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6章
“问出来一部分。吴大眼跟孙先生的关系，比他自己交代的深得多。先关他两天，别急着审。等他急了，自己会往外吐。”
唐天朝外走去。
“那斗笠人呢？”
云皓跟上。
“斗笠人今晚再审。先把那叠纸条上的位置和时间跟咱们已知的线对一对，看看白袍人那边的送货路线到底铺了多宽。”
唐天走出天牢。
天边已经泛白了，剑宫广场上传来早训的弟子们列队的声音。
“爹，我去练功了。”
唐天珞跟上来。
“去吧。今晚的事，回去好好想想。”
唐天拍了拍长子的肩膀。
“明白。”
唐天珞转身朝演武场跑去。
唐天站在天牢门口，看着广场上那群生龙活虎的年轻人。
散修里那四根钉子拔了，但根还在。
吴大眼这种人就是根须，平时看着不起眼，一拔带出一串泥。
“一根一根清吧。”
唐天低声说了一句，转身朝混沌剑宫走去。
斗笠人比吴大眼好审得多。
这人叫胡六，原本是个跑单帮的散修，半年前被白袍人收拢，专门负责在西边这条线上送货接货。
唐天连夜提审，胡六不到两炷香就全撂了。
“白袍人叫什么我不知道，他只让我叫他‘白先生’。每次送货的路线都是他提前定好的，我只管跑。货从哪来的我不清楚，送到哪儿去我也没问过。”
胡六缩着脖子，说话倒是利索。
“白先生平时在什么地方落脚？”
唐天问。
“这个我真不知道。他每次跟我接头都是临时定地方，今天在废井，明天可能就在南边那片枯树林子里。从来不在一个地方待两次。”
胡六连忙摇头。
“那你怎么联系他？”
唐天追问。
“不用我联系，都是他找我。他有传讯玉简，隔几天发一次消息，告诉我下一趟货什么时候跑、送到哪。平时我想找他也找不着。”
胡六如实交代。
“传讯玉简还在吗？”
唐天伸出手。
“在，在我裤腰里缝着。”
胡六动了动被绑着的手，示意了一下。
云皓上前从胡六裤腰里摸出一枚拇指大小的玉简。
唐天接过玉简，神识探进去扫了一遍。
玉简里只有最近五条通讯记录，每条都短得很，只有时间地点，没有多余的话。
但最后一条通讯的末尾，多了一个不显眼的标记，像是个小圆点。
“这个圆点是什么意思？”
唐天把玉简凑到胡六眼前。
胡六眯着眼看了半天。
“这个……这个好像是白先生最近才开始用的。之前没有这个点，最近两趟才有。”
“最近两趟……”
唐天把玉简收好，走出牢房。
冥花正站在天牢外面等着。
“师娘，帮我查一下这枚玉简上那个圆点标记，看看能不能顺着它摸到白袍人的位置。”
唐天把玉简递过去。
“这个标记有点眼熟，像是某种定位阵纹的简化版。我让紫君看看，他对这类东西最拿手。”
冥花接过玉简。
“好。”
唐天点头。
冥花走了之后，唐天回了混沌剑宫。
叶如雪已经把早饭备好了，几个小的围坐在桌边，看到唐天进来就纷纷喊爹。
“都吃，别等我。”
唐天坐下拿起筷子。
吃到一半，唐天珞从演武场跑回来，额头上还带着汗。
“爹，我想了一晚上，吴大眼的事，我觉得他应该还知道别的东西。”
“说说看。”
唐天放下筷子。
“吴大眼说他是想稳住白袍人然后来报信。如果他真想报信，他完全可以提前跟你透个气，哪怕不说全，也能透一点。但他一个字都没提过。这说明他不是没机会，是不想说。他不想说，就说明他手里的事，不止跑腿这一件。”
唐天珞站在桌边，一口气说完。
“接着说。”
唐天看着他。
“吴大眼在东南聚集点管分配，哪个散修干什么活、住在哪一片，全在他手里攥着。孙先生要是想安插人进聚集点，最方便的路子就是通过吴大眼。所以我怀疑，吴大眼手底下可能还有孙先生的人。”
唐天珞说完，看着唐天。
唐天没立刻说话，端起茶喝了一口。
这个儿子，想得比他预想的深。
“然后呢？你打算怎么查？”
“我想去一趟东南聚集点，把吴大眼手底下的分配记录翻一遍。看看哪些人是吴大眼亲自安排的、哪些人来的时间对不上。我怀疑里面至少有几个是孙先生塞进去的。”
唐天珞说得很快，但条理很清楚。
“行，你去。带上你佳宁姐一起，让她帮你翻记录。”
唐天点头。
“谢谢爹！”
唐天珞转身就跑。
“等等。”
唐天叫住他。
“去了之后，先别声张。吴大眼被抓的事还没传出去，你先以我名义，说吴大眼出去办事了，让你临时替他看两天。把记录拿到手之后，回来再慢慢查。”
“明白。”
唐天珞点头。
当天上午，唐天珞带着唐佳宁出发去了东南聚集点。
唐天坐在书房里，把胡六那枚传讯玉简里的五条记录又过了一遍。
五条记录，四个不同的地点。
西边废井、南边枯树林、东南旧驿站、还有正北四十里那片碎石带。
这四个地点连起来，正好围着混沌海边缘绕了半圈。
“他在绕圈跑。”
唐天在地图上把四个点标出来。
“绕圈跑，每次都换地方，不留规律。这个白袍人做事很稳。”
云皓凑过来看了一眼。
“稳是稳，但他跑的这条线有头有尾。起点在哪，终点在哪，只要找到一头，就能把整条线摸出来。”
唐天指着最北边那个点。
“正北四十里，那里是昨晚交货的地方。白袍人说那批货是主家定的，必须送到。他没送到，主家那边肯定要问。他一问，就会暴露新的联络点。”
“那咱们等他自己冒头？”
云皓问。
“等的同时也得主动找。让冥师娘那边加紧分析那个圆点标记，紫君那边一有结果就告诉我。”
唐天把地图收起来。
当天下午，商紫君那边先有了结果。
“圆点标记确实是定位阵纹的简化版。我把标记的纹理拆开之后，发现它指向一个固定的方位。这个方位不会变，应该就是白袍人每次收货的最终地点。”
商紫君把分析结果递给唐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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