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6 章 消金散

“哎呀！二奶奶！我什么都没干啊！打我屁股干嘛啊！”小男孩撑着那块塑料布。摇晃着脑袋对着大门里说道。

这个时候我才知道，这个男孩叫做全虎子。所以，他家老爷子说的话是真的？他们姓全，不是姓金的？！那为什么这个小男孩说全村人都姓金呢？这又是从何而来呢！

“全虎子，你快点儿回家走！别跟个缺心眼儿似的，傻呼呼的淋着！”二奶奶喊着小男孩儿。

“我不能回去。我今天没上学，我爷爷说抓到就要让我屁股开花！我得等我奶奶从我姑姑家回来。要不然，没有我奶奶护着，我就被我爷爷打死了。”说完一屁股就坐到了我身边的台阶上。“我就在这里，和这个大姐聊聊天！”

“你敢！”虽然看不见二奶奶，但是很明显他的声音有些愤怒了。。。

我听出二奶奶不高兴了，也怕小男孩儿被雨淋湿了生病。毕竟我上午刚把他从河里捞出来。看着他，就想起了小宝儿小时候的样子。我感觉他和小宝儿应该是一样的淘气。我把伞往他头上靠了靠，然后开始也劝他：“你赶紧回去吧。雨下大了，衣服湿了会生病的。”

“没事儿！”小男孩儿有些不在乎。“反正也不是第一次湿了！”

我看了看二奶奶没出来，身边也没有别人，就开始小声的教育他：“你以后不许再逃学去河里捞鱼了，你看，今天多危险！万一没人看到，你就淹死了！”

小男孩儿扭动了一下脖子，有些不服气的说：“我会游泳！”

我不解的问：“会游泳你怎么还会淹着？！我把你拽上岸的时候，你都不会动了，你看你喝的那一肚子水，我看着都替你担心。”

没想到小男孩儿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因为今天邪门儿了！一阵大风给我吹到河里的！我想游上岸的时候，就感觉有人拽着我的脚。我越用力，就往下沉的越深！”

“什么？！有人拽着你的脚？！”听到这里，我有些惊讶，脑子里都是水鬼那些个东西。可是想想也不对，这大白天的，按道理应该不至于。

男孩似乎很有经验：“不是人！其实是河里的水草！那些草缠在我脚腕子上了！”说着他就撸开了腿脚的裤子。只见他脚腕子上有明显的红色勒痕。“你看！这个！”

果然，看着他的脚腕子，我还心有余悸：“你以后可别这么淘气了！我有个弟弟，小时候和你一样淘气！天天惹事儿。你看，这多危险啊！要不是我耳朵好，听见有人掉到河里，跑去看看。没人救的话，你现在都成水鬼了。。。”我故意凶着这个小孩儿，希望吓唬他一下，让他下次能注意些。

没想到的是，他一点也不害怕，呲着牙对着我笑。

我们姐俩冒着雨坐在门口正聊得欢的时候，身后的大门“吱扭”一声打开了。。。

“进来！”二奶奶在门里喊了一声。

全虎子立刻起身，顶着他脑顶上的那块塑料布对二奶奶说：“二奶奶，我爷爷不让我去您家打扰您。”

“胡说！这里是你的家！别听你爷爷胡说八道！快进来！”二奶奶呵斥着他。

“好！”全虎子没客气，转身就跑进了院子里。

我坐在那里回头望了望大门里的二奶奶，我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万万没想到，二奶奶竟然对着我冷冷的说了一句：“你也进来！”

我当时都没有反应过来，愣了好一会儿。

“怎么？不愿意进来？那你就在外面淋着吧！”二奶奶瞪着眼睛看着我说。

“别别别！”我立刻站起来了，“谢谢二奶奶！”于是我背着书包也走进了她家的院子。

她带着我和全虎子一起进了屋。一进屋，我就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清冷。那种感觉说不出，有些像去寺庙大殿的感觉。我想可能是因为她家房子太大，而又人丁单薄，所以才会让人有这种感受。

二奶奶别看冷冰冰的，但是一看就是个心肠软的人。她进屋拿了两条毛巾过来，一条递给我，另一条拽过全虎子就开始给他从上到下的擦雨水。

“哎呀！哎呀！二奶奶，您轻儿点！”全虎子挣扎着说道。能看出来，全虎子跟这个二奶奶关系很近。二奶奶一边擦一边没好气儿点嘟囔着：“你个小混球儿！你天天逃学！满处瞎跑！就应该让你爷爷把你屁股打两瓣！”

全虎子嘿嘿点笑着说：“我没瞎跑。我就在咱们村子附近玩来着！再说了，我屁股本来就是两瓣儿的！您不是两瓣儿的吗？！“

“哎呀！你个臭小子！没大没小的。”二奶奶重重的拍打了全虎子的屁股两下！

“哈哈哈哈”全虎子呲着大牙笑了起来。

那一刻，真的似曾相识，我越来越觉得他和小宝儿小时候好像啊。。。

我擦完脸之后，把手巾递给了二奶奶，并说了一声谢谢。二奶奶没搭理我，接过我手里的手巾，就拉着全虎子去了别的屋。我不知道他们干嘛去了，但是我能感觉到，二奶奶是有意躲着我。

我站在二奶奶家的客厅里，转了一圈。客厅很大，一水儿的老榆木家具，看着很古朴很结实。后面的墙上挂满了画像和老旧照片。现在照个照片很平常，那个年代能有这么多黑白老照片，就证明这个家庭确实比较殷实。估计也是这么多年售卖偏方给家里带来的经济收入。

不大功夫，二奶奶从里屋走了出来。依旧看着我冷冷的说道：“我那柴房有些漏雨，你去帮我把劈柴抱到厢房。”

“哦哦哦。好好好。”我赶紧点着头应和着。二奶奶主动跟我说话了，而且还让我帮她干活儿。这就证明，今天这个偏方有戏了。我二话不说，随着二奶奶就来到了她家的柴房。

这间柴房很大，一面是窗户，整整两面墙都是码放好的劈柴。剩下的那一面墙前面是两个水缸，一大一小。大的有一人高，小的也就到腰。

二奶奶说的没错，柴房确实是有些漏雨，因为地上都是水。我看了看顶棚，不像是从这里落下来的。又看了看房沿儿，好像是这个地方有些漏。说实话，别看是柴房，这看起来比一般家庭的厢房都宽敞。

我撸起袖子，就开始搬劈柴，低着头不说话，一趟一趟从柴房搬到有土炕的那间厢房去。

全虎子也跑了过来，想帮着我一起搬。但是二奶奶制止了他，说小孩儿别乱动。即便如此，他还是站在那里左右晃悠着，时不时的帮我码放着搬过去的劈柴。

说句实话，我早上吃完饭，转了好几辆公交车到现在。已经下午了，我又搬了持续的搬了半间屋子的劈柴了，现在的我早已经饥肠辘辘。更何况，我还有低血糖。说实话，即便难受，我现在也不敢吭声，生怕二奶奶嫌弃。

“行了，就这样吧。”二奶奶突然喊住了我。

“没关系，我帮您都搬过去吧。”我说道。

“不用。”二奶奶摆了摆手：“我烧不了那么多劈柴。等到天晴了，我还得在院子里晒晒再收起来。”

既然如此，我就收住了手。

二奶奶准备烧火做饭了，她弓着身子，掀开了大锅的锅盖，弯着腰，点着劈柴扔进了灶膛。然后搬了个小板凳，坐到了灶膛的旁边。

“你去柴房的缸里打些水来。”二奶奶指着锅台上的小水盆说道。看样子，二奶奶这是要烧炕。

“哦哦。”我点着头，拿着水盆又折返到柴房里。全虎子也追着我一起去了柴房。我俩先低头看了看小水缸，里面是空的。又抬头看了看大水缸。

这个大水缸上面有个盖子。我一伸手，就把水缸盖子给摘了下来。但是以我的高度里面可是看不见的。

“踩到小水缸的缸沿儿上！”全虎子给我指挥着。我有些犹豫，这毕竟是人家喝水的水缸，我觉得我用脚踩有些不合适。就在我犹豫的时候，全虎子已经爬上了小水缸。只见他提着脚，扒着大水缸的缸沿儿往里面看去。不由得发出一声感叹：“这都什么啊！”

看到他如此的反应，我也迅速的爬到了小水缸上，踩着缸沿儿往里面看。我比他个子高很多，所以我一低头就看见了。水缸里满满登登的，但是却不是水。那是什么？

谁能想到，这一缸竟然盛满了沙子。。。。。。

整整一大缸沙子。。。。。。

我看了看手里盆，望了望缸里的沙子。突然觉得有些没搞懂。我低头问全虎子：“二奶奶刚才跟我说的是，去柴房那屋里的水缸里给我打点水。而不是去水龙头那里给我打点水，是吧？！”

全虎子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这个时候他正聚精会神的用手扒拉着缸里的沙子。

“这是什么？”只看见他突然喊了一句。

我仔细一看，他从沙子里竟然拉出了一个小的蛇皮口袋。就在我惊讶之余，身后传来一阵声响。“把那东西拿出来吧。。。”

那是二奶奶，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我们身后。

我和全虎子一起把缸里的蛇皮口袋拉了出来。这个口袋也就和书包差不多大，是一个非常小的口袋，但是里面沉甸甸的。我抱在怀里的那一刻，就闻见了一股特别强烈的中药味儿。有那么一点儿像我奶奶贴腿用的膏药味儿。我突然意识到，之所以用沙子盖住它，是不是也是为了掩盖这种味道。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消金散？”

二奶奶转身回了厢房，我和全虎子抬着这包蛇皮口袋就跟了过去。二奶奶用烧火棍儿扒拉着灶火堂里的火，此时的火不大，微微火光而已。

我把那包蛇皮口袋递给二奶奶。只见二奶奶伸手拆开了蛇皮口袋上面的线，然后用里面拽出了一张厚厚的白色的粗布。说是布，踏可不是一块普通的布。只是觉得这块布不仅很厚，还硬邦邦的。

二奶奶伸手就将这块硬邦邦的布扔进了大锅里。

此时的大锅被灶膛里的火已经温热了，但是又不是滚烫。只见二奶奶用手将那块白布在锅里打圈圈，一圈一圈。几圈下来，她竟然像翻烙饼一样，给这块白布翻了面。紧接着，又是一圈一圈又一圈。

几番加热之后，二奶奶将白布从锅里拿了出来，她用手上下的抖落着，一看就是非常烫。这个时候，那股刺鼻的中药味儿更加的剧烈了。。。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只见二奶奶用手使劲一掰。那块白色的硬粗布竟然被从中间掰开了。对，就像一本书一样，被翻开了。翻开的瞬间，我看见布的中间是一圈黑乎乎的粘稠的药膏。此时，这股药味儿已经冲到快把我熏一个跟头了。

二奶奶抖了抖手里的膏药说道：“每贴都要这么加热，热了，药膏才能化开。化开之后，就这么揭开，心里数十个数。数完了就把它贴在腰间。记住，必须数十个数。直接贴会把皮烫伤，等时间长了，药膏凉了，就不粘了，无法贴上了。。。”

我激动的看着二奶奶，热泪盈眶的说：“谢谢二奶奶。我就知道您是好人！您是大好人！您是治病救人的活菩萨！老天爷会保佑您和小哥哥，健健康康，长命百岁的。”

二奶奶并没有因为我的吉祥话表现的有多高兴，她叹了口气小声的说道：“你和全虎子在门口说的话我听见了。。。这个就当是你救了我们老金家孩子的答谢吧。。。”

说着二奶奶把那包蛇皮口袋递给了我：“这一包是三十贴，一天贴一贴。没有其他的问题的话，一个月就能痊愈了。记住我刚才跟你说的话，贴这消金散之前，一定要在大锅里加热，数十个数再贴。贴早了起水泡，贴晚了粘不住。”

“谢谢二奶奶，谢谢二奶奶！”我激动的给她鞠了三个躬。

二奶奶让全虎子从外面取了一瓢水倒进了锅里，白色的水蒸气从锅里飘了出来，径直的吹向了二奶奶的脸颊。二奶奶轻声说道：“罢了罢了。。。这么多年，一辈一辈的救了不知道多少人了，不差你这一个了。。。”

我对着二奶奶千恩万谢，她则是催着我赶紧乘车回家。毕竟还要回县里去倒车，天黑之前我都未必能到家。

我抱着“消金散”和二奶奶和全虎子告别，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儿。我犹豫了一下，对二奶奶说道：“我有一件事儿，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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