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6章 人道母碑!
臣风睁开眼睛,从入定的状态中出来。
老头转过头来,
“亮了七个?你小子真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自从我打下赤精星后,就察觉了有点不太对劲儿。以前还以为是域外邪神留下的痕迹,现在看来,好像并不是!”
神农的大手按在了臣风的额头上。
“别动!把那股抗拒的劲儿收起来!”
绿油油的气流顺着眉心再次探入。
这次神农学乖了,不去碰种子本体,只在真空间隙处慢慢蹭。
神农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手指猛地向外一扯!
一缕非常微弱的暗红与墨黑混杂在一起的残光被他硬生生地从臣风本源外壳上剥离了下来。
刺啦一声!
火盆里的炭火熄灭了,草屋顶上也结了白霜。
一道光芒悬浮在空中,既不消散也不攻击,还发出一种奇怪的嗡鸣声。
嗡嗡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越来越响。
光芒中断断续续地发出一串音节。
“你……来……啦……”
三字在茅草屋中响起。
臣风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背脊上的寒意一下子传到了头皮上。
他听过这句话,在赤精星大荒原上,被旧日支配者格劳恩严重污染的异族信徒,在变成烂肉山之前用这样的语气对他说出了三个字!
沈卓认为邪神在读取记忆进行心理战。
铜岭也认为这是精神污染所引起的脑电波共鸣的仿制品。
当时人们认为那是怪物模仿人的声音来扰乱军心。
“怎么会是这个啊?”
臣风的声音已经变得很低沉了。
“格劳恩的污染么可能会跨过星域进入我的本源之中呢?”
神农收回了手,手掌被那道残光灼伤出了一片焦黑。
老头把双手在裤子上搓了搓,脸上的表情比之前还很难看。
“格劳恩?它也配懂人皇故土的官话?”
神农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你小子聪明一世,被那些怪物的皮囊蒙蔽了眼!”
臣风望着空中逐渐消失的光斑。
“前辈的意思是说,那句话不是怪物说的吗?”
“当然不是!”
神农两步跨到门槛处,反手将草屋的木门关上并锁好,压低了嗓门吼道:
“那是守门人!”
“是三千年前,留在那些界域核心里的守门意志!”
臣风脑海中顿时响起一声巨响。
“守门意志?”
当年大撤退的时候,人族主力退回到盘古城,但是万族战场上的各个节点不能白白丢弃。
神农喘了口气之后,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每一处要塞,每一个重要的星标处都有精锐死士留下,他们吞下封魂丹,肉体崩溃,神魂与当地的星核相融,就是为了给以后的人类留下回来的锚点!”
老头的眼眶已经变红了,胡子也在不停地颤抖。
“三千年之后,各个星域都被外来的怪物吞噬、污染、同化。留下来的老弟兄们,神魂浸泡在邪祟的烂泥里已经整整三千年了!”
“赤精星上的怪物,它的身体早就腐烂了,但是里面被囚禁的是当年第七守门营剩下的残魂!”
臣风胸口感觉很闷。
想到赤精星之战的时候。
当时那一枪,是他亲手刺穿了那个信徒的胸膛。
“所以,……”
“所以并不是学你的样子,更不是什么狗屁的心理战!”
神农一把抓住臣风的衣领,唾沫星子都喷到了臣风的脸上。
“那是他在无尽的疯狂与污秽中,忽然闻到了华夏人皇血脉!”
“那是他在彻底被邪神吞噬意识的最后一瞬间,强行夺回了一刹那的控制权!”
老头的声音很沙哑,就像是在砂纸上磨刀一样。
“那不是打招呼,那是警报!”
“他在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告诉你:你来……但快走,这里全是陷阱!”
臣风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手腕处的血谱印记也微微发热。
他在赤精星上杀死了一具躯壳,把当地还活着的矿奴给救了出来。
没想到自己所杀的是一个在绝境中挣扎了三千年的同胞。
那是战死的人族老卒,交出的最后一班岗。
“那这颗种子……”
臣风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抬起头来问道。
“七个亮点表示你已经去过七处当年的守门关隘,或者吸收了七处被污染的留守阵眼。”
神农松开臣风的衣领,坐在小马扎上。
“域外的老怪物们顺势而为,把忠魂的执念与自己身上的旧日气息熬成了一锅毒汤。七处要害被你收回,种子就亮了七个。”
“等到十个地方都亮起来之后,十方锁界大阵也就完全反转了。”
“到那时候,降临的根本不是人族的祖先,而是披着人族战甲的旧日主宰!”
臣风慢慢握紧拳头,手指关节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好狠的绝户计。
借着人族先烈留下的薪火,反过来当成引狼入室的路标。
如果不收回失地的话,人族就只能困在盘古城里,早晚被神族当猪狗一样宰杀。
但是要去收复的话,每拔下一个钉子,体内的黑种子就会亮起一颗,距离完全成为容器也就更近了一步。
这是个阳谋。
明明白白地摆在桌子上,吃也是死,不吃也是死。
“还有三颗在哪里?”
臣风的声音很平和,并没有大的起伏。
神农抬起头来看着他,像是看着一个疯子。
“你还敢问在哪里?你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滚回蓝星,好好修养,只要最后三个节点不凑齐,它们就永远降临不了!”
臣风拿起桌子上的长刀,放回腰间。
“老子从地窟里爬出来,一路杀到万族战场,靠的可不是当缩头乌龟。”
既然那群老骨头熬了三千年都在等一句话,我就要去把剩下的账目结算清楚。
神农一直看着臣风。
过了一会儿,老头从怀里拿出了一个有裂痕的铜镜。
他咬破了舌头,将一滴鲜红的血液喷到了镜面上。
嗡!
铜镜中出现一片星海混沌崩坏,无数的乱流穿行其中咆哮不止,在星海最深处的风暴漩涡中有一块巨大的断裂石碑半截竖立在那里。
残光沿着镜子的表面流下来,在空中形成了一个小字。
那是守门残魂在彻底消散前,用意志强行烙印下来的唯一坐标。
神农看见那个坐标之后,脸色非常难看。
“不用找。”
“第八个,也就是最核心的一个……”
老头举手一指,人皇旧域上空那个已经消失的虚空乱流中心。
“就在玉门关后面,三千年无人敢踏足的人道母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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