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三回 三月上巳

（8月15日，星期六。今年是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81周年。铭记历史，缅怀先烈，勿忘国耻！）

  又年，三月三，上巳节。

  京郊外，寻得一处山野，只见山石错落，绿柳成荫，有一水清见底的弯曲小溪于山林间穿过。溪面不宽，三步可跨。

  山脚溪边，立着一座木亭。亭中嘉祥郡主靠栏而坐，静观溪畔盛会。

  溪流两岸，温家两大房及几个姑爷、温瑶一家三三两两散坐着。可见溪头上首，温衡和温盛并肩坐在一块平整的大石上，面前铺了一块细竹席，搁着几碟蜜饯、干果和几盏茶。

  席上坐着二哥儿温世倾、大姑爷沈伯怀、三姑爷孟子青及六姑爷朱洪生；珩瑛姑娘挨着沈伯怀坐着，正陪晋柏哥儿玩耍。承博最疼这个妹妹，只要珩瑛指什么花叶树枝，他便跑去草丛里捡回来，一趟一趟的，也不嫌烦。

  斜对岸，温世熙与三位堂兄同席；他们时不时隔着小溪同对岸的郎君唠起朝中趣事。

  再往下，温瑶一家坐在溪左，正对面便是老夫人和温家两位君母孟碧霜、杨月。贺知书和大姑娘、六姑娘在一旁坐着，大姑娘怀中抱着四月大的小儿沈苍悟，几人围着那孩子轮流逗弄，笑声一阵一阵的。

  对岸坐的是三姑娘和五姑娘及三位姨娘，侧席是三位堂嫂嫂及孩童。而小溪最尾处，是钟知祈和姜叙。

  溪水潺潺，枝上鸟鸣伴随孩童笑闹声断断续续。温衡端起茶盏吃了一口，放下时望了一眼对岸，正瞧见八哥儿世彧手里捏着一根柳枝在溪边划水；又见下游聊得正乐的家眷，内心一时浮起久不见的清快。

  只见他起身来开口道：“今日上巳，既是踏青，总要玩些什么。也别都干坐着，联个句罢。不定什么规矩，顺着水流往下接，接不上来的，便去替众人添一回茶罢。”

  众人闻声望了过来，觉着主意不错，故纷纷应和。

  可见，温盛连摆了摆手，拿起茶壶先给温衡手中的茶杯满上，道：“要我联句，岂不是鲤鱼中了秀才。还不如直接请我添茶呢。”

  听着，温衡摇了摇头。这会他低头看了一眼水面，道：“三尺溪纸柳作画。”

  坐在侧旁的世倾接道：“绿丝初起溪水明。”话落，他将一个装了两粒红枣的小瓷盘放入溪面。

  顺着溪流，那枣盘最后流到斜对面温玉瀚跟前。故，他接道：“曲水为文诗半卷。”话落，又将枣盘轻推了出去。

  然，一群小鱼游过，枣盘回流，落在温玉墨身前。只见他拿了一颗瓜子放入盘中，又看了一眼不远处自个儿的妻子余曼姬，微笑道：“山脚溪沿玉人闲。”

  枣盘顺着溪水再度往下流去，落在许言成面前。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妹妹许妙成，道：“折柳编冠簪花戴。”

  可因用力一推，枣盘直接飘向对面的六姑娘。六姑娘正理着裙脚，这会愣了一愣，道：“春衫沾了春草香。”

  六姑娘将枣盘推了出去，后落在五姑娘和三姑娘之间；三姑娘抱着比沈苍悟小近两月的孟北琛摇了摇，道“稚子卧看白云过。”

  五姑娘拿起那枣盘，将盘中枣换成几粒莲子蜜饯，轻推出去，道：“闲来莫贪掌中香。”说着，撇了一眼下游的姜叙，意在提醒。

  姜叙也是时不时的望着五姑娘，这会心明，立即将手中的瓜子撒了出去，笑脸嘻嘻的看向五姑娘。

  那瓷盘被溪边的小草拦住，故只流到侧席坐着的二堂嫂面前，她将瓷盘小心推出去，后道：“鱼过清波圈圈起。”

  装着莲子蜜饯的瓷盘最后漂流到最尾席钟知祈面前，只见他将那盘子捞起，道：“白鸟穿行满山青。”

  话落，姜叙伸过手要抢，被钟知祈躲开来。可这莲子蜜饯明显是五姑娘特意流给姜叙的，姜叙不服道：“好知兄，这是莲儿给我的。”

  知祈自然知晓，不过逗他一乐罢，他可不喜夺人所好。随之，便将蜜饯给了姜叙，道：“闲来莫贪掌中香！”

  也就联了几句，话头便自然散了。这会有人续茶，有人起身走动，有人继续笑谈日常。

  望着不远处的承博，知祈将他唤了过来。拿了一盘装有各色蜜饯的盘子给他，道：“将这蜜饯拿去亭子里给你母亲。就说，是我让你送的。”

  听着，承博点了点头，随后便捧着那盘蜜饯，踏过小木板过溪，往亭子那边跑去了。

  亭内，嘉祥郡主正靠栏而坐，见承博跑向她，她这会也坐直了身，待承博入亭，她蹲下身去迎。

  承博将那蜜饯举到她面前，道：“母亲，吃蜜饯，是父亲让我送来的。”

  嘉祥愣了一愣，这钟知祈可从未主动给她送过东西，连话都少有主动开口。成婚这些年来，他们夫妻俩始终是相敬如宾。知祈对她也是客客气气的，似君臣般，礼数周全，无半分亲近。

  嘉祥郡主不可置信地伸手接过，随手拿起一块看着，她没有立即吃，而是朝溪边望了一眼；只见，钟知祈这会也正看着她，一时羞涩，她连连收回眼，将蜜饯塞进承博嘴里，问道：“可好吃？”

  承博用力地点了点头，道：“好吃！”又拿起一块蜜饯塞郡主嘴里，道：“母亲也尝尝。”

  见嘉祥只嚼了一口便不动了，他歪着头问道：“母亲？不好吃吗？”

  嘉祥郡主连点头哽咽道：“好吃，特别好吃！”将嘴里的咽下后，又问道：“博哥儿乖。你父亲，可曾有什么话要你传达？”

  承博想了想，摇头道：“没有，父亲只说，是他让我给母亲送蜜饯的。”

  嘉祥郡主低头一笑。承博将蜜饯往郡主怀里推了推，道：“这盘是父亲给母亲吃的，承博不可贪嘴。母亲，珩瑛妹妹还在等我给她捡叶子，承博现要过去玩了，不陪母亲吃蜜饯了。”

  嘉祥郡主宠溺地摸了摸承博的头，柔声道：“好，担心着些，不可跑远了。”

  承博嗯的一声，这就跑开了。见他跑远去，郡主藏在眼角的泪瞬间落下。她低头看着那蜜饯，呆了半晌，最后小心翼翼地取一块含进嘴里，慢嚼了几口再咽下去。

  “久未吃过这般好吃的蜜饯了...”说着，含泪笑着看向阿衿。

  阿衿依附过来，眼眶湿润道：“郡马可算瞧见我家郡主的好了。”

  溪上游，只见朱洪生提起衫摆，蹲下身把手探进溪里洗了洗，又缩回甩了甩手上的水珠，道：“水还是凉的。”

  温世倾在旁边接话道：“这时候的水，要过了清明才会暖罢。”

  “潮州那边今年雨水足，东西倒是长得好。听说今年茶叶也不错，回头我让人带一些上来，你尝尝。”说着，温盛看向温衡。可见他只点了点头，便无了下文。一时无趣，他也不再开口。

  “咦，身后那是什么！”这会，承博指着停在温盛身后的红蜻蜓问着。

  温盛方回头看，那红蜻蜓瞬间飞走了。温盛嘴角笑了笑，一手指在空中划了几划，笑道：“是什么会飞的飞来了。是什么见人便飞走了。问你你不晓，问我我亦晓。是只红蜻蜓飞走了。”

  “红蜻蜓！”珩瑛笑得甚是开心，转头同沈伯怀说道：“父亲，那是红蜻蜓！”

  “瑛儿喜欢红蜻蜓？”沈伯怀问。

  “珩瑛妹妹喜欢？哥哥去给你抓来可好！”承博问。

  “我也要。”温晋柏奶声应了一声。

  珩瑛却摇了摇头，道：“哥哥，可以不抓红蜻蜓吗？我们看着它飞可好？”

  承博立即点头应好。温晋柏歪头看着他们，这会也摇头摆手道：“不抓蜓！不抓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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