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定北境

不光是安知闲听懂了，屋内其他人也听懂了。

见安知闲神色落寞，顾弘章不忍地移开眼，笑着开口缓和了气氛：

“今晨收到了青云的信，他们七日后从北境出发回京。”

林锦安喜色绽开：

“舅舅表哥和颜儿要回来了！”

两年了，虽没断了书信，可他两年都没见妹妹了。终于，妹妹终于要回来了。

安知闲也忙看过来，悸动和忐忑，一瞬盖过落寞。

风潇然亦是眸光发亮，止不住窃喜：

小狐狸回来，白芷也就回来了。

顾弘章抚须笑开来：

“对，你舅舅和辰儿先带兵回京，洲儿陪着颜儿已经先行出发了，去一趟漳州再回来。”

林锦安急急追问：

“为何要去漳州？去多久？”

顾弘章：“信上只说，颜儿要去办件私事，回京再来禀告，并未说详情。”

左右也不知晓内情，林锦安索性压下了焦急，等着妹妹回来再问，笑盈盈道：

“回来就好，有大表哥陪着颜儿定然安全。北境平定，没了战事以后也不必再受分离之苦。”

当年顾家爷孙出征，不过一年就趁着漠北内乱，连下漠北三城，将漠北赶出北境线百里之外。

虽只是三座城关，却是漠北前线要塞，高耸的城墙旁，绵延陡峭的山脉自成天险易守难攻，再往北便是一片进百里的开阔平原。

以前有城关在前，这片平原便是漠北大军安营扎寨的栖息地，失守后，就成了毫无遮挡的活靶子。

漠北多番强攻，想夺回城池，均以损失惨失败告终。多次派细作扮成百姓或商人，混进北境投毒，也只成功了一次。

定北军将两百多具毒死的尸体，整齐摆放在围观的百姓面前，入目一大片刺眼的白布，大半是定北军的将士，小半是无辜被牵连的百姓，甚至还有十来具幼童。

趁着百姓悲愤恐慌之时，顾青云面露悲痛，扬声告诫所有人：

务必记住惨痛教训引以为戒，为保护一家老小，对所有陌生人，尤其是行踪诡异的，或是不寻常的事，无论大小均要上报给定北军知晓，以免再造今日惨祸。

顾家因觉未护好百姓自责，为保百姓安危，特令定北军在驻扎的每个城池中心，都设立一处定北楼，安排人处理百姓上告。

寻常百姓，不必等层层通传，不必害怕求告无门，只要事关城中安危，均可入内回禀。

待定北楼核查清楚，便会用白话将内情贴在门外示众。全程公开透明，让百姓知晓什么人什么手段，为何要害百姓，得了什么惩处。

此令一出，原本还因为投毒恐慌的百姓，放心了不少。

待有人亲身去过定北楼，正抓住了细作，贴出了告示，还得了赏赐。百姓顿时化恐慌为愤恨，发现稍有不对的，便去定北楼，倒真的抓了不少潜藏的细作。

也不乏有心思歹毒者，借着抓细作报私仇，被定北楼查实诬告后，打了板子血淋淋的扔在定北楼外，贴出告示写明实情，也打消了其他不正的心思。

定北楼以清晰手段告诉百姓：

只要是为城中安危，不拘富贵门第，达官显贵、贩夫走卒、甚至是乞丐，都能来上告。

真抓到了，有赏。

拿不准的来报一声，待查清楚不是，也不罚。

但借着定北楼存私心害人的，无论是谁，重罚。

借着除细作，北境如今算得上军民一心，谁想安插人都塞不进去，风潇然对此可是感触颇深，提起此事就觉心口堵得慌。

天机门安插在北境的堂口和探子，这两年几乎尽数被拔了出来，那是天机门多年心血，如此做派天机门怎能不恼？

偏偏，定北军没伤天机门一个人，只是抓到后安全客气的将人定北军管辖范围，还带着致歉信和赔付的银两。

口口声声全是百姓上告不得不管，怕百姓误会他们包庇，也担心激起民愤。

姿态谦卑，银子到位，还打着为天机门好的幌子，发火都没由头。

且不说风潇然不定时的收到几乎一字不差的致歉信，恼的差点杀去北境，撕了一次信，把信中附带的银票撕毁后，更是气的险些心梗：

这种道貌岸然的手段，定是小狐狸无疑！

可他纵使知晓“真凶”，却也无可奈何，杀不了也打不了，还不能还手，他真是觉得和林锦颜犯克。

每每收到信，连带着对安知闲都没好脸色。

许是远隔千里的林锦颜，也感受到风潇然滔天杀意，在天机门探子清理的差不多的时候，无为阁在平州的人手齐齐退出。

无为阁铺子里的财物，皆不曾带走，用行动表示赔罪之意。

纵然事过，此刻听到林锦安说起林锦颜，风潇然也忍不住凉凉的扫了眼林锦安，看着和小狐狸相似的面容，只觉分外碍眼。

林锦安沉浸在要见到妹妹的喜悦里，半点未曾察觉：

“打退了漠北，外祖父您回来时就说，不出纰漏，北境至少十年无战事。这又过了快一年，相信舅舅他们部署的更加周全了。

待舅舅他们回京，我就得离开清察司，也能空出时间陪陪颜儿。”

林锦安当初进清察司，不光是为了帮姐夫早些稳固朝政，更是为了历练。

待清察司强大后，触及到利益的官员联名上奏，说他是顾弘章的外孙，一直插手百官事务，恐生出野心，若以把柄要挟，和顾家里应外合颠覆朝纲，便是大祸事。

林锦安所行，与林锦颜并无二致，为两家及子孙谋安稳，自不会让顾家因他卷入非议，当着百官掷地有声：

“微臣自小听的是忠君爱国，入清察司只为替陛下分忧，肃清祸国蛀虫，免除内乱。

待定北军平定北境外患归京之日，便是微臣离开清察司之时。

微臣若有不臣之心，微臣家中长辈，率先不会放过微臣，诸位大人不必烦忧。

且微臣在清察司，只管查阅案卷，追查线索、抓人、审问皆不沾手。诸位大人若不放心，只管来与微臣互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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