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论道

“殿下说的是京城吧。”朱能此时从一旁跑了过来，先与张玉拥抱问好后，再是对正看着金川门感叹的朱楩说道。

朱楩转头一看是朱能，也是上前与其拥抱了一下：“哈哈哈，三年前我可是被徐辉祖追着从这里逃出去的。”

“殿下说笑了，您那是不愿与里面那些杂碎同流合污，这才潇洒出走的。”朱能笑着打圆场。

“哈哈哈，朱能将军这是越来越会说话了，看来还是官场历练人啊。”朱楩笑着打趣朱能到。

朱能也嘿嘿一笑：“对了，燕王殿下已经备好了烤羊腿，二锅头还叫上了宁王殿下，现在就等殿下呢。”

朱楩一听哈哈一笑：“得，那咱们就别在这儿耽搁了，快些去吃羊腿吧。我都有些饿了。”

来到中军帐，朱棣和朱权两人早就站在帐外等着了，看到朱楩一行人到了，朱棣三两步的上前迎去：“哈哈哈哈，老十八呀，可算把你盼来了。”

朱权跟在朱棣身后，也是一同迎了上去，朱楩也快步朝两人走去：“四哥！十七哥！哈哈哈哈，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

朱棣与朱楩两人默契的没有聊任何一句关于方腊的事，两人就像许久未见一般，朱棣说着和朱权这一路以来靖难的种种，如何攻破济南，如何打下徐州。

朱楩呢，则是说这云南与安南的变化，人口如何增长，经济如何繁荣，城镇如何变化。三人与一些燕军的高级将领一同入帐，开始吃起羊腿，喝起美酒来。

“弟妹呢？怎么没与你一同来？你俩不是一直都如胶似漆，谁都分不开的嘛。”酒过三巡朱棣打趣着朱楩问道。

“四哥见笑了，这不岷海卫将士们还在南门守着嘛，我不在，总得王妃在才能镇得住场面嘛。”朱楩随口说道。

但其实这是他与袁巧儿另有要事，当年袁巧儿带着周妃她们从京城皇宫中出逃的那个隧道，现在在场的人里只有袁巧儿与陈河知道出口在哪儿，所以朱楩让袁巧儿和陈河去找找这个秘道，看看有没有被堵住，或者能不能复通，他想在李景隆开门之前再去见见那个大侄子。

“方腊的事，老十八可还在怨你四哥我？”朱棣小酌了一口，放下酒杯，终于还是提到了这个话题。

毕竟在座的谁都知道朱楩当初离开，回去云南就是为了这件事，方腊不论百姓还是官员每个人手上都沾着大明百姓的血。但背后的隐情其实这些将领们都不知道，也就朱棣和朱楩两人清楚。

朱楩愣了半晌，没想到朱棣这么直接的问，他来的时候，其实一直在纠结如果朱棣提这个话题他该怎么回才显得既理解也没生气，但也放不下的那种感觉，毕竟翻过脸去，这个燕王殿下可就是永乐大帝了，不论之前是多好的兄弟，那往后也只是君臣。

“四哥知道，你爱民，眼睛里也揉不得沙子，让你就此忍了，四哥我也是左右为难啊。”朱棣叹了口气，这番话其实朱楩也听得出来，朱棣是发自内心的，他又何尝不想把那些欺辱大明百姓的人统统杀光。只是如他所说那般，眼下没有办法。

“四哥，弟弟我实话说，确实挺生气的。”朱楩此话一出，全场瞬间变得安静，朱权不停用眼神示意他不要这么说。

可反倒朱棣听后释然一笑：“我就知道，以你的脾气，说不介意那是假的。”

朱棣还没说完，朱楩也释然一笑抬起酒杯：“四哥，我生气的不是四哥让我停手这事儿，我气的是咱们大明内部有人能要胁四哥让我停手。”

朱棣一愣，但转而有些欣慰，便听得朱楩继续说道：“我看史书便知道，自秦汉到唐宋，士族门阀往往能裹挟着朝廷与皇室，所以前朝皇家多与士大夫共天下，黄巢起义，杀光五姓七望，本以为这些门阀士族已不敢如此嚣张，父皇又是草根出身，见不得这些权贵愚弄百姓，可没想到这些玩意儿在咱们大明还未消亡。”

朱楩话锋可谓直指这些隐匿于朝堂背后的世家大族，而且朱棣也能听出朱楩的不满是真的对准这些门阀。

“老十八啊，你有所不知，其实父皇在重开科举时，便已经有意与这些士族修补关系，这些士家大族都是有底蕴的，就如同你那宾辅，就是你的姐夫解子纶，他们家可不只有他，还有解缙这些名士，寒门出贵子终究还是少数，这些世家大族出来的子弟多是有学识的，治理国家还得有这些有学识的人辅佐着。”

朱楩没有回话，因为朱棣所说的确如此，从古至今有几个寒门能出贵子的，而且即便是寒门那也是有身份地位的人家，只有这些人家才能有钱有闲让孩子读书，普通百姓家里的孩子到了十一二岁就得当劳力用了，不是种田就是给大户人家当仆役。

此时一旁正喝酒的道衍和尚听罢两人的谈话，放下酒杯：“阿弥陀佛，两位殿下所说一个为民，一个为国，且都是为了大明江山永固，均无对错之分，依老僧来看，国乃民之聚方为国，可治国却又不可靠民肆意为之，两位殿下现今之讨论，不妨先放一放，待他日能操持国政之时，老僧我再做东请二位殿下喝酒辩道。”

道衍和尚此话一出，在场几人都笑了起来，却是，现在他们围困着京城，可还没进城之前他们依旧只是朝廷眼中的反贼，只有进城之后他们才是这天下的主人，朱楩与朱棣一个要的是让大明百姓有尊严的活着，一个是要让大明朝江山稳固，两人都没错，只不过目标有些出入，或者说目标的先后顺序有些出入。

“哈哈哈，道衍大师说的对，我和四哥在此论道，可还连京城的门都没进呢，等我们进城了，安定了天下再与四哥论论道。”朱楩哈哈一笑，抬起酒杯一饮而尽。

朱棣同样放声大笑：“哈哈哈，老十八性子就是爽直，没错，等咱们先进了城，再谈如何治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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