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1章 这真是顶级凡尔赛了
城市外围,某高墙林立的监狱外停着一辆军车。
龙天野坐在车里,窗户摇下来,点了根烟。
副驾座位上,是局促不安,脸色发白的叶梁成。
他在很早之前,其实就已经得知了母亲出事的消息。
当时刚刚分配下连队,按理说到周末的时候,都会打电话聊天。
可某一个周末发手机,电话却没能打通;原以为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等到第二天再打电话还是没打通。
后来,还是把电话打到集团里,才知道母亲张海凤似乎是因为涉嫌什么犯罪,被警方给依法逮捕了。
当时,他整个人的状态都很懵,甚至想要请假回去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人陷害。
还是班长细心安抚,利用人脉关系,帮他去师里多方打听消息,以及找人去集团里问了情况,才彻底确认。
并不是有人陷害,也不是有人搞错,而是母亲张海凤的确涉嫌犯罪;具体原因并不清楚,警方也没有透露相关抓捕细节,只知道现在人在坐牢。
偏远哨所的孤独,和日复一日的站岗放哨,渐渐抚平了他内心的焦躁与担心。
现如今,经历过生死边缘的战斗,他的内心似乎也发生了一些改变,想要去主动见一见母亲,问个明白。
“要来一根吗?”
龙天野看出他眉宇间的忧愁,把烟递过来。
叶梁成摇摇头,选择了婉拒;他其实是抽烟的,在进部队前就是半个混的人。
加上比较有钱,身边结交的狐朋狗友很多,但他也很清楚那些人都是奔着自己兜里的钞票来的。
所以最终,他叛逆的选择参军入伍,只是脑子一热就报了名;原本只是想找点事做做,拓宽一下眼界,却没想到打开了一个新世界的大门,还经历了这辈子都遇不到的生死危机。
龙天野弹了弹烟灰,安慰道:“别多想,就用平常心去见面,该聊什么就聊什么,结束了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叶梁成沉默了片刻,问:“龙队长,我会被部队,强制退伍吗?”
“???”
龙天野扭过头,目光诧异的看向他:“怎么会这么问题?”
叶梁成坦言道:“我上个网查过,直系亲属涉嫌犯罪的,很难在部队走下去;我还知道,原本师长是让我跟你的,可是后来改了主意。”
龙天野表情有些尴尬,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回答这个问题,于是便主动反问道:“你想留在部队,想继续当兵,想继续穿这身军装吗?”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叶梁成叹着气说:“我最开始,只是脑子一热,跟家里人赌气,才来部队当的兵;当初想的就是,两年义务兵就回去,然后该干嘛干嘛?”
龙天野看着他:“然后呢?”
叶梁成接着说:“才进部队那会儿,我很不习惯,觉得跟我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起床号,叠被子,跑操,让我觉得像坐牢一样。”
“那时候,我甚至觉得,这就是服从性测试,是在压榨和奴役一个人的思想。”
“所以,我开始反抗,开始搞事情,我想让大家一起跟着我搞事情,想让老兵班长,还有连长们能按照我的思路来。”
“睡觉睡到自然醒,想训练就训练,想去吃饭就去吃饭,想看电视就看电视......”
龙天野吐槽:“你这压根就不是当兵,是摆烂躺平;上大学都有早八点名,工厂都有迟到扣钱,一个人想摆烂是拦不住的,但一个人想进步也是拦不住的。”
叶梁成苦笑一下:“我那时候不懂事,以为反抗规章制度,敢跟老兵对抗,就是自由和有个性;后来听说,咱们师长很年轻,很厉害,我才说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上我也行。”
“结果,一个后勤老兵都能轻轻松松的给我按住,我才知道有些事不是谁上谁都行的。”
“再后来,我去了哨所,开始了漫长的站岗和放哨生活;那里很偏,有时候半个月都不会有人来,可大家依旧循规蹈矩,没有丝毫松懈。”
“起初,我不太明白,班长跟我说当兵不是当给别人看的,还说军装不光要穿在身上,更要穿在心里;之后,我每天都会去思考这句话。”
“空旷,荒芜,壮丽的景色,一望无际的公路;让我有了更多时间去跟自己对话,去审视过去的自己,和过去的十几二十年,才慢慢发现很多事都是错的。”
龙天野问他:“哪里错了?”
叶梁成说:“很多很多事,包括质疑部队的规章制度,跟老兵顶嘴,叫嚣说要挑战师长;部队严苛的规章制度,都有他的用意。”
“就那前不久的搜索失联骑友来说,上面下了一条命令,去执行就可以了;如果每个人都跟我一样,我觉得去那边,我觉得去这边,我觉得应该停下吃饭,那整个队伍不乱套了?”
“如果我是连长,我要指挥打仗,我想赢下战斗,肯定是希望令行禁止,而不是一个连上百个兵每人一个想法,那都不需要敌人来打,咱们自己都能内讧。”
“尤其是遭遇盗猎分子,班长的表现,和我的表现,一眼就能看出千锤百炼的老兵,和一个胆怯弱小士兵之间的差距究竟体现在哪。”
“班长也没有上过战场,也没有经历过那样的事;可在那一刻,他就是敢上,就是敢开着车往前冲,就是敢去以一敌三。”
他抬起胳膊,看向军装:“是这身军装,给了他勇气,让他用行动贯彻保家卫国,守土有责这八个字。”
龙天野问:“所以,你还没有正式回答我的问题,你想当兵吗?”
叶梁成看着他:“被枪口顶着脑袋的那一刻,我脑袋里最后想的是,如果我死了,班长该怎么办,我的战友们会不会因此而哭泣,师长会不会给我颁发烈士奖章。”
“这算是你的回答吗?”
“是。”
叶梁成笃定的说:“而且,真要退伍回去,我就是个废人;除了继承我母亲的企业,拥有数不完的钞票,车子,豪宅,美女,做一个肤浅庸俗的人,我什么都不是,我的精神世界将会一片空虚!”
龙天野白眼狠狠翻上天:真是顶级凡尔赛,我特么都想给你两耳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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