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7章 一种直觉
第1647章 一种直觉
「只是去赴会就能拿到200万日元,真夸张啊。这邀请信上根本没有提到要做什么事情。」
看著手里的信函,毛利小五郎很古怪地翻动了一会信笺,目光略过短暂的正文,又落到了最终的落款上。
「什么叫上帝遗弃之子的幻影?这话说的不仅神神叨叨的,还总有一种不祥的感觉。
按照我的理解,会有这种行为模式的委托人,一定很难搞。」
虽然直白地说,这次的委托方精神不太正常,可能有些失礼,但这还真就是毛利小五郎的第一反应。
他能理解一些委托人故作神秘的想要隐藏自己的身份,也能理解这些人花费大价钱请侦探去赴会,总是有自己的目的的,收的是这份钱,就得满足人家的期许,咨询侦探就是这样的工作。
但各个阶层男女老少不同样的委托人接触到今天,以毛利小五郎的评价体系,这种爱生造高大上词汇的有钱人最爱搞的就是规格外的委托,或者用高情商一些的话讲,追求个性化的定制服务,放在任何服务行业,都是很难伺候的顾客了。
「这个信函的意思是,他要设宴招待我们吧?」毛利兰接过那份信,仔细读了读,「只说希望能共进晚餐,没有什么其他内容呢。看来委托相关的事情,他是准备在餐桌上仔细聊了。」
毛利小五郎如今确实是个名人,但他们也很有自知之明,就算是再崇拜侦探的粉丝,也不至于耗费这个价格只为了跟侦探吃顿饭。
寄来的是支票而不是现金,意思就是愿不愿意接受全看侦探的想法了。
「爸爸你要去吗?」确认过信封和信笺确实用的都是很高档的材料,应当不是什么恶作剧,毛利兰抬头问。
「去呗,人家都愿意花这个价格邀请了,一顿晚饭的事情,这可是个大方的金主啊」毛利小五郎想都没想一口就应下。
毛利兰说的很对,这封信的意思大概就是,后续的事宜要在餐桌上讨论,那就代表著这200万円可不是委托的价格,只是请侦探来面谈的敲门砖,等于一个前置的定金,表示自己并没有愚弄人的意思。
一个定金都能出这个价格,那委托能掏出的金额真是想都不敢想。
「200万日元,就算地点偏僻赶往这里耗费了不少精力,这价格也太夸张了。」把这封信与随信寄来的支票一同妥善放好,毛利兰不由忧虑。
通常来说,专程邀请侦探来面谈,就算委托不成,了不起也就是出个车马费以及出于人情世故附上的手信,额外赠礼的部分总价值有个10万元左右就是很有诚意的了,事都没谈就直接掏这个价格,除了能表达主人的势在必得,往往就意味著事情不小。
走到今天,虽然毛利小五郎最早的名声都是由柯南帮助打造出来的,但在毛利兰怀疑起柯南的身份,最后得到证实以后,毛利小五郎自己还是独立处理过不少委托的,只有那
些确实疑难杂症,他本人的能力处理不了的部分,还是用以前的模式解决。
所以,如今毛利小五郎可能依旧称不上什么顶尖的侦探,花钱请他的顾客还是可以买到一份满意的服务的。
父亲的工作一日比一日有起色。整个人的状态也走上了正轨,和母亲的感情进展顺利,毛利兰觉得这样的状态其实挺好,真的不必为了侦探的名气,去接触什么太有挑战性的复杂问题。
毕竟,虽然大部分的委托都不难解决,当侦探还是有一定风险的————
毛利兰想到这,默默地看向已经溜著边儿凑到了桌前,正踮著脚看邀请函的柯南。
「200万円啊————」
捏起那张支票,柯南翻看了一会,记忆了一些细节之后,不由有些心酸。
一样是邀请,给毛利小五郎寄来的是200万円,给工藤新一寄的就100万,也不知道是真的因为名气和信任度的原因阶梯报价,还是明智吾郎嘴里的中介抽水直接抽了一半,反正结果就是同样的事情,他就毛利小五郎的半价。
当然,他当侦探不是为了赚钱。可比价的时候输了,还是让他觉得郁闷。
「别乱碰,还没决定去不去呢。」毛利小五郎一把把支票拽回来,没好气地顺手敲了他一下,「这看时间还有一阵子呢,再考虑考虑好了。」
他嘴上说著考虑,看他的表情,柯南就知道他其实是嗅到了危险的气息,想要做一些侦探的事前调查了。
如今的毛利小五郎也有事前调查的习惯了,不过他就不会用那么细致的方法了,主要就是利用以前当刑警的人脉,打几个电话,打探打探消息,有个模糊的判断方向就行。
称不上多么事无巨细,但也是个不错的习惯了。
果然,毛利小五郎一边这么说,一边已经在桌边坐下,拉开抽屉,翻出了自己的通讯录,埋头翻找起来。
他不短的刑警生涯还是给他留下了许多人脉的,后来的侦探工作更是让他频频与以前的同僚们打交道,现在有了一个大致的信息,就可以按图索骥,找找可能了解情况的人打听一下了。
「这个黄昏之馆的位置,让我看看————长野县松本市吗?长野县————嗯————」
猜到父亲这算是要开始工作的毛利兰,提著茶壶走过来给他倒茶,听见他自言自语地念叨著,随口问道:「长野县,是要询问之前见过的那几位长野县的警官吗?就是名字很特别的那几位————」
「那个孔明是吧?」毛利小五郎当然知道毛利兰在说谁,撇了下嘴,「他感觉是挺厉害的,但我觉得我们也没有熟到这个份上吧。我有个以前关系很好的同事,现在应该就在长野县那边工作,我问问他好了————」
翻找出了一个名字,毛利小五郎看了一会这个页面,神情变得十分感慨。
这一页上记录的都是他在警视厅时期交往得来的朋友。
记下这些的时候,他还是个入职时间没多长的小刑警,接下这些名字,既是怀著友善的好意,多少也存著一些方便未来工作,互通有无的心思。
比起后面那些随手记下的内容,这几页写的就要工整端正许多,还没忘记给每个人做上标注,能看出当时的他工作态度还挺积极认真的。
当时的毛利小五郎也没有想到,几年之后,他就出于各种情况,离开了警察队伍。
「这可真是世事无常啊。转眼间,大家都是这个年纪的人了————
总是喜欢滔滔不绝抱怨的毛利小五郎,此刻只是很克制地感慨了两句,便照著通讯录上的号码按动起了手机。
这种时光荏苒、处境变化的感慨,不仅非常私人,而且不到一定年纪很难。有所共情,在一群孩子面前就更没得说了。
大概这就是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的感觉吧。
虽然是工作时间,电话还是很快拨通了。
毛利小五郎愣了愣,仿佛自己也没预料到对方会接得如此之快。
柯南在毛利小五郎脸上少见地找到了相当成熟且复杂的神色,有些意识到电话那头的
人恐怕不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过去的同事那么简单。
毛利小五郎看了看打量著自己的两个孩子,第一反应却是站起身,向著楼上走去。
这就代表著他想要一些私人空间,不想被他们两个注视著接下来的对话了。
柯南和毛利兰看了看他这不同寻常的状态,挤眉弄眼了一会儿,才各自开了口。
「这个表情不对劲啊,不会是什么老情人吧?这应该不至于,我记得爸爸以前在搜查一课工作的时候,那边男女比例比现在还要悬殊,佐藤警官这样的女警都找不出几个————」毛利兰托著下巴,很有侦查意识地嘀咕著。
「真是老情人,叔叔都不是这个态度了。你又不是没见过他和那些女人口花花的时候是什么样子。」柯南则提出反对意见,「搞不好是什么以前有过命交情的兄弟之类的吧。」
「会吗?」毛利兰不是很确定,「感情真有这么好的话,应该不至于弄得这么尴尬吧?」
她又不是没见过毛利小五郎和相熟的人怎么打电话的,说油腻可能评价得稍显过分,用圆滑世故,带著股中年人润滑的刻意或许恰当一些。
他会用浮夸的大笑开场,然后接上几句真真假假的赞许,再在对方的夸赞中,虚伪的谦虚几句,再拉扯几句共同话题,热个场拉近关系,不仅不会压抑音量,甚至还要刻意的抬高,做出一副声音洪亮的样子。
这可能就是他们理解中的,关系还不错的朋友该有的交流方式,不论要讨论的内容是什么,姿态总是很亲昵的。
这接起电话就避开人聊天的架势,肯定是有故事了。
「就是因为感情很好,久不联系之后,才很难重新恢复沟通吧。过去感情好,但随著环境变化渐渐淡去了,突然有一天要再和对方联系,尴尬和不知所措才是正常的。」柯南分析了一通,「就比如,将来如果唐泽考到了其他地方的大学,不在米花町了,大家没那么熟了之后,再过几年,你突然听说唐泽去当警察了————」
「那肯定是同名同姓的其他人吧?」毛利兰脱口而出,「唐泽他肯定是不会当警察的。」
这真的是她下意识的反应,毕竟唐泽又不像江户川,可是个用的人很多的大姓,Akira也算是个常用的名字,用在姓名里的时候,在看见汉字之前,其实很难确定是哪个字。
且不论唐泽身上的案底让他不太可能成为一个警察,就是唐泽本人,也不可能去当警察的。
「为什么这么说?」本来只是想举个离谱例子的柯南忍不住转过头,「唐泽以前不还说过,曾经梦想过当警察什么的吗?他如果有机会的话,也是会愿意的吧?」
「这个,我也不好说————」毛利兰偏了偏头,避开了柯南的视线,「大概是一种直觉吧————」
好吧,不完全是直觉,其实是毛利兰偶然的见过唐泽和明智私下里碰面的样子。
不是那种在咖啡馆碰个头,彼此点点头的碰面,是在帝丹门外的时候,撞到过他们两个一起行动。
怎么说呢?和毛利兰想像中的那种模式差别很大,给她的感觉,不仅仅像是关系亲近的友人,从他们交谈的神态和举止上看,说是上下级关系都没问题。
唐泽嘴上一向说的很随和,哪怕偶尔贬损明智吾郎几句,语气也是那种关系好,所以不介意说对方几句话的损友,可真正两个人一起相处的时候,很明显能看得出来,两个人中间更有话语权的,绝对是唐泽。
明智吾郎在许多时候态度都是很强势的,那些喜欢用浮夸形容的媒体,会将他在一些案件中的表现形容为雷霆疾走,不容辩驳,说他很强势,并且喜欢用直白且连贯的话语不断进攻,让对方败下阵来。
这样一个侦探,真的会对一个普通的、温和的高中生言听计从,甚至像是小弟一样,自觉地落后他两步,甚至替他开车门这样的吗?
毛利兰很难用具体的语言形容自己的感觉,反正潜意识告诉她,唐泽是不像表面表现的那么简单的。
在她和铃木园子面前,那种好说话的,永远和煦如春风的样子,可能真的是园子从初遇开始就主动表现出的友善热情误打误撞迎来的优待,而不是唐泽真正的内里。
这样的唐泽,说他会成为检察官之类的还有些可信度,警察显然不是这样的角色。
甚至更激进一些,毛利兰会觉得,检察官都不足以容纳这种状态反映出来的唐泽的样子,可能是某种更加嫉恶如仇的,更加直白,更加凌厉————
「一种唐泽不会当警察的直觉吗?」总感觉自己漏了什么信息的柯南眼睛眨得飞快。
「是信任唐泽有能力决定自己未来的直觉。好啦,别纠缠这个问题了,你不如下楼先去通知唐泽,过几天可能又要出远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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