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7 章 假醉
刘东一听,头“嗡”地一下就大了。
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早该想到的,这女人从进门就憋着一股劲,又是要红酒又是话里有话,摆明了是来跟他算账的。
他暗骂自己一声蠢,刚才怎么就鬼迷心窍没拦着她呢,这会酒劲上来了,没准胡搅蛮缠不肯掀篇呢。
沈佳柔手还攥着那只红酒杯,杯底在桌面上晃来晃去,洒了几滴出来她也不管,眼睛就直勾勾地盯着刘东,脸颊上泛起一层薄薄的红晕,珍珠耳坠子在灯光底下晃得刘东眼花。
“刘……东,你说话啊。”
刘东心里直叫苦,负什么责?
心中暗想我他妈就亲了你一口,又不是把你上了。这话说得好像怀了我孩子似的。
可这些话他不敢说出口,沈佳柔看着是醉了,可那眼神里分明还带着一股清醒时才有的执拗,像是攒了许久的怨气。
“沈小姐,你喝多了。”刘东放下筷子,语气尽量平,“这酒上头后劲大,先喝口茶压压。”
他伸手去够那壶碧螺春,想给她倒一杯。可手刚碰到茶壶,沈佳柔就把他叫住了。
“你别躲。”
她身子往前倾了倾,一只手按在桌面上,“你那天在……你亲我的时候,怎么不让我喝口茶压压,还在我这捏了一下?”
"我什么时候捏你了?"
刘东有些冤枉,那天情况紧急,她沈佳柔虽然光着身子,但他就是把她按在了墙上,亲是亲了,可绝对没上手。
"就……是捏……了,你……得负责",沈佳柔语无伦次,要是不借着点酒劲这些话可是万万不敢说出口的。酒壮英雄胆,连女人也不例外。
"大姐,我都结婚了,我怎么跟你负责,你要是愿意那就给我当小老婆",刘东说的是气话,脱口而出。
"行啊,那……明天……就打电话……问问你老婆",沈佳柔一边说一边咯咯咯的笑着。
她肩头微微颤动,再也绷不住端庄的模样,笑得花枝乱颤。两颊染上一层通透绯红,从颧骨一直漫到耳根,唇角扬得高高的,连脖子都泛开淡淡的粉晕。
"沈小姐,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家吧",刘东没想到沈佳柔的酒量这么差劲,几杯酒下肚就开始胡言乱语,这要是真打电话给刘南,回去跪搓衣板都是轻的。
"我没……喝多……",沈佳柔说完咕咚一声竟趴在了桌子上,全没有了世家小姐的矜持劲。
"这……什么事啊?"
刘东坐在那手足无措,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饶是他久经世面,也乱了方寸。
沈佳柔醉得人事不省,软绵绵地靠在刘东肩头,温热的呼吸带着酒气喷在他脖子上,还有一股淡淡的清香。
"送回沈家?"
刘东脑海里刚冒出这个念头,就立刻掐灭了。沈家那一片,住的都是什么人?
退休的副国级、现役的上将、跺跺脚能让某个行业地震的部委高官。那地方,围墙比人高,还有刚兴起的摄像头,明哨暗哨交叉巡逻,连只公蚊子飞进去都得查三代。
他要是叫个出租车,还没到第一个岗亭,就得被拦下来。身份证、驾驶证、工作单位,全套查一遍,再问你跟沈佳柔什么关系,大半夜的把人灌成这样带回来是何居心。
运气要是不好的话,直接按在引擎盖上搜身,那乐子就大了。就算他扛得住盘查,沈佳柔明天酒醒,圈子里立马就会传开——沈家大小姐深夜被陌生男子送回家,醉得不省人事。
到时候,沈家的脸面往哪儿搁?
去酒店?
刘东嗤笑一声,自己先把这个选项划掉了。
开什么玩笑。
沈佳柔,沈家长女,京圈里的贵公主。他要是敢抱着她走进任何一家酒店,这画面本身就够写一篇花边新闻了。
媒体未必敢拍沈家的人,但还有港澳、国外的驻地记者,消息一旦走漏,标题他都能替那些媒体想好了——“沈家千金深夜醉倒,神秘男子趁虚而入”。沈佳柔的名声,一晚上就能从云端跌进泥里。
刘东站在霓虹闪烁的街口,看了一眼怀里的人,沈佳柔眉心微蹙,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美得不可方物。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去前门。”他报了自家在前门的地址,把沈佳柔小心地扶进后座,自己坐在她旁边,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肩上。
现在,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但至少,不能让她今晚睡在大街上,也不能让她明天醒来时,发现自己身处一个不该在的地方,只能先去前门的家。
出租车汇入车流,尾灯在夜色里拖出一道红色的轨迹。刘东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感觉太阳穴突突地跳。
刚才那个帝王绿福瓜他已经放进了沈佳柔的挎包,自己心思尽到了,只希望以后把这事掀过去那就谢天谢地了。
出租车在前门大街拐进一条巷子,停在刘东家楼前。刘东付了车钱,先把沈佳柔从后座扶出来,她整个人软得像抽了骨头,全靠他一条胳膊箍着腰才没溜到地上去。
夜风一吹,她打了个寒噤,往他怀里缩了缩,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着什么听不真切。
“沈小姐,醒醒。”
没反应。
刘东抬头看了看三楼的窗户,又低头看了看怀里这位叹了口气。台阶又窄又陡,他抱着个醉成一滩泥的女人,实在是不得劲。
他想了想,蹲下身子把她两只胳膊从身后搭上自己肩膀,一使劲,人便伏在了他背上。
沈佳柔近一米七的个子,体重却刚过一百斤,伏在背上轻飘飘的。可那两团软绵绵的东西隔着衣服贴在他后背,随着步子轻轻蹭动,触感清晰得让他后脊梁一阵发麻。
他托在她屁股下方的手,隔着一层裙子,感觉到一种远超常人的丰盈弹软,手指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微微收紧,不由自主地捏了一下。
手感着实不错。
这念头一冒出来,刘东就暗骂了自己一声。都什么时候了,还犯这毛病。他稳了稳心神,托着她颠了颠迈步上楼。
沈佳柔的珍珠耳坠子在他耳边晃来晃去,凉丝丝地擦过他的脸颊,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清香。
三楼不高,可刘东走到门口时,额角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倒不是累,实在是有些紧张。
他侧着身子腾出一只手摸钥匙,开了门,摸黑找到开关。把沈佳柔背进卧室,弯腰放在床上。她翻了个身,面朝上,眉头微微蹙着,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刘东蹲下身,把她脚上的高跟鞋脱了。鞋一离脚,她整个人似乎舒展了些,脚趾微微蜷了蜷。
然后他去了厨房,烧了一壶水,灌进暖水瓶里,又倒了一杯晾在床头柜上备着。然后用毛巾在热水里浸了浸,拧干,坐到床边给沈佳柔擦了擦脸。
毛巾擦过她额头时,沈佳柔轻轻哼了一声,像是舒服了些,紧蹙的眉头松开了,嘴角甚至弯了弯。
刘东看着她那张安静下来的脸,叹了口气,把毛巾搭在床头,起身走到客厅,摸出一根点上。
一场酒把人喝家里来了,这事儿,到底怎么收场。明天一早她醒过来,这账是掀过去了,还是翻出新的一页,他刘东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烟灰落了一截在茶几上,他没管,又吸了一口,目光透过窗缝投进夜色里,前门大街的灯火在远处连成一条模糊的光带。夜还长着呢。
他这边心思沉重,却不知道床上的沈佳柔已经睁开了眼睛,目光清亮,哪还有半分醉意,分明是装醉试探刘东。
今天的事剪不断,理还乱。
兴师问罪结果成了意乱情迷,原本对刘东的那一丝恨意早已烟消云散,可是沈佳柔心里还是有一丝苦楚,好容易遇到一个让人有感觉的,还是有妇之夫。
自己恼恨刘东夺了她的初吻,清白的身子也被他看了。对了,刚才上楼的时候还捏了一下她的屁股,让她心慌意乱,差一点从他的背上跳下来。
"哼,占了老娘的便宜,总得让他觉得亏欠自己,这次就放过他,但人情就让他欠着……",沈佳柔胡思乱想的竟然真的睡着了。
沈佳柔是天不亮走的,这一觉睡的神清气爽,连个梦都没做,走出卧室时,刘东正合衣躺在沙发上。
"你醒了",看见沈佳柔出来他慌忙起身。
"这次的事就算了,不过你欠我个人情,我要是有什么事找你,你不能拒绝",沈佳柔淡淡的说道。
"好,义不容辞",刘东总算放下心来。
"我走了"。
"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早上空气好,我想自己走几步",沈佳柔拒绝了刘东。
"那好吧,你慢走",刘东低头看了一眼沈佳柔脚上的高跟鞋默默的说了一句"我信你个鬼"。
"你今天上楼的时候真的捏我了,手感怎么样?",沈佳柔出门时鬼使神差地来了一句,让刘东脸色大囧,饶是他脸皮够厚,也弄了个面红耳赤。
沈佳柔快步下楼,她的双颊发烫,自己都没料到怎么脱口而出说了那么一句话,这哪里还是那个高傲矜持、从容有度的沈家大小姐。
"手感……挺好的",刘东望着沈佳柔的背影喃喃说道,声音小的连他自己都听不一到。
看了看表,已经快凌晨三点了,得赶紧回家,这边刚刚哄好刘南,要是再来个夜不归宿真的是有些不像话。
回家归回家,有些痕迹必须清理干净,自己是背着沈佳柔回来的,身上难免沾上她的香水味。
还有床上,这要是被刘南发现出现女人的头发,那天就塌了,饶是他刘东浑身是嘴也解释不清。
消除一切痕迹天已经亮了,回去后刘南还没醒,刘东直接躺在沙发上,一时间睡不着,便理了理最近的事。
阿珍和阿雅回星加坡了,临走时央求刘南给囡囡起个名字。孩子马上上学了,名字一直悬而未取,就是等着能不能找到刘东。
刘南做主,给孩子取了个刘书昀,意思为有书香气质,明媚内敛,和弟弟妹妹的刘思齐、刘攸宁有曲异同工之妙。
名字不错,刘东也没啥意见。唯一遗憾的是走的时候没见上一面,好在已经七月底了,春节时就能回来,算了算了也就半年的时间。
一想到已经是七月底了,刘东才想起错过了赵长胜和孙秀六号的婚礼,少不得过些日子去趟滇南补份厚礼。
最后剩下的就是船夫的事,一张全家福,给媳妇的手表,给女儿的嫁妆,少不得还得出趟门走一次。
在家消消停停的呆了两天刘东才去上班,期间还去了一次医院看看张晓睿。可惜许萌上夜班,没遇到。
永昌公司的前台接待还是上次那个姑娘,刘东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也懒得问,反正她认识自己。
"处长,忙什么呢?"
李怀安掐着笔正凝神思索,刘东敲了敲门推门而入。
"写份报告",李怀安不动声色的把东西锁进抽屉。
"那个船夫的抚恤报告批下来没,我正好有点事跟着去一趟",刘东根本不拿李怀安外道,直接从他桌子上的烟盒里拿烟点上。
"船夫?"
李怀安皱了下眉头,"老袁的事有些出入,还没有定论"。
"啥,人都牺牲了,还没有定论?"刘东惊讶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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