会还卸不下来。”
“咋地?”顾安愣了一下,问道:“不让你回去了?”
“回去是得回去,但还得兼着这边。”李学武解释道:“我在这主持的几个大项目都集中在这几个月开工,他们谁敢签字?”
“再一个,新的班子成员有点怵头,想再适应适应。”
他缓缓点头,道:“集团那边也找我谈过话了,扶上马送一程呗。”
“也就是说,你要回京,但还得看顾着这边,对吧?”顾安听明白了,点头说道:“倒也正常,交接还得一个月呢。”
“嗯,我这个可能时间要长点。”李学武给他介绍道:“项目工程是一方面,还有地方关系,以及对外合作方面。”
“听得出来,是挺复杂的。”顾安点点头,“经常还能回来。”
“看情况吧,年后就要回京办公了。”李学武喝了一口酒,笑着说道:“算算时间,差不多整好三年。”
“这三年小宁可不容易。”
顾安拿着酒瓶给他倒了一杯,认真地说道:“不是我当大哥的向着我妹妹,她的情况你是知道的,我都替她骄傲。”
“嗯,我能理解。”李学武点点头,道:“总算是熬过来了。”
“她嫂子还跟我说呢,如何都没想到,小宁能一个人撑过三年。”
顾安端起酒杯说道:“虽然说好男儿志在四方,但也有所为有所不为。”
同李学武碰了一个后,他点头说道:“看着你和小宁共同成长,共同进步,当大哥的,由衷地为你们感到高兴。”
“那我就在这里祝愿你和嫂子早日团圆了!”
“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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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学武是回机械厂团结宾馆休息的,因为上午没有要紧的事,昨晚又喝得多了一些,本打算是要睡个早觉的。
他知道出太阳了,但没管,是听见敲门声这才起来看的时间,早晨7点半左右。
“秘书长,打扰你休息了。”
王珉有些不好意思地站在门口汇报道:“集团那边临时通知,说是接到上级指示,要求开展清产核资工作。”
他见秘书长皱眉,便加快了语速,“总经理办公室通知您参加上午八点半召开的电话会议,会议是由李主任主持。”
“好,我知道了。”李学武点点头,同他交代道:“帮我准备一下吧,我一会就过去。”
“那好,领导,我让人帮您准备早饭,送您房间来。”王珉是有些忐忑的,他不知道领导有没有起床气。
不过秘书长一向都是好脾气,回应下属从来不用“行”,都是用“好”。
“嗯嗯,好,可以。”
李学武只是点点头,便转身去了卫生间,工作有的时候就是这样,没早没晚的。
王珉不敢耽搁,赶紧下楼去通知会议组做准备,同时安排餐厅给楼上送餐。
其实这些工作都应该是领导秘书做的,可谁让那个小马不中用呢。
虽然小马回来上班了,但领导体恤他身体不好,出远门并不会带着他。
可这些对接的工作得有人做吧,这就轮到他们几个经常跟领导下来调研的人办了。
有的时候是他,有的时候是周令华,或者李慕亲。
李学武洗了把脸,服务员便送来了早饭,一碗热腾腾的打卤面,还有荷包蛋。
除了这些,还有三样小咸菜,就算是他这个级别,也是相当精致了。
他并没有在意给他端上来的早饭为啥比餐厅里的更精致,因为没有时间。
如果他把时间和精力全放在这些细枝末节上,那就不用工作了。
就算是他来团结宾馆住宿,也不是白吃白住,都是要缴纳住宿费和伙食费的。
吃多少报多少,以集团提供给他的伙食标准,吃这个还是可以的,算高标餐。
多说一句,从分公司管理层到集团管理层,各级班子成员都是有招待费用指标的,虽然管理很严格,但并不认死理。
你要是觉得可以用,那就用招待费请客,但前提是身正不怕影子歪。
李学武在这一点上就很分得清,他工作是有原则的,不拿单位一分钱,但也不会给单位垫一分钱。
有些钱你花的时候不觉得什么,但差的时候你就麻爪了。
你说这笔钱应该花,平时没人问你,但问你的时候你得说得出理由,拿得出证据来。
李学武的招待费一直都在马宝森手里,每一笔费用都有详实的用餐记录,包括宴请人员所属单位,宴请目的以及具体菜单和收据,甚至还有餐厅负责人、马宝森、张兢以及李学武的签字。
这些单据都保存在马宝森那里,真有一天查到李学武这里,有这个东西就是个坑,没有这个东西就是给自己挖了个坑。
谁说干工作没有风险了?
时时刻刻,风险管控。
电话会议在这个年代听着相当时髦,因为不是所有单位都能有这个待遇的。
同样,也不是所有会议,所有人,都能享受电话会议的待遇。
李学武八点半准时坐在了电话机前面,这还不是普通的电话机。
要让他举着电话开半个小时或者一个小时的会议,胳膊都要麻了。
再说了,他还要做笔记,还要发言,怎么可能用普通电话机呢。
是带扬声器和话筒的专用电话机,会议室里只有他一个人,看起来有些孤单。
隔壁方面有一些通讯运维人员,王珉则是等在办公室。
李怀德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了出来,虽然有些失真,但还是能听得出是他。
这年月最先进的也就是电话会议了,八十年代因为电视技术的发展,有了电视电话会议,就是能看得清主会场了。
进入20世纪的前十年,还流行了好一段时间,是后来才出现的视频会议。
也就是说,主会场也能看见分会场,会议的形式和工具也越来越丰富。
这个年代是不敢想的,能用电话开会就很牛哔了。
“学武同志在吧?”
李怀德环顾四周,最后点了李学武的名字。
李学武的声音透过话筒,传递到了红钢集团的小会议室。
“李主任,我在奉城机械厂。”
“好,下面开会。”李怀德收到他的答复后,便讲道:“下面先传达一下上级关于资产清理和整顿的最新指示要求。”
就像王珉通知给他的那样,李学武听着李怀德宣读了上级的通知和要求。
“按照文件上的要求,集团要组建成立清产核资小组,并设置办公室。”
李怀德讲道:“还要举办清产核资人员培训班,全面、重点清核集团各类资产。”
他扫视了众人一眼,目光睥睨,不怒自威,像是要借这股东风压一压谁似的。
周万全微微低着头,看着手里的文件,根本就不接他这个茬。
不知道是他自己想通了,还是有高人指点,这幅姿态倒是让老李拿他没辙。
无欲则刚嘛。
“我说说我的想法啊。”
程开元率先开口道:“我觉得完全是没有必要在集团层面成立专门的清查小组,应该在总公司层面设置这一结构。”
他先是看了众人一眼,这才对李怀德讲道:“集团可以成立领导小组,负责指导和监督各分支机构自清自查。”
“程总,你没看通知啊?”
景玉农手指点了点面前的材料,提醒他道:“上级的指示和要求写得明明白白,是要在企业一级单位组建核查小组,不是监督和领导小组。”
“我知道,但因地制宜嘛。”
程开元解释道:“我们是集团型企业,全国集团型企业有几家啊?”
“我觉得要做好清产核资工作,就是要有针对性地,全方位地进行核查。”
他看向李怀德解释道:“要求各总公司自查自纠,集团层面做好监督和指导工作,必定能事半功倍。”
“程总说的也不无道理。”
薛直夫缓缓点头,道:“集团机关的人力是有限的,不可能全撒下去。”
他见老李看过来,便汇报道:“就算要组织培训班,也是从下面抽人上来。”
“其他人还有没有好的意见?”
李怀德并没有着急发表意见,而是问向了其他人,同时也点了李学武的名字。
“秘书长,你能听到大家的意见吧,你有没有什么好的意见?”
“李主任。”李学武先是应了一声,这才开口讲道:“关于清产核资工作咱们也不是第一次,是有这方面经验积累的。”
“包括交叉盘点、三方盘点以及随机抽检等等形式。”
他在电话里讲道:“这一次按照上级的指示和要求,是要全面、全方位、重点核清集团各类资产,我认为是有必要组建监督和指导部门的。”
“同时,在各总公司层面组织成立资产清查小组,也能方便接下来的工作。”
“嗯。”李怀德缓缓点头,算是将李学武的意见听进去了。
其他人倒是不觉得有什么,秘书长能在会议上做出让李怀德信服的发言,也不是第一次了,这不是常有的事嘛。
依着李主任的揍性,遇事不决李学武嘛,比求签问卦都特么准!
“集团这边我建议薛副主任担任组长人选。”程开元看了一眼周万全,眼珠子一转,开口道:“监察工作嘛,还是要严肃一点的。”
“谁担任组长不严肃了?”
董文学瞥了他一眼,道:“监察部门人手短缺,覆盖面不全啊。”
他看向李怀德建议道:“我认为玉农同志担任清产核资小组负责人更合适。”
“毕竟玉农同志负责集团的财务、人事和审计工作嘛,协调也方便一些。”
“那就薛副主任和景总都负责嘛。”
张劲松缓缓点头道:“这个工作还是很重要的,一个人怕忙不过来。”
班子里举荐谁,也不会举荐张劲松,不是他不够资格,是分工受限。
他负责集团业务管理部,主要就是管理资产和采购,属于被检查的一方。
这份意见也是一种表态,在座的都有点心眼子,谁都不想吃亏。
李怀德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薛直夫和景玉农,这会儿两人都不说话了。
“秘书长,你的意见呢?”
听见他这么说,其他人心里不由得一撇嘴,果然是特么遇事不决李学武啊。
李学武也早就知道他会把皮球踢到自己脚跟前,便回道:“以审计为主,监察为辅吧。”
他总结道:“调动集团各级审计、监察部门参与,从其他企业和部门借调人员开展交叉盘点。”
“我这边还是有一些关系的,暑假期间,可以从各大院校招募大学生参与资产核查工作,相信一定会有个好成绩的。”
听了他的建议,主会场迎来了一段短暂的沉默,他们也是没想到李学武这么狠,都是自己人,没必要吧?
说到清产核资行动,可以从目的和意义出发来判断这次行动的核心关键。
李学武是突然收到的参会通知,集团也是突然收到的清产核资通知,但相关工作的部署并不突然。
正务院在去年4月份便正式发文部署,要求在72年全国范围全面推开。
目的是对这些年一次大规模企业财产核查,覆盖工交厂矿、基建、物资商业外贸、科研单位,集体企业也参照执行。
也就是说,红钢集团除了要上报计划内企业业务核查情况,还要上报三产资产所有情况。
因为在此前一段时间,有些企业出现了管理制度瘫痪,比如说账实不符、物资大量积压、设备闲置浪费、家底搞不清的状况。
一方面物资紧缺,另一方面仓库大量钢材、设备积压锈蚀,设备利用率下滑,流动资金占用过高,企业亏损增加。
李学武听出了电话那头主会场的沉默,便开口解释道:“研判这一次清产核资的核心目的,首先是要在全局角度摸清家底。”
“形式包括全面清查固定资产、设备、原材料、库存物资,核对账目,解决账物不符、家底不清;以实现盘盈盘亏、报废损毁财产按政策核销的目标。”
他是看不见主会场其他人的情况,便按照自己的节奏开始了发言。
“第二点,挖掘现有各企业物资设备潜力。”他讲道:“清理超储积压物资、闲置设备,方便上级在全国范围调剂调拨,把沉淀物资拿出来用于生产、战备建设,减少新物资采购。”
“这一点是明确的。”李怀德开口表示认同,他点了点手里的文件强调道:“上级的目标是工交企业流动资金节约 20%,设备利用率提高 20%。”
“第三点核定企业资金定额。”
李学武继续讲道:“按照这一层意思,上级是要给企业核定流动资金定额、固定资产需用量,改变企业“宽打窄用”,无定额乱申请物资资金的状况,落实经济核算了。”
“第四点则是整顿企业内部管理制度,上个月有开会提到这一点。”
他在电话里讲道:“我和李主任还讨论来着,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咱们集团是没有这种情况的。”李怀德看着手里的材料讲道:“这上面提到的主要是重建仓库保管、物资出入库、设备管理、财务核算制度等方面,也是为了扭转一些企业管理混乱的局面。”
“最后一点就是服务四五规划了与战备了。”李学武接着他的话继续讲道:“这一点不用解释大家也都清楚。”
他很直白地总结道:“说出来核心目的就四点:
盘活存量,缓解物资紧张;恢复被打乱的企业经济核算;摸清国有资产损失,合规核销;为企业生产考核提供依据。”
李学武在讲话的时候,主会场那边众人早就开始做记录了,这话总结的太到位了。
“同志们,学武同志分析的很透彻啊。”李怀德讲到:“就算没有这则通知,咱们集团每年也都会组织审计和盘点工作,目的是什么?是建立完善的企业管理制度。”
他严肃了语气,强调道:“这一次清产核资行动,坚决不允许出现走过场、流于形式、资产清查不彻底的情况。”
“会议下来大家要组织相关单位认真学习通知内容和要求,给大家时间自查自纠,给大家整改的时间和机会。”
李怀德手指点了点办公桌,道:“如果我们在培训清查人员的这段时间,下面还完不成整改目标,那就严肃处理。”
“尤其是集团下属厂矿,必须做到盘点车间设备、仓库原材料、账册核对,核定本厂流动资金,处理积压报废物资。”
他看向电话方向强调道:“学武同志,你在辽东,工作多,责任重,希望你能尽快传达集团管委会的会议精神,希望集团在辽东的各工业企业都能交出一份合格的成绩单。”
“其他单位也一样,要正视、重视这一次的资产核查和问题整改行动。”
说到这里,他看向景玉农讲道:“这一次就由玉农同志来负责吧,年前年后薛副主任还有其他工作要忙,好吧?”
“好,没问题。”景玉农点点头。
“秘书长,发挥一下你的关系。”
李怀德安排完,笑着同电话里讲道:“以前咱们请的三方核查体系就很好,今天你的建议也很中肯,我看玉农同志都可以采纳,你们两个多交流一下,定个方案出来吧。”
这个时候电话里没有传来应答声,坐在办公桌旁的景玉农也没应声。
不过李怀德不在乎,其他人也忍不住地瞟向景玉农,嘴角微微翘起。
让李学武和景玉农合作,真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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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会议结束后,李学武面无表情地离开了会议室,随后便乘车离开。
今天他要去转工地,虽然是寒冬腊月,但地基工程已经开始了。
这就是红钢集团的建设效率,联合建筑工程总公司也有这个实力。
零下二十多度的冻土层都能敲开,深挖一米以下就不存在冻土了。
大型工程机械进场,根本不是人力所能比拟的,地基工程没那么复杂。
挖坑,挖大坑,挖得哪都是坑。
这个时候当然不能打地基,但可以挖基础坑,在拆迁的地块上按照规划图纸进行基础作业。
李学武是带着安全帽,在施工监管人员的陪同下进入到的现场。
这个阶段还没有材料进场,主要是挖掘机和渣土车,一车一车地往外运土方。
李学武手指着工地现场的木制围栏提醒道:“城市工程建设不比野外作业,一定要小心有人员进入现场。”
“铁丝围栏马上就进场。”
项目负责人大声汇报道:“本地采购不到,是从钢城五金厂订制的。”
“这个钱省不得。”李学武点点头,道:“关键位置可以用铁板围起来,加强巡逻和安全管制,千万不要出现安全生产事故。”
他回头点了点工地监管和负责人讲道:“你们应该清楚,出现人员伤亡事故意味着什么,年你们都别想过好。”
“明白,秘书长我们一定努力。”
负责人点头应道:“所有施工作业机械都配备了一名安全员负责。”
“好样的。”李学武给他比划了一个大拇指,现场施工声音嘈杂,时不时的还有灰尘随着大风刮起来,直冲云霄。
他依旧坚持着看了整个现场的施工情况,并且现场看了规划图纸。
这里是奉城国际饭店的施工现场,接下来他还要去飞行器科研所的施工现场以及东北总公司总部大楼的建设现场。
都是基础工程开建,都是大型机械开挖,人工全是辅助。
李学武并不是一味地看进度,看施工,他还看了项目部以及工人的宿舍。
对比其他建筑工程公司,联合建筑的施工现场条件就现代化了很多。
集装箱改造的办公室和宿舍,直接由吊车堆叠形成了项目部办公区。
从办公区往里走,便是生活区,这里住着项目部的工作人员以及施工现场的工人。
“水电通了没有?”
李学武走进生活区,关心地问道:“食堂管理情况如何,有没有什么困难。”
“秘书长,我们这里是通了水电的。”项目负责人汇报道:“毕竟是城市,是要比野外作业方便很多。”
他指了指生活区的几个水龙头讲道:“室外水源和室内水源都有,室外主要是用于洗衣服做饭,室内则是生活用水。”
“洗澡方便不?”李学武问道:“项目部有没有淋浴间?”
“淋浴间有,但位置不多,”负责人介绍道:“主要是临时供给。”
“不过我们同附近的工厂做好了协调工作,可以用化肥厂的澡堂子洗澡。”
他介绍道:“在施工期间,项目部会按月度支付费用,这个您放心。”
“要吃得饱,住得暖。”
李学武点了点他,强调道:“还要有医疗和生存保障,这是个大工程,马虎不得。”
“明白。”负责人很认真地应道:“我们一定认真负责。”
李学武点点头,继续看下一处。
其实他也知道,自己说话不一定管用,但叮嘱是一定要叮嘱到的。
但凡负责人对他有一点敬畏,或者听进去几个字,也是可以的。
他管理企业,靠的可不是嘴,而是完善的管理制度。
如果项目负责人做不到,那等待他的将是最严肃的处理。
有人说贪婪是人的本性,朱元璋那么狠都没杜绝贪婪,证明人的本性难移。
但在李学武这里不完全成立,本性是本性,本性还要受规矩制约。
要是都暴露本性,那世界就乱了。
规矩就是规矩,谁敢踩红线,那他就送对方去踩电线,就是这个道理。
在这个年代,这种类型的犯罪成本还是太高了,对比红钢集团的整体福利,完全没有必要。
你要说为了工作方便,或者说请负责人安排个轻松的工作,送了点东西,这个只要不出事,都没事。
关于原材料的采购,集团还有另一套的采购标准和监督标准。
李学武不相信人心,所以每一项监管制度之下都至少有三道关卡。
真要是突破了三道关卡,那也就意味着一个分公司的监管制度整体崩塌了。
所以他来看现场,更多的是让自己知道实际情况,也让这些人知道自己的态度,是关心这些项目的。
他离开以后,关于项目的监察和检查一点都不能少,甚至要更严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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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书长?秘书长?”
李学武又听见了王珉的声音,这一次他看向窗外,可没有任何阳光。
他先是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现在还是黑天。
冬日里天还黑着,不就意味着时间还没到6点,这个时候王珉来敲门,那一定是出了事的,还是大事。
他倒是没立即起身,而是先答应了一声,躺了一小会,这才坐了起来。
等打开门,王珉已经冷静了下来,但汇报的时候还是有些紧张。
“你说是谁走了?”
李学武听见他说的话,眉头一皱,问道:“从哪得到的消息?”
“集团,总经理办公室。”
王珉咽了咽唾沫,滋润因为紧张而干涸的嗓子,道:提醒您提前做好准备,李主任的意思是您得参加10号的追悼会。”
“集团这边也要组织追悼活动吗?”
李学武想了想,便点头说道:“好,我知道了,你去休息吧。”
“领导,要不要提前准备什么?”
王珉看向他问道:“您是直接从奉城走,还是回钢城?”
“从奉城直接走吧。”李学武想了想,说道:“明天还要机场看一看,正好放在后天回京,就这样吧。”
“好,领导,我这就去安排。”
王珉锻炼了这几年倒是很有长进,独自负责一个科室也管理得有模有样。
当初来的这四个大学生里就属他最活泼,但也属他最有办事能力。
李学武并不需要大学生秘书,否则是要用他的。
即便接下来要回集团总部工作,李学武也不会随便用大学生做秘书。
不是别的原因,是怕耽误了对方。
这个时候,大学生有多么的宝贵不用说,放在身边端茶倒水写材料实在是有些屈才了,更应该放在合适的岗位锻炼。
他身边不缺干活的秘书,但企业缺少高知人才,人才是不能浪费的。
可不是后世那种一年一千多万大学生毕业,要是放在现在,想想都享福。
李学武回到床上就有些睡不着了,想着那位先生突然的离开,也想到了丈人。
丈人虽然年轻,这些年也是以休养的名义在金陵隐匿了几年。
但是让李学武说,人一旦操心起来,身体状况会急剧地发生变化。
现在丈人又开始掌握资源了,甚至上面一次又一次地考察他。
考察不是什么坏事,但这么考察一定是大事了。
他有想过丈人以前的岗位,也想过这些年丈人平平安安,可能不会被重用。
比丈人资历深的都等着分配呢,凭什么就轮到他了。
看现在丈人依旧在金陵,就说明上面也是有些腾不开手了。
要让李学武说,倒不如现在直接退了得了,多活几年比什么不行。
是大舅哥和小舅子需要他的照顾啊,还是他这个姑爷需要他的照顾啊。
再说了,这个年月主动退下来,或许影响力要更高一些。
什么都比不上身体好,多活一些年,对于李学武他们来说才是好事。
不过顾海涛也有自己的事业,不可能有召不回,李学武就等着上面放大招了,到底要让丈人担当什么样的重任。
他主要是关心丈人的身体吃不吃得住,想到这些,他便拿起笔记本做了记录,年前去金陵,一定要跟丈人好好聊聊。
聊珍惜身体,看开工作和生活,还要看清楚自己的能力所限。
王珉来叫他的时候就已经是五点多了,他在床上坐了一会,天便隐隐亮了。
冬日里的清晨还是美的,火红的太阳洒在白色的冰雪世界,好像火球一般。
睡不着的李学武走到窗边,抱着胳膊眺望远方。
虽然屋里有暖气,还烧的很热,但屋地没有地热,还是会很冷。
他穿了一件睡衣睡裤,外面又罩了一件羊绒衫,可依旧觉得凉飕飕的。
这跟暖气片有关系,窗子吹进来的冷风经过暖气片上方的热浪混杂,在屋里还行,在窗边便能感受到冰火两重天的滋味。
上午九点多,李学武接到了景玉农来的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京。
李学武只是淡淡地讲了一下行程,并没有在电话里多说,隔墙一定有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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