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3章 尾随者

第843章  尾随者

    「咔嚓！」

    令人牙酸的木纤维断裂声从树干内传来，那声音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感觉，仿佛是树木本身在发出痛苦的呻吟。

    眼睛一眨的时间里，声响起初细微得几乎难以察觉，随即迅速扩大增强，化作一连串噼啪爆响，每一声都敲击在在场每个人的心弦上。

    树干上仿佛出现了一条极细的线，大家看得不是很清楚，但哈利等人都能感觉到它的存在。

    这时一阵风吹过。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注视下，那棵屹立了不知几百年的巨大树木，缓缓倾斜，速度越来越快。

    「跑啊！」

    大家发现，那棵树是朝著自己这边倒下的。

    赫敏错误估计了这个魔咒的威力，或者错误估计了自己的实力，原本只是想切掉一个口子，没想到却一下子就将树砍穿。

    大树无可阻挡地开始倾斜，上半截没有树叶的树冠带著沉重的呼啸声，搅动空气，形成一股强劲的旋风，吹得四周的枝叶哗啦作响。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震撼了整个空地，声浪如同卖质般撞击著每个人的耳膜，连大地都为之战栗。

    巨大的树干沉重地撞击在地面上，掀起滔天的尘土、断枝与落叶，仿佛一场小型的爆炸。

    气浪如同实质的冲击波向四周迅猛扩散，吹得学生们袍角剧烈飞扬，连连后退，几乎站立不稳。

    格洛普兴奋地拍起大手，发出「咚咚」的响声，像是在为这惊人的一幕喝彩，像是自己将这棵大树推倒。

    海格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

    赫敏惊讶得张大嘴巴，不敢相信这是自己做的。

    「那边好像有什么声音。」海格说道。

    尘土渐渐散去，大家围了过去。

    被整齐斩断的树桩断面比较光滑，表面散发著树木本身的气味，残留的魔力痕迹让人心悸。

    现场一片寂静，只剩下风吹过的呼啸声，以及树干后面马尔福、高尔和克拉布三人牙齿打颤的声音，那声音显得格外清晰，充满了恐惧。  

    他们三个蹲在树后，脸色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树桩的断面就在他们的头顶不高的地方。

    但他们除了极度的狼狈与深入骨髓的惊吓，还有一些耳鸣，却奇迹般地没有受伤。

    此刻，他们傻傻地坐在倒下的树干旁边，目光呆滞地与围过来的一大群人对视著，仿佛三尊突然被推到舞台中央的无关人士，无所适从。

    海格最先反应过来，他皱起眉头，巨大的身躯转向马尔福三人，声音带著明显的不悦和严肃：「马尔福？你们三个在这儿干什么？」

    「你们有许可吗？」

    他的目光严厉地扫过他们狼狈的样子。

    哈利、罗恩和赫敏也看到了他们，但没有在意，相比之下他们身后那光滑的树桩更为吸引人。

    赫敏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似乎压抑著某种情绪。

    她深刻地明白，为什么旧课本上有人添加一行字让后来看到的人先熟悉威力后再对树使用这个魔咒，要是换作人肯定会被切成两半。

    一想到这里，她不禁打了个寒战，切人什么的对自己来说过于可怕了。

    哈利和罗恩在一旁看看树桩，又看看赫敏，眼睛发出光芒。

    而其他学生，塞德里克、钱伯斯、西莫和韦斯莱双胞胎等人，看看那被轻易腰斩的巨木，看看脸色惨白、呆若木鸡的马尔福三人，又看看面色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小事的赫敏·格兰杰。

    忽然之间，他们全都明白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领悟在无声的目光交流中传递。

    塞德里克看向赫敏，心中明白格洛普为什么要叫赫敏「妈妈」了。

    赫敏拥有如此可怕的力量，能像切黄油一样放倒一棵千年古木，并且精准控制到毫厘不差、恰好不伤及躲在后面的尾随者一—或者说，恰到好处地让他们体验到极致的惊吓与死亡的擦肩而过—这种绝对的碾压性的实力与对局面的完美掌控力，在心智相对单纯、

    崇尚纯粹力量的格洛普看来，或许，当真完美符合他心中对「保护者」与「强大存在」的最原始认知。

    「妈妈」这个称呼，似乎在震撼与荒谬之余，仔细想来，也并非全无道理。

    「是不是自己也要喊她做妈妈？」塞德里克的脑海里冒出一个念头，「自己将来打算是在魔法部里随便当个职员，随便赚点钱，过两年买房子和秋·张结婚生子，随便生两个小孩，第一个是女孩，第二个是男孩，可不想变成这棵树一样。」

    这时秋·张快了他一步，过去伸出手扯了扯赫敏的衣袖，问道：「格兰杰，我能和格洛普一样喊你妈妈吗？」

    她问完后心中突然一愣，搞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问这样的问题。

    西莫等其他来帮忙的学生看向她们，似乎有这样想法的不止一人。

    赫敏没好气地说：「不要胡闹了！」

    一眨眼的工夫，大家似乎在同一时间把这个念头抛出脑海。

    马尔福找了个借口，说是自己听说海格需要帮忙，所以就来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出这么整脚的借口，但还是说了出来，紧张得等候著审判。

    这一次他是想逮住违反校规的哈利，却想不到自己才是违反规定的那个人，哈利他们居然是向邓布利多报备过的。

    「你们能来帮忙我很欢迎。」海格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说，「这次就当是你们没跟上大队伍，迟到了。」

    他心中有些奇怪，原本刚才打算扣他们分的，但怎么说出这样的话来。

    话已出口，就先这样吧，多几个人也不错。

    马尔福三人松了一口气，只是他们现在灰头土脸的，看起来很狼狈。

    这时马尔福摸了摸脸，脸上顿时变花了。

    不知是谁先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从鼻腔里挤出来的、压抑的笑声，那笑声很快就像传染病一样，在寂静的空气里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仿佛点燃了引线，火星迅速向火药蔓延。

    塞德里克猛地转过身，肩膀因强忍笑意而剧烈耸动。

    钱伯斯把涨红的脸深深埋在了旁边同伴的肩头，试图遮掩失控的表情。

    西莫和纳威一同转头，却看到对方的脸。

    就连海格，在愣了几秒后，也发出了洪亮的、带著恍然意味的大笑，震得林间树叶簌簌作响。

    罗恩指著僵立的马尔福，笑得直不起腰，断断续续地说：「瞧————瞧瞧他的脸————哈哈哈哈哈————他简直像只癞蛤蟆！」

    哈利也忍俊不禁。

    只剩下马尔福、高尔与克拉布，像三尊被石化的雕像，呆立在倒塌的巨木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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