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4章 我看谁敢？

躲在岩洞苟活，终究不是出路。外面的杀手还在整片山林搜捕，岩洞只能短暂遮蔽气息。丹药总有耗尽之时，灵力也会不断消耗，继续耗在这里，最后的结局，依旧是死。靠逃避换来苟活，往后余生，这份愧疚都会如影随形。

纵然前路步步杀机，也唯有回到外门，才有那么一线机会。

李凡咬紧牙关，心中拿定主意：必须活着回去。

李凡在岩洞中守了整整五天。

这五天里，他一边压制体内经脉内伤，一边以灵力为赵丹琼续命，丝毫不敢松懈。洞外的搜捕声从密集到稀疏，最终彻底消失。但他依旧不敢妄动，直到第六天清晨，神识反复探查方圆数里确认再无活人气息后，这才背起昏迷不醒的赵丹琼，沿着山路折返回那片血染之地。

晨雾还未散尽，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

李凡的脚步停在了一片狼藉的战场中央。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那些曾经跟在他身后、一路说笑着夸他“队长牛逼”的执法队员。有的至死都瞪着眼睛，有的还保持着向前爬行的姿势，手伸向李凡离开的方向。千流一脉族长和几位长老的尸体更是被特意堆叠在一起，像是在嘲弄他之前的“擒贼擒王”。

李凡蹲下身，伸手合上了一个队员圆睁的双眼。那队员才二十出头，先前还说要跟定他了。

“对不起。”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被风一吹就散了。但握着飞剑的手却攥得青筋暴起，指节发白。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和说话声。李凡神识一探，眉头微微松开，是一支穿着外门服饰的采药队，约莫七八人，正沿着山道朝这边走来。

“站住。”

采药队几人猛地抬头，就见一个浑身血污、背着个女子的青年拦在路前，顿时吓得纷纷亮出兵器。为首的中年领队沉声喝道：“什么人？”

“外门执法队副队长李凡。”

李凡取出腰间的令牌亮了一下，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回门途中遭歹人伏击，队员殉职，师姐重伤。我现在需要你们帮忙，将所有尸体运回外门。”

那领队接过令牌仔细看了看，又扫了一眼李凡身后那片惨烈的战场，脸色顿时变了。他虽只是个采药队的小头领，但外门执法队副队长的名号他自然听过，更看得出眼前这年轻人浑身煞气绝非作伪。

“李队长放心，我们这就动手！”领队二话不说便招呼手下，“都愣着干什么？把尸体小心抬上担架，动作轻点，这些都是为宗门效力的好汉！”

采药队几人忙活了起来，李凡自始至终都抱着赵丹琼坐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每一个队员的遗体被抬起、放稳。

回到外门时已是傍晚。夕阳把兴宗殿的琉璃瓦映得一片血红。

李凡让人先把赵丹琼送去自己住处疗伤，又安排采药队将殉职队员的遗体暂时停放在执法队大院的广场上，用白布一一覆好。随后他转身便朝执法队队长余超元的居所走去，脚步沉重而急促。他需要一个交代，也需要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禀报上去。

可他才刚走到半路，前方忽然涌出数十道人影，齐刷刷地拦住了去路。为首之人负手而立，身着法王袍服，面沉如水，正是幻山法王。他身后跟着的，竟全是执法队的队员，余超元、周岩也在其中，唯独没有岳澄阳。

“李凡！”

幻山法王一声厉喝，声如雷霆，震得周围树叶簌簌落下。“你身为执法队副队长，带队执行任务，却因一己之私、鲁莽行事，致多名执法队员惨死，你可知罪？！”

李凡抬起头，目光冷冷地扫过幻山法王，又扫过他身后那些低着头的执法队员。

“我带队查出千流一脉贪腐铁证，返程途中遭不明势力伏击，队员力战殉职。我拼死突围，背回师姐，运回同袍遗体。敢问我何罪之有？”

“还敢狡辩！”幻山法王踏前一步，气势猛然爆发，合神境的威压如泰山压顶般碾向李凡，“你不仅害死同袍，还勾结外人陷害千流一脉！如今千流一脉族长及长老尽数惨死，死无对证，正是你一手造成！你可知，你此举已是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皆是一惊。李凡的瞳孔骤然收缩，好一个颠倒黑白！他瞬间明白了——幻山法王根本不在乎真相，他要的就是李凡“死无对证”的罪名。所有人证都死了，李凡说破天也无人能替他作证。

“来人！将李凡打入大牢听候发落！”

幻山法王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大手一挥便命令道：“至于那些尸体，全都扔到后山喂野狗！这等办事不力、死不足惜的东西，不配入外门陵园！”

“我看谁敢！”

李凡暴怒。

一股比幻山法王更加狂暴的杀意从他体内轰然炸开，周身雷电缠绕噼啪作响，地面以他为中心寸寸龟裂。他一步横在那些覆盖白布的遗体前方，双眼赤红如血。

“这些执法队员为外门出生入死，执行的是外门亲自下达的任务！他们力战而死，没有一人退缩，没有一人投降！活着的时候为宗门卖命，死了连一个安葬的地方都没有？幻山法王，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他怒视着幻山法王，一字一句如刀似剑：“今天，谁动他们一下，先过我这一关！”

四周一片死寂。那些执法队员纷纷低下了头，有的甚至悄悄别过脸去，不敢看李凡的眼睛。他们心里清楚，李凡说得没错，可法王之命，他们不敢不从。

幻山法王嘴角勾起一抹几乎不可察觉的冷笑。他要的就是这个。李凡越是愤怒、越是失态、越是当众对抗他这个法王，他就越有理由以“以下犯上”“违抗宗门”的罪名将李凡当场斩杀。到那时，合情合理，谁也挑不出毛病。

“李凡，你竟敢当众违抗本座之命，莫非是要叛出外门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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