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3章 幽渊秘辛
静澜峰，大殿。
殿门敞开，阳光从门外斜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光影。
楚尘跨过门槛，风无痕紧随其后。
大殿正中央，一名身着月白色道袍的中年道人正负手站在一幅悬挂的山水画前。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来。
那道人面容清癯，三缕长髯垂在胸前，目光温润平和，却带着一种仿佛能看穿人心的透彻感。
他看向楚尘，目光在他身上停顿了片刻，然后开口。
“你就是云渺师兄在传讯中提到的那位弟子？”
楚尘拱手行礼。
“弟子楚尘，见过清玄师叔。”
清玄真人微微颔首，目光又移向他身后的风无痕。
“这位想必就是那位雷殛门的后裔了？”
风无痕也拱手一礼。
“晚辈风无痕，见过前辈。”
“不必多礼。”
清玄真人走到殿中的主位坐下，示意两人也落座。
“云渺师兄已经提前传讯给我，将你们在下环所做的一切都详细告知了。”
“包括那四块碎片被毁、寒狱封印加固、影无极伏诛、陨魔古墟中守墟长老的传承交接。”
“你们能一路走到这里，殊为不易。”
楚尘从怀中取出那枚封魔玉盒，起身走到清玄真人面前，双手递上。
“弟子已将最后一块碎片安全护送至静澜峰。”
“请师叔过目。”
清玄真人接过玉盒，没有立刻打开。
他将玉盒平放在手心，闭上眼感受了片刻，然后睁开眼，轻轻叹息了一声。
“果然是那东西没错。”
“老夫寻了它几百年，一直以为它早已消失在中环的历史尘埃中了。”
“没想到今日还能得见实物见证。”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楚尘身上。
“你可知，你们这一路护送的东西，究竟是什么来历？”
楚尘回到座位上，略微思索了一下接口道。
“弟子在下环时曾查阅过一些古籍残卷，也听过守墟长老的讲述。”
“此物是万寂噬魂幡的核心碎片。”
“千年前，有一名被称为幽渊老怪的元婴邪修炼制了这件魔器，试图吞噬通天塔内大量生灵的本源生机，最终被当时的正道联军击溃，五块碎片被分散镇压。”
“你了解得已经不少了，但还差了最核心的一环。”
清玄真人放下玉盒，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大殿高处的穹顶，像是在回忆一段极其久远的过往。
“那幽渊老怪当年能走到那一步，靠的并不只是他一个人的力量。”
“他背后还有一个完整的传承体系，那套体系来自通天塔更上层、比中环和下环加起来还要庞大数倍的势力网。”
风无痕问。
“那他现在还在吗？”
“肉身当年确实被联军毁掉了。”
清玄真人的语气依然平静。
“但他的神魂并未彻底湮灭，而是将核心魂魄寄托在了一件与他血脉相连的上古法器之上，那件法器随着碎片的分崩离析，被他的一缕残魂牵引着藏匿到了塔内某个极深极隐蔽的角落。”
“这些年来，他一直在暗中布局，试图重聚碎片，重塑身躯。”
楚尘目光微凝。
“那他现在知道我已经毁了四块碎片了吗？”
“应该还不知道下环那四块被毁的细节，但他一定已经感应到碎片正在向静澜峰汇聚的气息波动。”
“按照他惯用的行事作风和布局周期来推演，他应该会派遣麾下的金丹级战力前来强攻静澜峰外围空域，逼我们在他出手之前开启封印仪式，然后在他降临之前强行截断封印进程。”
清玄真人站起身，走到殿侧一面书架前，伸手按下某处机关，书架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一条通往地下空间的石阶。
“随老夫来。”
三人沿着石阶向下走去。
石阶尽头，是一间宽阔的地下石室。
石室四壁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镇魔符文，中央一座三尺高的圆形祭坛上，镶嵌着数枚拳头大小的灵晶，灵晶之间流转着淡蓝色的光芒。
整座地下空间弥漫着一股厚重而宁静的气息。
清玄真人走到祭坛边上，转过身来。
“这里就是老夫为封印碎片准备的镇魔封印祭坛。”
“大阵启动后，将会引动整座静澜峰浮空山的灵脉之力，在祭坛周围形成三重隔绝空间屏障。”
“封印一旦完成，碎片中的本源魔气就会被彻底消解，即使他拿到碎片，也无法从中提取出任何可用的力量。”
楚尘走到祭坛前，仔细观察着那些刻痕。
“启动仪式需要我们做什么？”
“两件事。”
清玄伸手抚过祭坛边缘那些细密的符文。
“第一件事，由你以自身的混沌镇魔本源包裹碎片，将碎片投入祭坛中央的阵眼，作为封印的引子和媒介。”
“镇魔本源越纯净，封印的效果就越稳固，成功率也会随之提升到最高。”
“第二件事，需要这位雷殛门的小友在祭坛外围布置一道雷霆净化屏障，将封印过程中从碎片中逸散出的残余魔气当场净化，防止任何一丝气息泄露到外界去，以免被那些潜伏在暗处的邪修捕捉到方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风无痕点头。
“可以。”
“在雷泽闭关时我已掌握了殛雷天网的完整运转诀窍，将其收缩为单点净化屏障的技术难度不大，可以在仪式开始前单独构建出一条独立的净化回路来配合封印进程。”
清玄看着他，赞许地点了点头。
“那就现在开始。”
楚尘走到祭坛中央，将那枚封魔玉盒打开，取出最后那块碎片握在手中。
混沌真元从他掌心中涌出，镇魔金光化作一层细密的光膜，将碎片严严实实地包裹住。
碎片在接触到镇魔金光时猛地一震，一股浓郁的黑色魔气从碎片内部喷涌而出，撞击在那层金光上，发出嗤嗤的声响。
楚尘没有松手。
他将那团包裹着碎片光芒稳稳地按入祭坛中央的凹槽中。
碎片嵌入祭坛的那一刻，整个地下空间都轻微颤动了一下。
祭坛周围的灵晶同时亮起，淡蓝色的光芒沿着地面上的纹路迅速蔓延开来，将整座石室映照得一片通明。
风无痕在同一时刻动了。
他双手结印，雷霆真元从他体内涌出，在祭坛外围形成一道淡蓝色的雷霆屏障。
那屏障薄如蝉翼，却极其凝练，将祭坛周围数十丈的空间尽数笼罩在内。
那些从碎片中逸散出的魔气在接触到雷霆屏障的瞬间便被净化，化作一缕缕极淡的青烟消散在空气中，没有一丝能够穿透屏障渗透到外面的空间。
清玄真人坐镇主阵眼。
他闭上眼，双手结印，整座静澜峰的灵脉力量开始被他引动，沿着那些符文纹路从山体深处汇聚到祭坛之上。
封印进行得很顺利。
碎片中的魔气在镇魔金光和灵脉之力的双重压制下，正在被缓慢地消解、转化。
楚尘感受到那股反抗的力量在下降……
他预计再有大半个时辰，封印就能完全稳固下来。
就在此时，一道阴冷的神识波动从天际尽头扫过静澜峰上空。
那神识如同实质般的寒风，拂过山体表面的每一道裂缝和每一片叶隙，精准地锁定了地下祭坛所在的位置。
紧接着，一道苍老而沙哑的声音穿透空间，整座静澜峰的飞鸟同时惊起。
各殿负责值守的修士纷纷握紧法器抬头望天！
那声音如同带着某种穿透物质和法阵的能力，无视了山体厚度和灵脉庇护，直接在众人耳蜗深处清晰地响起。
“清玄，几百年不见。”
“你还没有死透，倒是出乎本座预料。”
清玄真人猛地睁开眼。
那张一直平静如水的面容上，第一次浮现出一抹极其凝重的神情……
幽渊老怪，已经来了。
那道阴冷的神识如同实质般的寒风，扫过整座静澜峰上空。
紧接着，一道苍老而沙哑的声音穿透云层，在所有人耳边同时响起。
“清玄，几百年不见。”
“你还活着，倒是出乎本座意料。”
清玄真人猛地睁开眼。
他没有说话，起身，走到大殿前的广场上，负手而立。
他抬起头，望向云层深处那道若隐若现的黑影。
“幽渊。”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座山峰。
“你的肉身早就毁了，靠着残魂苟延残喘了几百年，还有底气来我天衍宗山门前叫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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