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唐瑞林夜宴登峰,周宁海提前收网
带着一股子火气,吕连群抓起桌上的电话,手指在按键上悬停片刻,找到了电话本:"侯市长,我是吕连群。"他的语气里带着急切,"坤豪复产了,我请您来指导指导工作。"
电话那头,侯成功迟疑了一下:"老吕啊,我这边手头事情多,走不开啊。"
"侯市长,这个事我要给您请罪啊,之前是我工作没做到位,让您操心了。刚才,我给书记汇报过了,书记说了,这个厂啊是您关心下建成的,书记做了指示,请您来指导工作,我这边啊已经安排好了,就等您来给我们把把关啊!”
侯成功倒是没有再推辞,毕竟吕连群把书记的指示搬了出来,这顶帽子扣下来,他若是执意不去,倒显得是不给面子、不重视大局了。
“我确实这两天的安排已经满了,但既然是书记点了名,又是坤豪复产的大事,我无论如何也得挤出时间过来。这样吧,安排在后天,安排在后面吧,后天上午我尽量早点到!”
吕连群挂了电话,长长出了口气,整个人往后靠进椅背里。
他想借着侯成功这位副市长的分量,给坤豪的生产背个书,暂时把那些不怀好意的暗流,压下去。
第二天是11月4日,这天是个大晴天,市长唐瑞林来到了定丰县考察,在考察了定丰县与光明区联建的工业园区规划之后,唐瑞林心情不错,规划总面积第一期是500亩,二期预留了800亩。
整个园区的“三通一平”建设工作已基本完成,道路宽阔平整,电线杆整齐地矗立在道路右侧,路灯尚未点亮,却已勾勒出园区未来的骨架。
黄土地上种了千年的庄稼,在这一刻起被工业的轰鸣取代,定丰县化工园区正以一种沉默而坚定的姿态,宣告着这片土地从农耕文明向工业时代的艰难转身。唐瑞林的目光越过图纸,投向远处那片被推土机翻开的黄土,眉目舒展,仿佛看见了这片荒原上即将拔地而起的工业森林。
唐瑞林在一众干部的簇拥下,站在了规划图前,指着那片预留的二期用地,对陪同的张云飞和赖传鹏说:“这里要留足空间,不仅要引凤来栖,更要让凤凰有枝可依啊!”
张云飞道:“市长,这次我们和定丰县联手,就是要打破‘各自为战’的旧格局,按照市委政府南北互融、东西互促、五区共行的新思路,把光明区的资源优势与定丰县区位、技术优势深度耦合,实现优势互补、错位发展,真正把园区打造成全市化工产业的新高地。”
张云飞的理论水平向来扎实,一番话既有政治高度,又紧扣发展实际,听得唐瑞林频频点头。
赖传鹏趁势补充道:“目前一期入驻的三家龙头企业已签订投资框架协议,预计在我们年底前完成园区初步的三通一平建设之后,就可以组织集中签约,到时候,很有可能会形成全市第二个化工产业园区,与东洪县的东洪化工园区形成南北互促、错位竞争的产业新格局。”
唐瑞林听罢,满意地笑了笑,目光中透着几分期许,作为领导干部,没有谁不期待自己主政的土地上能长出实实在在的政绩,这种不能简单的用GDP数字来衡量的成就感,它更像是一种看着荒原变热土的踏实和成就感。他微微颔首,目光在图纸与实景间游移片刻,最终定格在那片荒原上,沉声道:“好一个‘南北互促’,现在蓝图绘就,重在落实啊。你们要把这份决心,切实转化为推动项目落地的具体行动,征地不易,你们要确保每一寸土地都发挥出应有的价值。”
中午时分,阳光正好,考察团一行在简朴的工作餐后稍作休整,便乘车前往下一站。
张云飞和令狐也随着唐瑞林一起,坐在中巴车上,顺便考察了定丰县的乡村建设。
定丰与光明区除了城区建设上差异明显之外,农村从外观看起来相差不大,但是基本上都通了硬化路,盖起了红砖房。
下午四点,考察结束,赖传鹏将唐瑞林单独请到了办公室汇报了夜色歌舞厅的侦破进展。
唐瑞林靠在椅背上,神色凝重,按说这么个案子,身为地级市市长的唐瑞林完全可以不必亲自过问,但是这个事情牵扯到了臧登峰和徐小燕,唐瑞林自然是重视了三分。
唐瑞林坐在宽大的真皮老板椅上,一双大手放在自己的肚皮上,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听完了之后,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这么说完全可以断定,这个徐小燕的什么弟弟,公安局副局长徐振江,就是那个幕后老板?”
赖传鹏点了点头,语气笃定:“基本可以确定,徐振江利用职权之便,为夜色歌舞厅提供庇护,甚至可能直接参与了幕后经营,而这个曲建平,也是牵扯其中!”
唐瑞林终于是找到了突破口,这个臧登峰甘当马前卒,和自己这个市长也是明争暗斗了许久,现在只要是顺着这条线准查下去,徐家在定丰县的势力必将土崩瓦解。
但是,快意恩仇是官场的大忌,是江湖的做派,唐瑞林是正厅级的市长,考虑问题的从来不是个人的意气,而是全局的平衡与稳定,自然也能从政治上考虑更深远的棋局。
唐瑞林翘起了二郎腿,忍不住的转起了座椅,虽然幅度不大,但是轻松和惬意的姿态还是泄露了出来。
他看着赖传鹏,又追问道:“有没有同志来打招呼啊!”
赖传鹏心领神会,徐家在定丰县的根基盘根错节,若是没有上面的人撑腰,徐振江断不敢如此肆无忌惮。
许振海又是公安局副局长,对于公安局的内部运作更是了如指掌,自然是有人给徐振海通风报信,这个夜色的调查进度,早已传到了某些人的耳中。
徐小燕自然是坐不住的。
赖传鹏和徐小燕的关系现在是颇为的微妙,赖传鹏通过赖三响、赖三响又通过金正发这条线,与徐小燕经营着几家歌舞厅。
这种利益捆绑,让赖传鹏在查办徐振江时,难免投鼠忌器,但是赖传鹏也是设了两道护城河,一是将具体经办事务交由赖三响和金正发去周旋,二是自己始终保持着一种若即若离的距离,即便徐家倒台,也能在第一时间撇清干系,不至于引火烧身。
赖传鹏对夜色的事情心知肚明,以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那时候徐家势大,但是现在自己要进步了,必须是要拿出夜色的事情来投名状。
赖传鹏道:“市长,确实这几天有人一直在关心这个案子,我已经指示了县公安局,尽快锁定证据,现在证据上的事已经完全闭环,随时可以收网。市长您看,我们是什么时候动手……”
唐瑞林没有想要立刻收网,他要的不是鱼死网破两败俱伤,那对一个成熟的基层政治家而言,双赢才是最高明的政治艺术。
他需要的是在不动声色中瓦解对手,同时为自己争取最大的政治筹码。
唐瑞林轻轻拍着肚皮,然后缓缓说道:“是谁在打电话啊?”
赖传鹏本想着不说徐小燕的名字,但是看唐瑞林那似笑非笑的眼神,便知道再瞒下去已无意义,索性直接汇报道:“是徐小燕。”
唐瑞林闻言,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这是狐狸的尾巴露出来了啊,徐家这是沉不住气了,看来问题比想象中还要严重。”
“是啊,据我所知,夜色歌舞厅生意一直很不错,每天这么多流水进账,涉及到背后的金额不小,一旦深挖,我大胆猜测一下,必然是牵扯到曲建平的!”
唐瑞林微微点头,是认可赖传鹏的判断。曲建平作为徐家在定丰县的代理人,其权势辐射之广,早已渗透进县里的方方面面。
唐瑞林连说了三个“好”字,然后嘱咐道:“先别打草惊蛇,这个事啊,你等我通知吧!”
赖传鹏陪着唐瑞林出了办公室,秘书陈浩马上迎了上来,替唐瑞林拉开车门。
县里的干部在一片寂静中目送车队离去,唐瑞林看着窗外渐次后退的街景,这场景他是如此的熟悉。
他示意陈浩拿出了大哥大,趁着没出县城,马上给周朝政打了一个电话,让周朝政出面,晚上约上臧登峰两口子一起吃顿便饭。
周朝政早就知道了市长和常务副市长之间的明争暗斗,也有撮合双方关系的意图,只是双方彼此之间心存芥蒂,始终未能真正坐到一张桌子上。
此刻接到唐瑞林的电话,事情明显好办多了。
唐瑞林还是嘱咐道:“朝政啊,你这样,先不要说是我的意思,只说是老朋友聚聚,叙叙旧情,也不要说我参加,好吧!”
周朝政是个明白人,自然懂得这么安排背后的深意,没有多问,只说是老友小聚。周朝政心领神会,放下电话便去安排去了。
晚上七点,臧登峰两口子是如约而至,周朝政是东原四大班子里很特殊的存在,他在东原政坛素有“润滑剂”之称,既不得罪唐瑞林,也不冒犯臧登峰,和市委书记周宁海关系也颇为融洽。
这种微妙的平衡,除了他在官场沉浮多年练就的本事,更在于他深谙“和光同尘”的处世哲学,当然,最为重要的还是在东原竞争激烈的几年,周朝政远赴东海市任职,避开了东原的内耗,回来之后又解决了正厅级,自然是各方都卖他几分薄面。
臧登峰和徐小燕两人很是热情的与周朝政寒暄了几句,看着包间里只有四张凳子,臧登峰眉头微蹙,目光在空荡的椅背上扫过,问道:“周主席,什么老朋友,难道永林从省城回来了?”
周朝政微微一笑,掰着手指头道:“永林可是也55岁了,按照省里最新的政策,还有两年啊就到了退二线的年龄了。”
这兴许是老同志最长谈及的话题,带着几分对岁月流逝的无奈,总是对身边人的升迁、退休和去向格外敏感,而且他们对这些老朋友的年龄记得清清楚楚,不仅具体到年,而且精确到月,甚至具体到哪一天。
臧登峰闻言,神色微动,扭头看向徐小燕道:“这么算下来,老了老了啊,当年永林可是省里最年轻的正厅级市长啊,上次见到他他还神采奕奕,想着还有机会冲一冲副省长的位置,谁曾想,一眨眼大家都到了二线的年纪。”
徐小燕也轻叹一声,给臧登峰添了半杯茶,这个时候包间的门被推开了,唐瑞林龙行虎步走了进来,一只手已经伸了出来,面带笑意的道:“是谁要上任副省长啊!”
臧登峰和徐小燕先是一愣,忘记了握手。
周朝政反应迅速主动伸手道:“这不是老朋友来了嘛!”
臧登峰脸上的错愕转瞬即逝,随即换上一副爽朗的笑容:“哎呀,不知道是市长同志驾到,真是失敬失敬!”
这话说的虽是玩笑,但是却透着官场特有的分寸与机锋,既给足了唐瑞林面子,
又不动声色地化解了刚才的尴尬。
唐瑞林哈哈一笑,顺势与臧登峰握了下手,然后把周朝政按在了主位上,自己则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下首。
周朝政自然是推辞起来,“老唐,你这么安排,可是乱排座次啊。你可是东原政府班子的班长,这位置要是坐偏了,我这心里可是不踏实。”
唐瑞林摆摆手,神色轻松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朝政老哥这就见外了,你可是我和登峰兄的老领导了,按说进市委班子,当时还应该是地委班子,我还是地委办主任、登峰还是计委主任的时候,你就是地委政法委书记、公安局长了,论资历、论交情,这主位你坐得稳稳当当,今天咱们是兄弟间的小聚,你不主持工作,我们可不敢动筷子啊!”
周朝政听罢,也不在过分推辞,今天接到这通电话的时候,周朝政就已经听出来了,市长有讲和之意。
讲和地位自然是平等的,如果唐瑞林还坐在主位上,那臧登峰便显得低了一头,这“和”字也就打了折扣,效果便大打折扣。
这么安排,倒是让臧登峰两口子心里舒坦了不少,面上也多了几分轻松。
周朝政是坐在主位不当家,就左右看了看臧登峰,又瞧了瞧徐小燕,目光最后落在了唐瑞林身上,似笑非笑地道:“咱们发扬民主,喝酒是喝白酒、啤酒还是红酒啊?”
唐瑞林朗声笑道:“白酒!今天这个场合,怎么能少得了烈酒助兴?小燕同志,你在单位也是独当一面的巾帼,酒量想必也不输须眉。来两瓶茅台,咱们总量控制、平分秋色,谁也不许耍滑头!”
徐小燕笑着起身去拿酒,臧登峰则在一旁打趣道:“唐市长这‘总量控制’看起来公平,但是我和小燕是一家人,加起来可是独占了半壁江山,这‘平分秋色’的账,怕是要重新算算了。”
在这些小事上,唐瑞林向来举重若轻,也不纠结,就看着徐小燕利落地启封,然后就道:“登峰同志是管账的啊,在财政工作上你是市长,我是副市长,但是今天你的领导在,别看我,我不是说我,我是说小燕同志,她是家里的‘财政部长’,这账怎么算,还得听她的。来吧,小燕同志,我们今天三位男同志都听你调遣,你怎么倒,我们怎么喝!”
徐小燕也不扭捏,笑着拿起酒瓶手腕轻转,琥珀色的酒液便均匀地注入四只杯中。“既然唐市长把财政大权交给了我,那我就不客气了。”她动作娴熟地将酒斟满,然后举杯示意:“小燕感谢市长的抬爱,我们共同举杯,喝了这一杯,我可就下达财政预算了!”
众人相视一笑,清脆的碰杯声在包厢里响起。辛辣醇厚的酒液入喉,化作一股暖流直抵心腹,方才那点因职位高低而生的微妙隔阂,便在这推杯换盏间消融殆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话题便从客套的寒暄转入了正题。唐瑞林借着几分酒意,话锋微转,看似随意地提起了近期市里的一些人事动向和重点工作布局,言语间虽未点破,却字字珠玑,既像是在闲聊家常,又像是在传递某种信号。臧登峰听得认真,不时点头应和,偶尔插上一两句精辟的见解,既不显得刻意逢迎,又恰到好处地接住了唐瑞林抛出的话茬。
周朝政道:“东原的发展还是落后了,和东海市相比,差距不是一星半点。但是那东原的干部我看不比东海的干部差,东海的发展靠区位,靠的是政策红利和先发优势。但是东原的崛起,靠的是那干部的和气啊!”
唐瑞林闻言插话道:“朝政书记这话说到根子上了,区位是老天爷赏饭,政策是上面给路,但真正能把路走宽、把饭吃香的,还得靠咱们干部这股子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的实干精神。”
谈了许久,气氛愈发融洽,周朝政摇着头道:“东海的干部啊,很排外,总带着股子居高临下的傲气,不像是东原的干部,是讲政治的,宁海同志作为外地干部,咱们五大班子里的同志,还是非常支持他的。这种包容和团结,才是东原最宝贵的财富。”
讲到动情之处,周朝政一拍桌子,慨然道:“老子在东海市打黑,阻力大到无法想象,那帮人已经坐大成势,我靠着学武的支持,才办了几件大案。但是根本没有动人家的根基,走私、洗钱、贩毒、高利贷,妈的,贩卖军……,算了,说出来都是气,根本查不动!”
唐瑞林对周朝政所讲的这些早有耳闻,从赵道方到俞泰民,都在批评东海官场的沉疴积弊,政治生态早已板结如铁,针插不进,水泼不进。
省里早已经有了动他们的念头,只是东海在省里的地位实在是特殊,它像一头盘踞在沿海的巨兽,触角深植触角深植于经济的每一根血管,必须极其审慎。
唐瑞林放下酒杯道:“自以为是了,省内多个市的经济也在往上走嘛,我看泰民同志对这种事不会坐视不管,他们和省省里离心离德,以为只要抱紧了钱袋子,就能把省里的规矩挡在门外。我看这种尾大不掉的傲慢,迟早要付出代价!”
臧登峰闻言,只是默默端起酒杯,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这话似乎是在敲打自己,自己不是也在分管财政,也是管着钱袋子的人?
周朝政虽然是爱喝酒,但是前列腺有些毛病,酒喝多了更是遭罪,他当然清楚这酒局的深浅,更明白适可而止的道理,也懂得算时间也到了双方谈正事的时候,就不动声色的抓起了自己的手包,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借着酒劲问道:“唉厕所在那边?”
徐小燕想站起来引路,却被周朝政摆摆手止住:“想起来了,想起来了……”
他摆摆手,脚步有些虚浮地朝门口走去,这门一关,小碎步却快得像阵风,瞬间没了刚才的醉态,直接就下了楼,招呼了司机回家睡觉去了。
没有了周朝政,唐瑞林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有了副推心置腹的架势,他捏着酒杯道:“朝政书记这一走,有些话咱们反而能敞开了说。登峰、小燕啊,我这个人走到这一步,很曲折啊,从地委办主任,地委秘书长、市委秘书长,再到常务副市长,命运啊给我开了一次玩笑,我都准备在二线养老了,可命运又把我推到了风口浪尖。这风口浪尖上,针对我的人不少,但是我唐瑞林可以拍着胸脯说,我从来没有想过整任何一个人!”
臧登峰和徐小燕都听得有些云里雾里。
唐瑞林捏着酒杯,目光在两人脸上缓缓扫过:“冤冤相报何时了?得绕人处且饶人!咱们都是东原人,同饮一江水,何必非要斗个你死我活?小燕同志啊,咱们那还是定丰老乡,乡情是割不断的纽带啊!”
徐小燕提起酒杯,唐瑞林示意不必满饮,浅尝辄止即可。
接着又道:“省里的文件,你们两人都清楚,那就是57岁就要退居二线,我满打满算还有两年,准确点的话啊是一年零七个月。这点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是我可是有信心把登峰同志推上去,稳稳当当接住这副担子!”
臧登峰心头猛地一跳,呼吸都滞了一瞬。
唐瑞林的话像一颗定心丸,又像是一剂猛药,让臧登峰原本有些飘忽的心瞬间沉了下来。
唐瑞林不急不慢的道:“登峰啊,东原的情况你知道,班子年龄结构是老化的,市委副市长李尚武年龄也偏大,没有机会了,你是常务副市长,是顺理成章的接班人。觉得我这话啊是无关紧要,那便是你太天真了!”
唐瑞林捏着酒杯道:“让你上我说了不完全算数,但是不上你上我说了完全算数!”
唐瑞林这话倒不是虚言。
在推荐干部的关键时刻,他唐瑞林身为市委副书记、市长,他的意见在省委组织部那里,分量极重。只要他咬定臧登峰不行,或者暗示有更合适的人选,这市长的位置,就算挤破了头,也休想坐上去。
徐小燕刚要开口替臧登峰表个态,唐瑞林却竖起食指抵在唇边:“我说了,我是个不愿意整人的人,顺水推舟,何乐而不为?所以,登峰啊,无论你怎么整我,下一任市长的位置,我都会非常坚定的推荐你!”
臧登峰听到这话马上解释:“唐市长,您这话真是折煞我了!从何说起?”
徐小燕在旁边也赶紧赔笑道:“唐市长言重了,登峰对您是敬重有加,哪敢有半点二心。”
唐瑞林摆摆手,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目光变得幽深:“言重与否,心里有数就行,咱们不解释!有些事,点到为止!”
臧登峰有些尴尬,倒是觉得唐瑞林这话有威胁的的弦外之音,让他心里隐隐有些发毛。
唐瑞林倒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直接对着徐小燕道:“小燕啊,你在定丰那边,还是要管一管家里人,已经有不少定丰的同志反应你那个弟弟给夜来歌舞厅当保护伞,影响很不好!不少同志再给我施压调查,都被我压下去了!好吧!”
此话一出,臧登峰马上看向了徐小燕。
徐小燕原本觉得自己做的天衣无缝,此刻却被唐瑞林轻描淡写地戳破了窗户纸,她脸色煞白,强作镇定地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唐市长,您、您、您说的对,我下来加强管教!”
唐瑞林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温和:“好了,正事说完,喝酒。今晚不谈工作,只叙旧情。”
臧登峰迟迟没有举杯,直到徐小燕在桌下轻轻踢了他一脚,他才挤出一丝笑意举起酒杯,三只酒杯在空中轻轻一碰,事情便在这推杯换盏间,悄然落定。
11月5日一早,周朝政就背着手来到了周宁海的办公室,面带笑意又绘声绘色的讲起了昨晚上饭局上的细节。
两人能够化干戈为玉帛,颇有几分运筹帷幄的自得。
周朝政走了之后,周宁海确是坐不住了,周朝政本身自然是好意。
周宁海背着手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到底是一团和气?还是沆瀣一气?”
周宁海指尖无意识地绞在一起,片刻之后就有了自己的判断:“周朝政怕是好心办了坏事!三角形才具有稳定性啊,平衡看来要打破了,难道真要提前收上一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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