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342：倾诉欲

第342章  342：倾诉欲

    马卡欧经济状况并不好。

    他曾经也是个拳击种子。

    因为签约公司的劣质义体导致血管萎缩、心脏污染，断送了职业生涯才转行做的拳馆教练。

    吉诺去接黑客工作，很大一部分是想给哥哥动手术。

    约翰消失了四个月。

    流言从「失踪」滑向「死亡」，骨灰都要在金属盒子里发霉了。

    他留下来的遗产没有归属，不过他当时在后台明确暗示过吉诺一赚上一笔用于治疗马卡欧和改善生活。

    但马卡欧没提这件事，也没有理所应当地占据这笔钱。

    他很坦荡地承认：「钱被我用掉了，血液透析和人工心脏花掉了大部分，还有些零头支给拳馆装修和日常运营，我没想逃，也不会赖，只是需要点时间才能还给你。」

    「————哈，你TM在说什么呢。

    约翰轻笑一声，语气很平静。

    「那笔钱跟我没关系了，我没打算讨债，别说什么还钱这种事，你知道的，我不可能要。」

    这座城市里最不值钱的东西就是承诺。

    谁都能轻飘飘地来上一句「我欠你的」。

    没几个真当回事。

    「我失去的东西，远比钱要多————」

    约翰撑著胳膊，在酒吧昏暗的灯光里面露疲色。

    「你和吉诺还在，是我回到城里为数不多感到欣慰的事儿。」

    两杯【金子弹】被端上来了。

    吧台在玻璃容器表面扭曲拉扯，变成一副完全认不出的鬼样子。

    「踹棺材板儿的事情听说过，倒是头一次亲眼见到，呵呵，来，敬你自己一杯。」

    马卡欧看得出约翰心情不好。

    子弹杯属于小容器，通常盛装的是纯液，但面前这杯有很明显的金色水滴状分层。  

    他和马卡欧碰杯，一口闷进去。

    强烈的灼热感从口腔炸进消化道，后续冲击力直透脊椎。

    「OH——法克，我感觉头皮在跳舞！」

    约翰表情都扭曲起来。

    马卡欧看起来状态好些，只是咧咧嘴。「说真的，你该去换点内脏器官，消化道和肾脏都要弄，否则哪天在酒吧吹牛逼呢，被一杯特调酒水放倒，乐子就大了。」

    约翰点点头，真动了心思。

    他对更换义体是有点抵触的。

    可环境让人没得选。

    约翰就算不干雇佣兵，伊甸城的空气也在摧毁健康的肺叶，而在这座城市的大街小巷、荒原郊区里————

    工业污染，毒品泄露，微辐射，水源危机都是存在的。

    【已新建联系人—马卡欧】

    【未读消息*1】

    马卡欧挥手发过来一个联系方式。

    「为了做手术，我们确实花了点心思，了解工业器官，又去货比三家，最后托人介绍才在帕默尔找到个盖亚细胞的线人，他能搞到生物————额，医学领域的？是这词儿吧，总之是高端货。」

    他掀开衣服，展示自己的散热缝。

    手术切口和人造革修复得很细致，能看出来对方不是拆两根骨头就敢挂牌的黑心诊所，而是正儿八经医院出来的。

    「他叫白细胞，东西不便宜————嗯，但比公司网站划算，货都是硬邦邦的好物件，绝对值回票价。」

    【街头声望提升↑黑市已解锁新的商品。】

    「你他妈—」

    西区巷子的脏污空气被卷进酒吧，冲淡了酒精味，脚步和呼喊声几乎同时贴近约翰。

    然后吉诺扑上来了。

    「牛逼啊，约翰，你活著！操！你真活著啊！」

    吉诺健硕的小臂勾著约翰的脖子，几乎整个身体悬在空中，像是擂台拳手常用的摔跤技术。

    约翰也顺势被扑下高脚凳。

    马卡欧笑得「砰砰」砸桌子，高呼回合结束。

    名叫萝西的酒保坏笑著靠在吧台边，看著活泼的吉诺把约翰从地上拉起来，都不需要点单，就开始调配新的酒水。

    吉诺看起来变化挺大。

    她原本的短发带茬，现在长到了肩膀，头皮靠近耳蜗的部分剃干净并且增加了一片纹身。

    整体看起来器张不少。

    「我真给你弄了一个金属盒子，伙计，没挨著剑麻绳。」

    吉诺把人从地上拉起来。

    约翰点点头。

    「吉莱阿德跟我说过了，我还以为是他弄的呢。」

    「他也来过，我们没去暗网发GG，谁知道这里有你的墓碑呢？城里听过你名字的人很多，葬礼倒是不太热闹。」

    「躺在盒子里的人是不在乎这些的。」

    约翰倒是很淡定。

    马卡欧预付了一笔酒钱就离开了。

    他要赶回去处理拳击馆的工作。

    吉诺在高脚凳上盘起腿，半个身子都耷拉在吧台上，跟那个叫做萝西的酒保打情骂俏0

    约翰注意到吉诺的胳膊—不再像以前一样缠绕著拳击绷带，而是增加了掌心贴片，从腕部往上，是高级黑客才购买的深潜服，黑色贴身散热的材料。

    「你看起来不错。」

    他由衷地感叹。

    「嗯哼，你也不赖。」

    吉诺耳环晶莹，笑容灿烂。「不像从坟地里爬出来的，哦对了，为什么来找我？」

    「这个嘛一」」

    约翰坐回吧台前，撇撇嘴，把酒拿过来。「我想找人聊聊。」

    雇佣兵干活总是会遇到操蛋事的。

    所以酒吧才有存在的意义，在充斥著酒精、药物、昏暗灯光和牛逼谎言的环境里，把事情吐出来，避免憋闷。

    安洁莉卡以前就喜欢听故事。

    她也是约翰最好的倾听者，而现在，一连串的事情发生了，他才突然意识到那姑娘离开了多久。

    「你在害羞吗？」

    吉诺露出讪笑，握拳捶打约翰的胳膊。「Come，传奇，别嫩得像是第一天出来混的，想找人唠唠太正常了，很多人都愿意听你这种人LC市里发生的肮脏事。」

    谁要是在酒吧里遇到个传奇独狼，甭管他说了什么，都会转述成百八十个版本流出去。

    约翰把视线转向酒保萝西。

    他要聊的是锯子和黑金帮秘闻。

    吉诺懂得闭嘴，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谁往外泄露半点风声，都有可能惨死在小黑巷子里。

    「为什么不带你的雇佣兵朋友去后面坐坐呢？不赶时间吧，我送你一份炸食外卖。」

    「倒是不用这么客气。」

    约翰倒没必要让酒保请客。

    萝西却笑了一声。「我请的不是你，雇佣兵。」

    她单手撑著下巴，把食指在杯沿的盐粒上抹了一下，再轻轻按在了吉诺的嘴唇上。

    「她是我的姑娘。」

    吉诺坦然地握住了她的手，跟约翰介绍了萝西的另一个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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