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九百七十三章 四面守护者（上）
楚言看不清对方具体的样貌。
因为那个人的面容始终隐藏在光芒之中，无论楚言如何观察，都无法真正看清楚他的五官和神态。
可是即便如此，那股从光影之中散发出来的气息却异常明显。
神圣。
庄严。
肃穆。
这种气息并没有直接释放出令人恐惧的杀意，反而带着一种让人本能想要亲近的感觉。
仿佛只要看到对方，就会不由自主地产生信赖。
甚至有一些皇朝之中的修士，在看到那道光影出现之后，身体已经本能地低了下去。
他们低下头，脸上逐渐浮现出虔诚之色。
有人甚至双手合拢，神态之中带着明显的敬畏。
对于他们而言，这道光影似乎已经拥有了足以让他们本能臣服的威严。
可是楚言却没有低头。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半空中的那道光影。
与此同时，他的神识已经迅速向四周扩散。
刚才那三个位置，他一直记得非常清楚。
河边的老叟。
老宅之中的老妪。
还有巷子口下棋的两个老人。
可是此刻，当楚言的神识再次扫过这些地方的时候，却发现那里已经空空荡荡。
河边的小河依旧在那里流淌，马扎还留在河边，可是原本坐在那里钓鱼的老叟已经消失不见。
那座老宅依旧安静地坐落在那里，屋内甚至还留着一些针线，可是之前坐在那里缝补衣服的老妪却已经没有了踪影。
至于巷子口，那副棋盘依旧摆放在那里，棋盘之上的黑白棋子也没有任何变化，可是之前坐在那里下棋的两个老人，同样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们仿佛从来没有在那里出现过。
可是楚言很清楚，这绝对不是巧合。
因为刚才那三个地方所存在的异常，他已经全部感受到，而现在三处同时消失，更说明这一切并非普通修士能够做到的事情。
然而楚言没有继续追查。
因为此时此刻，半空之中的那道圣洁光影已经缓缓开口。
“今日之事，我们各退一步可好？”
声音从半空之中传来，平静而温和，没有任何愤怒，也没有任何咄咄逼人的语气，甚至让人很难从这句话之中听出任何明显的敌意。
可是楚言听到这句话之后，却只是冷笑了一声。
他没有回答。
下一刻，他手中的长剑骤然抬起。
一道凌厉至极的剑芒在剑身之上迅速凝聚。
这一瞬间，原本已经逐渐平静下来的皇城上空，再一次爆发出了强烈的力量波动。
楚言手腕一动，长剑猛然斩落。
轰！
剑芒骤然爆发。
那一瞬间，整个天地之间仿佛都只剩下这一道剑光。
剑气以极其惊人的速度向前延伸，所过之处，空间不断震荡，原本已经平静下来的天地再次出现了明显的变化。
在场的一众皇朝之人顿时大吃一惊。
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在那道圣洁光影已经开口之后，楚言竟然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一剑斩了过去。
当即有人勃然大怒，忍不住厉声喝道：“你实在太过放肆，竟然还敢出手！”
可是楚言根本没有理会他们。
这一剑已经直接劈向了半空中的那道光影。
剑光越来越近。
所过之处，天地仿佛被直接切开。
可是就在剑芒真正接触到那道圣洁光影的时候，却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也没有双方力量疯狂碰撞的场面。
那道剑光就这样直接劈了进去。
然后，消失了。
就像是那片地方根本不存在任何实体一般，剑光进入其中之后，便直接融入了一片空白的虚空，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而那道圣洁光影，自始至终都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他依旧站在那里。
身上的光芒依旧平静。
甚至连原本的姿态都没有改变。
仿佛楚言刚才斩出的那一剑，根本没有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片刻之后，那道光影再次开口。
“我知道你心中有气，但是今日之事，我们双方都已经有所损失，如果继续争斗下去，最终也不过是再多死一些人。”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没有因为楚言刚才的一剑而产生任何明显的情绪变化。
“你已经杀了皇朝这么多强者，而皇朝也已经对藏锋门造成了伤害，双方之间的损失都已经存在，如果继续争斗下去，无非就是为了出一口气而已。”
“所以现在不如这样。”
“我皇朝许你两座遗迹，并且保证其中的一切完整归你，从今以后也不会有人插手其中的事情，而之前发生的事情，就当它从来没有发生过，如何？”
这句话说完之后，皇城之中的众人顿时安静下来。
那些原本还因为楚言出手而感到愤怒的皇朝修士，此刻也没有继续开口。
他们很清楚，两座遗迹究竟意味着什么。
而楚言同样听明白了对方话语之中的意思。
他站在半空之中，手中长剑依旧没有放下。
他的目光落在那道圣洁光影之上，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刚才对方所说的每一句话，他都听得清清楚楚。
皇朝愿意拿出两座遗迹。
甚至愿意保证遗迹之中的东西完整归他。
这样的条件，在普通修士眼中，已经足够惊人，甚至可以说是极其难得。
可是楚言此时却没有立即回答。
因为对于他而言，今天发生的事情已经不是两座遗迹能够轻易抵消的。
他之所以一路追杀皇朝大军，甚至直接来到皇城，并不是为了几件法宝，也不是为了几座遗迹。
而是因为皇朝背后隐藏着的那股力量。
更重要的是，地狱之门后的那位已经确认，在皇朝强者身上发现了属于他的气息。
所以楚言很清楚，眼前这一切绝对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他之前一路杀到这里，就是为了弄清楚皇朝究竟和那股神秘力量存在怎样的联系。
而现在，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圣洁光影，却试图用两座遗迹将这件事情彻底揭过去。
楚言的目光缓缓变得更加深沉。
他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长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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