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5章 :以蜘蛛女皇的方式
曾几何时。
年轻的康拉德,也曾为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问题所困扰过。
当时,他还不是现在这个【午夜幽魂】。
他还很年轻,年轻到居然会为了所谓的真理和真相而彻夜难眠——并且将思考整个人类文明的最终哲学,视为自己与生俱来的责任。
在诺斯特拉莫的每一个夜晚,他都会与自己心中那些拙劣异常的哲学语句,伴枕长眠。
甚至为了思考它们之中那浅薄的价值而彻夜难眠——只有年轻人,只有那些愚蠢、鲁莽又傲慢得不像样子的年轻人,才会犯下这样的错误。
而曾经的康拉德,就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他只是个刚刚离开了诺斯特拉莫,然后又回到了那里的毛头小子,满脑子都是衣锦还乡的喜悦,和自己那套粗糙到可笑的正义理念。
他是一个飘在天上的风筝,一个渴望著梦想与伟业的狂徒,一个对于所有的事情,似乎都已经懂了,又似乎根本就没懂的家伙。
他就像一颗刚刚钻出土层的树苗,不屑地眺望著那些先行者们,早已被风暴与烈阳压得弯曲了的枝丫,一心只想窜到天上——也就只有他这样的人,才会遑论事态的发展,终日思考著一些伟大的问题。
而对于年轻的康拉德来说,曾经最让他感兴趣的,也最能困扰他的一个问题,便是那位养育他长大的【长姐】了。
无论是作为亲人,作为养育者,亦或者单纯的上司或者追随的对象,摩根都是一个近乎完美无缺的存在——但真正让原体在意的并非她温和的性格,也不是那些可能发生的改变。 而是她的力量。
这很正常——哪个年轻人在思考问题时的立足点不是力量呢——他们真的相信力量可以解决世界上的一切问题。
而摩根的力量显然更值得在意。
即便同为原体,但在见识了蜘蛛女皇于大远征中有意无意展现出来的,那些令人绝望的力量与压迫感之后,午夜幽魂仍不由得陷入深思——他的这个长姐会不会真的是人类之主在他的原体计划中,留下的一个预备方案?
或者说……
她就是一位神明?
一只已经突破了蛋壳,但还没来得及丰满羽翼、翱翔于天空的雌鹰?
这个问题曾困扰过康拉德。
当他还在相信命运的不可扭转,并为此对于整个人类和帝国的未来,都抱有绝望与惋惜的时候——他曾试图用这种理由来解释为什么他唯一的姐姐可以挣脱原本的宿命。
毕竟,神明总是可以做到那些凡人无法做到的事情——对吧?
但诸如此类的困惑,最终也不过落了个无疾而终的下场。
伴随著年龄的增长,康拉德也终于成了他年轻时候所鄙夷的那种人。 他就像他的兄弟一样,变得庸俗势利,不再看向那遥不可及的天空,而是低下头来,将目光集中在了自己的军团和子嗣身上。
至于摩根与神明的问题,自然也已经被康拉德遗忘在了记忆的最深处。
直到今日。
它们如同越水而出的蛟龙一般,让诺斯特拉莫的午夜幽魂,猛然惊醒。
——————
一个答案,时隔这么多年,就这么轻飘飘地拍在了他的脸上。
午夜幽魂甚至没有反应过来。
当康拉德站在这艘没有姓名,也没有型号的太空废船的驾驶舱内,通过眼前的宽阔却摇摇欲坠的舷窗,看到那支比土星的星环更加摄人心魄的手臂,越过了他们,抓住了尖啸的恐惧之眼的外环的时候。
他突然意识到,那些曾在早年间不断的困扰著他,令他茶饭不思,夜不能寐的问题,竟然是如此的可笑。
他居然真的在思考,在分析,在担忧,他唯一的姐妹,是否是一位真正的神明。
但这个答案真的很重要吗?
无论摩根到底是不是一位神, 让她站在这里。
当她伸出了手臂。
当在她眼前发生的景象,足以令整个银河闻风丧胆,但她平静的双眸,却足以令恐惧之眼本身而变得不值一提的时候。
神明与否,早已不再重要。
就像在天上翱翔的无论是雄鹰,游隼,亦或是蛇雕,它们都不会在意草木中的虫鼠们是如何称呼自己一样。
当名为蜘蛛女皇的存在伸出双手,便足以撼动整个恐惧之眼。
一切在她的面前,都已经毫无意义。
无论是凡人,是恶魔,是如西吉斯蒙德这般的冠军勇士,亦或是如康拉德这般生来便将名垂史册的基因原体。
当名为摩根的阴影,自上而下地遮蔽了他们每个人的生命与灵魂的时候。
无论他们的身份到底如何,他们每个人所能做的也就只有相同的一件事。
抬起头。
仰望。 然后祈祷。
将命运交到蜘蛛女皇的掌中。
她会处理好一切的。
就像之前所发生过的无数次那样。
摩根就是摩根。
她既非神明,也非凡人。
她从不会失败,从不会跪倒——也从不会让她所爱与所庇护的人们失望。
——————
坦率地说。
从古至今,从未有任何人,任何一个势力或者任何一种思想,会狂妄到渴望挑战恐惧之眼本身。
就算是最狂妄的野心家,他们也只会垂涎恐惧之眼内部所潜藏的那些力量与秘密,但恐惧之眼这个亚空间裂隙本身的存在,却是不可撼动的,即便是疯子,也不会妄图挑战一个见证过灵族帝国毁灭的自然现象。
因为战胜它毫无意义,因为战胜它的损失就大到无法接受,而更重要的是,人们也许可以击败亚空间的恶魔,也许可以征服亚空间的航线,甚至同样有办法,去对抗亚空间中那些身居高位的神明。 「」「首」「发」「d」「e」「q」「i」「x」「s」「.」「o」「r」「g」
但对于一道亚空间的裂隙,一个如同风暴或者海啸的自然现象来说,你又该如何去战胜它呢——这可是一个巨大到值得在整个银河系的星图上特别标明出来的存在。
不不,答案就是无法对抗。
即便是人类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国王也不会渴望去征服一种自然现象,而任何一种用蛮力来对抗恐惧之眼的想法,哪怕只是在脑海中稍微浮现出来,就已经是天大的野心了,比马格努森在尼凯亚上的事情更愚蠢。
至少康拉德是这么认为的。
他不认为也不相信,这个银河中会有人蠢到妄图正面去挑战恐惧之眼本身。
更遑论是他那个一向精明、聪慧、将谨慎远远置于贪婪之上的姊妹——摩根。
至少,当那条冰冷的、由璀璨的银色光环所构成的胳臂,如同横亘星河的山脉一般,无声地越过了他们栖身的飞船上方,让她的阴影足以在瞬间吞没午夜幽魂视野中的一切之前。
康拉德就是这么想的。
但事实证明了他的愚蠢。
或者说,康拉德在信息上的滞后。
尽管他们分别的时间远远算不上久,但是在经历了某些事情上,也许,午夜幽魂的长姐已然不是他曾经熟悉的什么模样了——她在亚空间中,变成了另一种存在,一种康拉德浅薄的大脑所无法理解的存在。 站在他的位置上,康拉德近些天来第一次露出了惊愕的神情。
他有些不知所措地遥望著眼前的场景,因为这一切都不在他的计划之内。
他原以为,他会像以前一样,迎来一次优雅却又有克制的协助。
他的长姐会唤起一股灵能风暴,将他所在的太空废船小心地包裹入其中,然后,保护著他们,就像用梭子刺破薄膜一样,穿破恐惧之眼的引力,重返现实宇宙。
但现实远比他想像的更狂野。
事实是,当蜘蛛女皇那比恒星都要更加宏伟的幻影身躯,终于在恐惧之眼的正前方缓缓地凝结成型的时候,这位早已许久未在公众面前露面的阿瓦隆之主,便已经失去了对于谨慎行动的最后一点兴趣。
她毫不犹豫地俯身,将整片废船乃至更广阔的虚空都笼罩在自己无垠的光辉之下,康拉德的太空废船在这巨躯的庇护旁,渺小得如同孩童丢弃在浴缸里的玩具船。
午夜幽魂愣在了原地,他感觉自己的思维都要冻结了——他不理解自己的姐姐到底想要做什么?
但很快,他就知道了。
因为在他的面前,正以一种最原始、最粗暴的方式,上演著一幕——神迹。
是的。
除了神迹,午夜幽魂那经历过良好教育而才智卓越的大脑,已经想像不出来任何一种更合适的形容词了。 他亲眼看见了那宏伟的身影,他最亲近的姊妹摩根,他在亚空间的浪潮中,向他的基因之父祈求了整整十三天的救星,伸出她那两只如恒星般大小的双手,缓缓却不容抗拒地探入了恐惧之眼那沸腾的核心——就像是一个老师抓住了自己眼前调皮的学生。
亚空间在尖啸。
从最渺小的以太,到那些潜伏在深渊最深处的眼睛,无垠汪洋中的每一个存在都在因为即将发生的事情而坐立难安。
恐惧之眼,这片活生生的混沌星云,在自己不可逃避的命运面前,发出了实质的、贯穿灵魂的痛苦尖啸。
它仿佛凭著某种模糊的意识,像一头觉察到危险的野兽般,遵循本能行动,然而当蜘蛛女皇的双手死死钳住它的外环时,这道银河的伤疤依旧无法理解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它那由污浊的靛蓝、病态的粉紫、腐烂的黄绿与鲜血构成的亵渎躯体,如同被投入滚烫铁钳的巨兽,在摩根的一双银手下,疯狂地翻滚、扭曲、膨胀,亿万道污秽的的亚空间涡流从它的挣扎中爆发出来,如同剧毒的触须和利齿,狂暴地抽打著那双入侵的不速之客。
这是恐惧之眼本身的挣扎。
这是混沌的造物在呻吟。
这是整个亚空间因遭到亵渎的触碰,而暴怒无比,渴望吞噬那不知天高地厚的挑战者。
但是这狂躁、散乱,因为没有任何一种集体意识而显得一团乱麻的反击,在那双纯粹且团结的巨手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蜘蛛女皇纹丝不动,她那庞然到无以复加的身躯,宛如惊人的壁垒,亚空间中恶毒的诅咒与涡流甚至来不及触及她的外表,便在转眼间消失无形。
那些足以轻而易举地撕裂舰队,腐化世界的混沌伟力,在那一双如同超新星般闪亮的青蓝色瞳孔面前,只能发出绝望而愤怒的悲鸣。 不过眨眼的时间,快得康拉德甚至无法从自己的震惊中走出来,在他的眼前,那凶名赫赫的恐惧之眼,便如同被赫拉克勒斯扼住了喉咙的海德拉巨蛇一般,它的庞大且翻滚的身躯被死死压制住,它在灵魂之海中发出的尖啸让康拉德感觉自己的魂魄都在颤抖。
在这无以复加的恐惧,以及不可阻挡的绝对的力量面前,康拉德失语了。
他暂时地失去了自己向来引以为傲的优雅与灵活,只能站在原地,仰望著这场超越他理解的、巨人与混沌的对决——原体的心中涌动著难以言喻的渺小感与冰冷的敬畏。
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直到今天,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
长此以往,他和某些知晓秘密的兄弟一直将基因原体的身份视为一种骄傲——由帝皇所创造的,整个银河的历史上也不过区区二十个的珍贵造物,甚至能够让混沌四神这样的亚空间至高存在,亲自出手抢夺。
还有什么比这更值得骄傲吗?
但到了今天,午夜幽魂突然猛地意识到。
在这无与伦比的力量面前,他们的骄傲其实和那些凡人的信心没什么区别。
脆弱得像是一件劣等的玻璃制品。
那只巨大的,不可撼动的银手,只需要轻轻地挥一下,卷起一阵风,就可以将午夜幽魂积攒起来的所有骄傲,拍得粉碎。
但值得庆幸的是,至少在现在这一刻,这双巨手,和那庞然的身影,是为他而战的。 而就在他短暂地陷入思考的,这微不足道的时间里——胜负已分。
只见蜘蛛女皇的银色身影,正与恐惧之眼本身紧紧地贴在了一起,而那双如虎目般锐利的眼眸,则如同刺进皮肉的刀锋,深深扎进亚空间的最深处。
她圆润的五指,牢牢嵌入恐惧之眼的内在与本质,仿佛一头饥饿的猛兽,正在死死地咬住它的猎物,而伴随著一声响彻整个亚空间的如同撕裂布匹一般的粗糙声响,恐惧之眼痛苦的咆哮声差点将康拉德的灵魂震得魂飞魄散。
在康拉德震撼到失语的注视下,那庞大无边的恐惧之眼,竟从其沸腾的核心处,被硬生生地,撕裂开了一道巨大到难以想像的口子。
在这道全银河最大的裂隙之中,一条新的裂隙就这样,被粗暴、蛮横、以最原始的简单的手段创造了出来——而它绝非是恐惧之眼本身的污浊景象,而是一道巨大的、稳定的、通往现实宇宙的高速公路。
就像在严实的皮上刺透一个伤口,会流出溃烂的鲜血与肉一样——在本就混沌的亚空间裂隙中划出一道新的伤口,露出的反而会是现实宇宙中,才会出现的稳定和秩序。
当它们交错在一起的时候,这种逻辑上的极致冲突,足以让任何人愣神片刻。
康拉德也不能例外。
而就在反应过来之前,一股宛如地震般的剧烈摇晃感震撼了他所在的太空飞船,让它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般,剧烈震颤。
如果不是在此之前,一股无形的力量早已将他们紧紧包裹其中,也许在这一刻,原体和帝国之拳全都将被卷入无尽的虚空——落得康拉德口中那最愚蠢的一种死法。
但他们幸存了下来,而在他们身后,恐惧之眼的呻吟声,与它受伤时所泛起的涟漪,毫不留情地席卷了整个亚空间。
整个世界都在这最本质的混沌风暴面前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声,在那些潜藏著无数黑暗与隐晦的虚空中,隐约传来了潜藏其中的的亚空间实体们惊恐的嘶喊,和它们毫不犹豫地逃向更深处的惊骇。 就算是在云霄之上,在整个混沌之海的最顶端,那四双眼睛——那四双原本以玩闹的姿态俯瞰著整个现实宇宙的眼睛,此时也难得变得严肃起来。
他们因恐惧之眼这头巨兽本身遭受重创的事实,而本能地陷入了迟疑。
他们伸向午夜幽魂的爪子停滞了,因为他们突然便无法确定,自己在这场本应十拿九稳的游戏中所获得的东西,是否能抵消他们可能付出的代价。
这一点,就连神明都无法确定。
但他们都知道,从此以后,在这该死的亚空间中,又多了一个能给他们造成威胁,而非仅仅是麻烦的存在。
就仿佛那个令人恨得咬牙切齿的男人还不够一样——命运又为混沌四神送来了他那个同样令人厌烦的女儿。
但这都不是康拉德要考虑的事情了。
在一瞬间的惊讶过后,基因原体的意志从未曾想像的事态中恢复了过来,午夜幽魂的目光开始紧紧盯著那道裂隙。
那道巨大的裂隙,也许对于整个恐惧之眼来说不值一提,但它依旧比三个神圣泰拉横亘在一起,要更加地宽阔——它足以让午夜幽魂带著自己脚下的废船,轻易穿过去。
那是一条稳定、安全的航路,能够帮助他们回到现实宇宙,回到卡迪亚——只要他们抵达恐惧之眼的另一端,庄森的军团就会立刻涌到他们的身边,他们就安全了。
在这一刻,就连基因原体,也感受到了难得的激动。
他几乎立刻就行动起来——天知道在经历了刚才的那一轮冲击之后,他脚下的这个老古董到底还能撑多久。 但康拉德很快就发现。
他根本不需要这么做。
因为那名为摩根勒菲的庞大身影——银河中最能让人感到安心的存在——并没有因与恐惧之眼的搏斗,而忽略康拉德的这一边。
当恐惧之眼,这亚空间裂隙本身,在与基因原体的战斗中败下阵来,再也无法给蜘蛛女皇造成任何程度上的麻烦——甚至连修复自己身上那道巨大的伤口都做不到的时候。
那双如行星般大小的青蓝色的眼睛,却在此时移开了——她看见了康拉德的废船。
然后,一根庞大到难以想像的银色指尖精准地托住了那摇摇欲坠的钢铁残骸。
一股温和,却又无可抗拒的力量,迅速包裹了废船,康拉德只觉周遭原本疯狂的亚空间风暴在一瞬间便被隔绝了——他和他的船只此时正躺在这道银色幻影的掌心,渺小地像是粒微不足道的芝麻。
而这只足以撕裂恐惧之眼本身,让银河已知的任何一个行星都为之颤抖的巨手,却是像是呵护著刚出生婴儿般的母亲一样,小心翼翼地护送著他——护送著康拉德,护送著西吉斯蒙德,将他们和他们的船只,如同被神祇弹指的尘埃一般,送到了那道裂隙的面前。
然后,轻轻地穿越其中。
将他们永远送离了混沌汪洋的永恒。
一阵璀璨的光芒,在这一瞬间遮蔽了原体与星际战士的眼睛,但他们却没有感到丝毫的恐惧——因为在这光芒中,他们感受到了此生从未有过的安宁与祥和,也感受到一种终于脚踏实地的安心感。
因为他们知道,当那光芒散去的时候,他们便将回到现实宇宙,他们的面前将会是暗黑天使的舰队,与名为卡迪亚的要塞世界。 而在这之后的事情,以及身后的恐惧之眼在阿瓦隆之主冰冷的注视下,所发出的渐行渐远的不甘尖啸的余音?
对于此刻的午夜幽魂来说。
这些都已经无关紧要了。
因为——那已经不再是属于他的故事了。
——————
【而是属于我的。】
蜘蛛女皇收回了她的视线。
在亚空间无边无垠的黑暗中,阿瓦隆之主那时候如宝石般,闪烁著的青蓝色的眼睛,是足以令任何一只生于以太位面中的原生恶魔都退避三舍的存在。
此时的基因原体,正屹立在一座前所未有的高山之上,一座由纯粹的血肉,与罪恶的灵魂所搭建的,比人类历史上的任何一座建筑都要更加高耸的庞然巨物。
站在如此的高处,让她能够轻易地看穿无垠汪洋的彼岸,而只需要在现实宇宙无法理解距离之外,轻轻地抬起一只手,现在的蜘蛛女皇便可以轻易改写了另一位基因原体的命运。
而这一切,不过是举手之劳。
不过是在连场的血腥厮杀间,那暂时地转移了她的注意力,让她愣神片刻的闲暇小事。 它的出现并未让摩根惊讶。
它的结束也从未超出预期。
而当康拉德与西吉斯蒙德的气息,相继地消失在了现实宇宙,那截然不同的混乱与涡流中的时候,蜘蛛女皇的视线也终于回到了对她来说真正的【现实】之中。
她屹立于血腥的高山之上,转过头来,傲慢地无视著那些在远方一刻不停地窥视著她的存在的混沌诸神。
然后,她将自己的目光集中在了那站在她的身后,如同一位谦卑的管家,保持著弯腰行礼的姿态的,另一位神的身上。
原体看著这谦卑,又傲慢的生灵。
她此时唯一的朋友与盟友。
「走吧。」
她轻轻地开口。
温柔的吐息,轻易卷走了一百万个刚刚诞生的以太恶魔的性命。
「我感觉到了萨姆斯的气息——那头尊奉著黑暗之王的大魔鬼。」
「来。」 「让我们再去杀它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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