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4章 前往了解
冷风卷起地上的灰沙，撞在两人的战甲外壳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林灵儿抱着探测仪器，靴子在地上碾了碾，抬头看向四周那些倒塌的巨型建筑。
黑漆漆的残垣断壁在灰白色的地表上连成一片，像是一根根立在地里的骨头。
“爸，这颗星球会有危险不？”
林灵儿收回视线，手指在探测仪侧面的按键上点了两下。
“应该没事。”林洛迈步往前走，脚下的硬质沙石被踩得咔咔作响，“要是这个文明有歹心，你当时接收到信号的时候，八成直接就回不来了。”
林灵儿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隔着防护服拍了两下。
“听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有点后怕。”林灵儿快步跟上林洛的步伐，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合着我之前开飞船路过的时候，真算是跟死神擦肩而过了。”
林洛侧头瞥了她一眼，语气平淡：“现在知道害怕了？平时在基地叫你老老实实待在家里，你哪次愿意过？”
“那怎么能一样？”林灵儿扬起下巴，脚下跨过一截断裂的金属梁柱，“那肯定不行。我有一颗冒险的心，要是天天关在家里看那些数据报表，整个人肯定就颓废了。而且宇宙这么大，不多跑跑，怎么能追上你们的步子？我必须得努力才行。”
林灵儿一边说，一边抬手比划了一下前方的废墟：“再说了，你看，我不跑这一趟，能把这个坐标挖出来吗？这说明我的路线完全是对的，以后还得加大巡逻范围……”
林洛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
林灵儿的话卡在嗓子眼里，脚下一刹车，差点撞上林洛的战甲护肩。
林洛看着她：“你再说，我就不过去了。”
林灵儿眨了眨眼，立刻把嘴巴闭上，双手在胸前合了一下，乖乖站直。
林洛转过身，继续带路。
“淡定点，看好脚下。”林洛的声音沉稳。
“知道了。”林灵儿压低声音应了一句，端平手里的接收器，把上面的雷达波束集中打向前方的废墟中心。
两个人顺着斜坡往下走。
这里的地面覆盖着一层极厚的金属粉尘，每走一步都会陷下去半个脚掌。
四周的建筑残骸体量大得吓人。
路边立着的一截立柱，直径超过了三十米，表面布满蜂窝状的孔洞。林洛走过去，抬手在立柱表面敲了敲。
指甲大小的金属碎块脱落下来，落在地上摔成灰沫。
“内部结构完全空了。”林洛收回手，“金属分子间的键位全断了，这不是单纯的风化，是经历过超大范围的能量抽干。”
林灵儿把仪器贴在立柱底部，屏幕上的波形跳了跳，没有任何反应。
“这边没有能量读数。”林灵儿指着前方一座半塌的圆顶建筑，“不过信号源就在那个半圆形的底下。刚才那道脑电波就是在往那个方向指。”
林洛端起挂在胸前的电磁步枪，拉动枪栓，率先走向那座圆顶建筑。
圆顶建筑半埋在黑色的岩石层里，露在地表的部分大约有五六层楼高。
入口处的大门早就不见了，只剩下一个黑黢黢的大窟窿，边缘全是被高温融化后重新凝固的金属瘤。
林洛打开肩头的强光射灯。
两道雪白的光柱打进洞口，撕开了里面的黑暗。
洞内是一条向下倾斜的甬道，坡度很陡，两边的墙壁上刻满了复杂的几何纹路。
这些纹路深陷在合金板里，因为年代太久，大部分凹槽已经被灰尘填平。
林洛踩着滑落的碎石走在前面，靴子底部的防滑齿紧紧咬住地面。
林灵儿跟在后面，手里的仪器发出滴滴的微弱提示音。
甬道很长，两人往下走了大概两百米，眼前的空间突然开阔起来。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大厅。
大厅呈正八角形，中央立着四个金属基座，基座上面原本摆放的东西已经破碎，碎屑铺了满地。大厅四周的墙壁没有坍塌，厚重的铅灰色合金墙板依然保持着原本的形状。
林洛走下最后一级台阶，射灯在大厅四周扫了一圈。
这里没有战斗留下的弹坑，也没有干枯的骨骼，只有无尽的死寂和厚达数寸的灰土。
“找找看。”林洛下达指令。
林灵儿端着仪器快步跑向大厅中央。
仪器屏幕上的金色光点跳动得越来越快，几乎连成了一条直线。
“就在这里。”林灵儿在最左侧的金属基座前停下，弯下腰，用战甲手套拨开基座顶部的灰土。
厚厚的灰尘被扫开，露出一块暗蓝色的晶体板。
晶体板大约有半米宽，一米长，边缘镶嵌着某种不知名的哑光金属。虽然在地下埋了不知多少万年，但晶体表面居然没有一道划痕，光线照上去，甚至能隐隐折射出淡蓝色的光斑。
林洛走上前，单手握住晶体板的边缘，向上用力一拔。
卡扣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整块晶体板被林洛从基座上取了下来，同时带起了一阵灰白色的烟尘。
在晶体板下方的暗格里，整整齐齐码放着十几张更薄的金属切片。
这些切片薄得像纸一样，泛着暗金色的光泽，表面没有任何氧化的痕迹。
林灵儿伸手拿出一张切片，端在眼前看。
借着战甲射灯的光线，切片表面浮现出一行行细密的凹凸印记。
那不是人类已知的任何一种文字。
每个符号都像是由三个以上的同心圆和不规则折线拼凑而成，结构极其复杂，密密麻麻排列在切片上，整整齐齐，像是一份规格严密的档案。
林灵儿又把暗格里的其余切片全拿了出来，一共十六张。
“全都是这种东西。”林灵儿把切片在手掌上摊开，“质感像金属，但重量比纸还轻。爸，你看这些符号，一个都看不懂。”
林洛拿起其中一张，指尖划过上面的圆形符号。
符号凹陷很深，边缘锋利，是用高精度的能量束直接刻进去的。
“是文字记录。”林洛把切片翻过来，背面同样刻满了密集的符号，“这应该就是当时留存下来的核心文件。”
林灵儿吐了口气，从腰间取下外接扫描仪，插在自己的个人终端上。
“管它是什么，先扫一下。”林灵儿把扫描仪的红外镜头对准手里的金属切片。
红色的光线从切片顶端一寸寸往下扫过。
终端屏幕上立刻弹出一行行乱码，红色的警告标语不断闪烁。
“未匹配到已知语系数据库。”
“正在尝试解析符号拓扑结构……”
“解析失败：逻辑底层冲突。”
林灵儿看着屏幕上跳出来的失败提示，抬头看向林洛：“我们的基础字典库解不开它，这语言太怪了，底层逻辑跟我们的矩阵代码完全不搭界。”
林洛神色没变，伸手在自己的护臂控制台上按下了几个按键。
一面泛着蓝光的全息屏幕在他手腕上方弹开。
“别用民用库。”林洛开口道，“把文件数据打包，接入战舰的主机，调用超算核心的破译程序。”
“好。”林灵儿立刻动手操作，将扫描仪的数据线接驳到便携信号放大器上。
一道绿色的进度条在林洛的护臂屏幕上跳了出来。
十六张金属切片上的所有纹路和三维点阵数据，在一瞬间被压缩打包，通过大厅上方的信号中继器，直接发送回停在地表上的探索舰。
战舰主机的主脑开始高负荷运转。
屏幕上的代码像暴雨一样飞速向下刷动，无数个重叠的圆形符号在三维模型中被拆解、旋转、重新拼接。
“匹配到三千六百个独立字符单元。”
“正在建立语法逻辑链条……”
“语法结构分析中：该语言采用四进制维度编码，包含大量空间坐标与时间轴描述符……”
林灵儿凑在林洛身边，眼睛盯着屏幕上飞快跳动的数据。
“主机能解出来吗？”林灵儿问。
“能解，但需要时间把这些语法逻辑重新对齐。”林洛看着屏幕中央逐渐成型的破译模型，“文件里面用的语言规则很古老，而且信息密度极大。一个符号可能代表一整句话，甚至一段运行公式。”
林洛伸手在屏幕上划了一下，调出第一张切片的顶端部分。
在那一行复杂的同心圆符号下面，主脑的破译程序终于吐出了几个断断续续的翻译词条。
词条闪烁着黄色的光芒，伴随着机械的电子合成音在两人耳边响起：
“解析度：百分之七……”
“初步释义：深空……熄灭……执行……清除程序……”
林灵儿看着那几个被翻译出来的词，身子微微顿了一下，转头看向林洛。
林洛面色平静，抬手将暗格里的晶体板也拿了起来，放进背后的战术收纳箱里。
“把剩下的切片全装好。”林洛扣上收纳箱的合金锁扣，“文件语言需要深度翻译，等回飞船让主机慢慢跑。”
“明白。”林灵儿手脚利索地把十六张金属切片全部收进防震盒，扣在腰带上。
地下大厅里重新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控制台上的蓝光在两人头盔的面罩上缓缓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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