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86、换条路...
赵振国知道他的脾气，没再硬劝。他把钥匙攥在手里，想了想，换了个说法。
“行，那这样，你先搬过去住几个月，算借住。等你腿好了，能爬楼了，你再搬回去。这几个月，就当帮人看着房子，别让屋子空着落灰。”
周振邦还要推辞，赵振国把钥匙往他面前一放，声音里带了点不容商量的味道。
“老周，我赵振国这辈子交的朋友不少，能让我心甘情愿送套房子住的，没几个。你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我。”
周振邦沉默了很久，最后把钥匙收进口袋。
“算我借住。腿好了就还你。”
赵振国笑了一下。“行，随你。”
他给周振邦倒了一杯酒，又给自己倒上。“来，先走一个。”
两个人碰了杯。周振邦抿了一口，赵振国一饮而尽。
“听说你岳父现在接了个大项目。”周振邦说。
赵振国笑了笑，夹了一筷子凉拌黄瓜。“水泥厂那边还行，产量翻了两番。前几个月，签了奥运村建设的水泥供应，忙得脚不沾地。”
周振邦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
赵振国看了他一眼。“老周，你有心事。”
周振邦没叹了口气说，“演习的事，我听说了。”赵振国压低声音，“那艘潜艇，进了我们的领海，来回两次，我们没拦住。汪将军想让我帮忙搞点东西。声呐浮标、拖曳声呐、反潜直升机，太难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赵振国问。
周振邦把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汪将军说得也对，等我们自己慢慢磨，太慢了。丑国的潜艇不会等我们。”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包间里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车声。
赵振国拿起酒瓶，给自己和周振邦各倒了一杯。
他端起杯子，没有喝，盯着杯中的酒液看了很久。
“老周，”他终于开口，声音很慢，“你有没有想过，让那位想想办法？”
周振邦的手顿了一下。
赵振国放下酒杯，往前倾了倾身子。“你想想，那位的身份摆在那里。他能接触到......这方面的资料......如果让他通过自己的渠道，搞点声呐浮标或者拖曳声呐的技术资料。哪怕只是只言片语。比我们自己去偷去抢，安全得多。”
周振邦盯着赵振国，“你的意思是，让那位替我们想办法？”
赵振国点头，周振邦把轮椅往后推了推，靠在椅背上。
他想了一会儿，摇了摇头。“不行。他现在的处境很危险。哈德森盯着他，到处都是眼线。让他去接触这种的东西，一旦暴露，他会死得很难看。我们把他顶到这个位置上，他很重要，不能冒险......”
赵振国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没有反驳。
周振邦的担心也是有道理的，这个想法，确实有些冒险了。
赵振国把酒杯举起来。“行。当我没说，当你没听到。”
两个人碰了杯，一饮而尽。赵振国放下杯子，又拿起酒瓶，给两人各倒了半杯。他没有立刻说话，手指在酒杯边缘来回摩挲着。
“老周，”他把筷子放下，“他不能动，但又不一定只有他那一条路。”
周振邦看着他。“什么意思？”
赵振国把身子往前压了压，声音放得很低。
“你记不记得，前几年缅那边打仗，有几支武装跟政府军干了好几年？那些武装，手上有不少丑式装备。有些是直接从黑市买的，有些是从战场上缴的，还有些是丑国撤军的时候流出去的。那些东西，淘汰是淘汰了，但有些还能用。声呐浮标、拖曳声呐，丑国海军更新换代快，淘汰下来的旧货，搞不好也会流到黑市上。”
周振邦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慢慢敲着。
“你是说，从缅北那些武装手里买？”
“不只是缅北。”赵振国说，“那些不太平的国家，都有类似的路子。丑国在全球有那么多军事基地，撤装的时候不可能什么都带走。有些东西就地处理，有些流到当地人手里，有些转了几道手，最后落到黑市上。只要找对中间人，钱到位，东西就能出来。”
周振邦没有立刻接话。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酒液在灯光下微微晃动。
“这条路，我们以前不是没想过。”他终于开口，“总参那边早些年就摸过底。丑国的装备确实有流到黑市的，但问题是，哪怕是黑市，也不好买到啊......渠道不好搞......”
“如果找对了渠道，花大价钱，确实有可能搞到一些带核心模块的淘汰型号。哪怕是上一代的东西，对我们来说也是有用的。”
赵振国把酒杯端起来，想了想。“既然这条路理论上走得通，那就值得试。”
“试是可以试。但......”周振邦看着他，“你有可靠的人吗？这种事，最怕的就是花了钱、赔了时间，最后拿到一堆废铁。更怕的是中间人不可靠，把我们卖出去。”
赵振国的手指在酒杯边缘摩挲了几下，“我让安德森想办法打听打听吧...”
周振邦把酒杯端起来，又放下。“那就让他打听打听，一定要找到靠谱的中间人......”
“行。”赵振国点了点头，“我明天就联系他。”
“记住，”周振邦加重了语气，“只是打听。先摸清楚有没有货、靠不靠谱，别急着谈交易。这种事，需要徐徐图之。太急了，容易被人拿捏。”
赵振国把酒杯举起来。“我明白。徐徐图之。”
两个人碰了杯，一饮而尽。
周振邦把空杯放在桌上，拿起那串钥匙。“房子的事，算我借住。过两天我搬过去，腿好了就还你。”
赵振国摆了摆手。“随你。”
周振邦把轮椅转过来，面对门口。赵振国站起来，走到他身后，推着轮椅往门外走。
走廊里光线很暗，只有尽头一扇窗户透进来一点月光。赵振国推着周振邦，走得很慢，轮轴在地砖上发出极轻的摩擦声。
“老周，”赵振国在黑暗中说，“你说那艘潜艇嚣张，我信。但你记住，它嚣张不了几年了。”
周振邦没有回头。“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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