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止水的目的
听着止水的话,夕日红眼神里的某种固执一点点散了。
她嘴唇微微张着,像要说什么,却一个字也没吐出来,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指尖拧得发白。
“我要当火影,不是叛逆,也不是心比天高。”止水直直看着她,“而是因为那本来就是属于我的位置。”
他忽然叹了口气,一字一句地问:“前辈,你知道真正的火之意志是什么吗?”
红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虚:“守护村子……”
“树叶飞舞之处,火亦生生不息。”止水直接打断了她,“这句话,三代火影在每一届新生入学的那一刻就灌进他们脑子里,是几十年不变的村训,也是火之意志的启蒙。”
红深吸一口气,接着他的话往下念,嗓音低顺:“有树叶飞舞的地方,火就会燃烧,火的影子会照耀着村子,新的树叶会再次萌芽。”
“是啊,我们每天念着这些话。”止水仰起头,望着夜空中那轮皎洁的圆月,月光落进他漆黑的瞳孔,“可究竟什么是叶,什么是火,你真的分得清吗?”
红皱眉深思,一时间答不上来。
止水悠悠开口,声音不急不缓:
“初代火影建立木叶,初衷是让孩子们不必再像战国时代那样夭折于战乱,让不同的族群能在一个村子里共同生活;
二代火影看似把村子至上贯彻到底,可他真正保护的是承载意志的下一代,为了这个,他可以不惜代价果断清除一切威胁,也可以冷静地牺牲自己;
三代火影继承了二代的遗志,把它概括成一句话:上一代人燃烧自己,照亮下一代人成长的路。”
“可是啊——”他话锋一转,月光映在那双黑眸里,柔和中透出少许锋芒。
“聚拢族群组成忍村,把凌乱的忍族团结成更大的集体,这固然在一定程度上避免了战乱,可一旦未来产生动乱,伤亡未必会弱于战国时代,当战争来临,你守护的到底是村子,还是孩子?”
红的眉头不自觉地蹙了起来。
“初代火影没解决这个问题,所以斑大人会出走木叶;二代火影没解决这个问题,但他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选择的是同伴而非自己,所以大爷爷放下了对千手的仇恨;至于现在的三代火影……”
“意志如果脱离了具体的人,就只是空话。”止水笑了一声,笑容里毫无温度:“他已经完全本末倒置了,对于火之意志的理解,更接近于现实主义政治家和制度设计者。”
红下意识反驳,语速比方才快了些:“火影大人为了村子已经做得很好了,如今我们腹背受敌,没有他统筹全局,或许火之国早已沦陷。”
“是么?”止水偏了偏头,“那为什么我妈妈和舅舅会离开木叶?朔茂前辈为什么会死?自来也前辈为什么不愿回村?我爷爷作为第一次忍界大战拯救木叶的英雄,为什么至今依然臭名昭著?”
红张着嘴,半晌没接上话,视线垂下去,落在自己绞着衣角的手指上。
“他还可以做得更好。”止水淡淡地说,“他现在更像一个政治家,而非领袖。”
“雨之国战场完全没必要僵持那么久,早年三代土影与三代雷影反目血战,我们就应该全力出击,如果他能御驾亲征,或许这场战争早就结束了,但他要考虑的事情太多,战后利益分配、怎样尽可能巩固政权、以及累积自己的声望……”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一年前,我与宇智波一族协同作战,在水门大人带领下,眼看就要将砂隐彻底击败,要不是最后关头雾隐和云隐入局,早已取胜,可有人无法坐视我与村里的宇智波愈渐和谐,把我调离战场,扔到边境去。”
“看看他是怎样对待英雄的吧!”止水的声音渐渐扬起来,语调依然平静,但红却听出了那清亮嗓音里压着的怒意:
“我爷爷、朔茂大人、我妈妈、还有我!但凡有谁声望过高,威胁到了他的地位,他都会毫不犹豫地将之排外。”
他的目光转回红身上,嘴角弯着一抹讽刺:“直到现在,他不也派你一直监视我吗?即便我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村子和同伴的事……只要我有那个潜质,他都会提防到底。”
红盯着眼前这个少年,夜风吹动她额前的碎发,她抬手想去拢,手抬到一半又停住了,只是怔怔地看着他,美眸里有什么东西被撬动了,随着月波摇晃,迟迟没有落定。
“那……”红犹豫了片刻,声音压得很小,像是怕被海风听了去,“你理解的火之意志是什么?”
“火之意志最终指向的是爱与忠诚,把村子里的人当作家人,为守护彼此而变强。”止水神情真挚,“我自始至终都觉得,火之意志的‘火’,是人与人之间的羁绊燃起来的,不是靠牺牲弱者或少数人维持的。”
“爱与忠诚吗……”红喃喃着,垂下眼,指尖轻轻捻着袖口。
止水摇了摇头:“我不敢保证自己的理解绝对正确,但至少要比现在有温度,整个高层早已本末倒置!为了村子去搞政治斗争?为了村子去迫害同伴?呵呵,满口大义,实则腐败不堪,让这样的高层一直存在,让本该燃烧的叶在后辈前仆后继的滋养下不断成长,最后形成的阴影会笼罩一切!”
“所以……你是想取代整个高层?”红意识到了什么,瞳孔微微放大,下意识往前倾了倾身子。
“这不是我的最终目的,却是我避不开的一条路。”
止水微微抬起双手,掌心朝上,像在托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我真正想要的,是继承先辈火影的意志,把错误彻底纠正回来,让木叶重新变得有温度。”
他忽然问:“很多人都无法理解我,是不是连前辈也觉得,我当初就应该跟着妈妈和舅舅一起离开?”
红抿着嘴,没立刻答话,犹豫片刻后点了点头。
止水笑了笑,眉眼里透出一点近乎固执的明亮,“我不离开木叶,因为这里本来就是我的家,错的是高层,凭什么让我们离去?我从小的梦想,就是能和爸爸妈妈一起公然在木叶生活,在所有人的认可下,堂堂正正地生活在一起!”
他语气郑重:“这曾经是妈妈的梦想,既然我身负千手和宇智波的血脉,那么就由我来继承这个意志!当上火影,将腐败的高层肃清,还木叶一个朗朗乾坤!”
止水是在纲手出走木叶的那一天开眼的。
那天,纲手大闹火影大楼,双方最后谈崩,不欢而散。
纲手对高层彻底失望,萌生了脱离之心。
她曾经无比想坐上火影之位,一方面要肃清歪风邪气,另一方面是想和丈夫儿子光明正大地生活在一起,可现实的矛盾性超乎想象,坐上那个位置,无异于和整个高层反目,甚至直接开战,致使高层分裂,这对于战争时期的木叶来说,无疑是致命的。
选择大家,意味着她要继续忍受高层的剥削;选择小家,则可能让木叶分崩离析。
她向来不是个极端的人。当问题矛盾到无法解决,潜意识里会想要逃避,所以她最后选择了离开。
她并不知道,念和止水当时就藏在不远处,看完了全程。
念的反应很平静。
他早在20年前就看透了木叶高层的德性,对此并不意外,只是为妻子这么多年的努力感到心疼。
而止水,则不受控制地睁开了朱红色的双眼,没人知道他的心里经历了怎样的天翻地覆。
直到脸庞传来湿润感,止水才抬手去擦,他还以为自己哭了……
可指尖触到的,是一片猩红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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