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千九百二十三章 摇篮曲

天籁之音，绕梁三日——听不懂。

  安娜丽丝们的那一曲合唱有些长，但付前还是极有耐心，一点都没有浪费地听完了。

  而平日里一向不自夸艺术细胞的行为，在这一刻被证明是明智的。

  平心而论还是好听的，称之为直击灵魂都不为过。

  即使强如机械弃狱之王，那一刻似乎都被温柔的抚慰缠绕。

  但也仅限于此了，那每一个都透着温柔与神圣的音节，不仅无法组成任何可供大脑处理的词汇，甚至因为过分层叠虚幻，连音节本身都难以被确切辨识。

  对付前来说唯一能确认的一点，那就是跟之前听到的那段确有重复，真的是一首完整的曲子。

  千百年来，安娜丽丝们就这么一边爬向大海，一边不停地重复唱着这首歌？

  想象着那样的场面，那一刻付前心中感叹。

  只能说这血族始祖和祂的第一使徒，着实有点儿黑色幽默了。

  一个循环唱歌，一个循环说单口相声……

  终究未能碰面的两位，竟然是把意志定格在了某种类似的荒诞时刻——甚至这种情况下，还是碰不了面。

  那一刻付前已经随手把安娜丽丝的谎言戴上，结果本该同步出现的双头血魔，竟是依旧不见踪影。

  ……

  这梦境底层果然不一般呐。

  本来就是试试也不花钱的心态，对于这样一个结果，付前倒也没有多少失落。

  从前面通过星空玫瑰进入这个地方开始，一直到抵达满月花园跟老郎中叙旧，手套其实都是戴着的。

  然而那个特别的第一使徒赫尔伯特，却是始终未见踪影。

  只能说这梦境底层或许看上去平和一些，但却是自带某种脱俗的格调，不是谁都能进的样子。

  当然不排除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和瑟拉娜类似，赫尔伯特一来到这地方，就自动进入了那种不可被自己观察的状态。

  且没有跪伏在满月花园，以至于老郎中也没有发现。

  但不管怎么样，尝试让双方碰个面，观察是否会迸发出某些火花的想法，看上去有些行不通了。

  甚至这还不是唯一坏消息，“夜魔”的效果，目前看来似乎也没有奏效的迹象。

  即使已经待了这么久了，付前依旧非常确认，梦境底层的归属权没有往自己这边偏移一点点。

  只能说不愧是从第一使徒身上榨取出来的能力，一遇到血族始祖就直接蔫了。

  总之原本看上去较有希望的两份调查工具，目前已经纷纷折戟沉沙。

  甚至连“时间”这个通用工具，也不站在自己这边，红月可是真正意义上的危在旦夕——但没关系。

  刚刚把手套戴上的付前，表示类似工具自己还有。

  毫不迟疑，那一刻他直接又从身上掏出来一条绣金缎带，系在头上把眼睛挡住。

  ……

  长子视界。

  看不出什么东西来，那就不看了，反正听歌也不需要眼睛。

  这件来历不凡，效果神秘的物品，已经多次证明越是抽象的场合，越有佩戴的价值。

  放弃视觉，甚至放弃大脑，摒弃谬误百出的人类语言乃至思想，真正的“用心去体会”。

  甚至从这一点上，跟那听不懂的歌词都有些契合了？

  总而言之，在付前看来值得一试。

  唯一需要注意的，或许就是这种情况下，那摇篮曲可能会越发让人沉醉，不要一不小心真睡着了——其实已经有点儿困了的样子。

  脑海中最后一个成型的念头闪过，付前又一次进入了那个掀开角膜，任何语言都苍白无力的世界。

  ……

  很好，只听了两遍。

  每一次摘下缎带，都是一个充满痛苦的过程。

  好在品味着那份痛苦同时，付前第一时间确认了一个好消息。

  确认的方式也简单，一首歌的时间有多长，本就完整记录下来。

  对比一下手上改造过的，具备计时功能的戒指“机械暴君之拳”，随便计算一下就可以了。

  至于另一件让人欣慰的事，就是这两首歌的时间里，自己确实没有睡着。

  以至于某些语言之上的声音，在灵魂层面激发出的回响，随着缎带被摘下，正在慢慢“堕落”成可以被认知到的信息——

  【别害怕，我的孩子】

  【众神害怕神子，因为他们不是真正的孩子】

  【现在来由我重新定义子嗣，成为始祖】

  【红眼睛血眼睛，都是我的孩子】

  【不论身处何方，不论来自何处，超越血之秩序】

  【听我的声音，分享我的恩泽，拥抱鲜血星星吧】

  【超凡不再囿于信仰，长夜终会过去】

  【始祖与你同在，记住祂的名字安娜丽丝】

  【记住祂的名字缇岚琪】

  【福音之母之贵女】

  ……

  怪不得都说听歌可以陶冶情操。

  噩梦边境很安静，付前脑子里的堕落也是越来越清晰。

  某些不可思议的表达，逐渐由充满谬误的人类语言取代。

  但即使是这样，其中蕴含的信息依旧很是冲击人的神智。

  首先还真挺像一首摇篮曲的，抛开眼前的场面不谈，一边晃着婴儿车一边唱这个，感觉完全说得过去。

  甚至自己还真是戴着“长子”世界，听到的这些内容。

  总而言之，这第四套方案看上去大成功。

  严谨的设计和充分的准备，在这一刻得到了回报。

  而仔细分析其中内容，最让人印象深刻的之一，莫过于“由我来重新定义子嗣”。

  除了霸气十足，这样一句话实在让人难以避免，想起一直以来的某个重点课题——超凡的血脉遗传。

  为什么同一个家族内，没有天赋的父辈可以生出超凡者子嗣？

  小一辈身上的超凡力量从何而来？怎么还会跳跃着延续的？

  甚至杰出的天启院卡司院长对此早就曰过，超凡遗传很可能以一种更加概念性的方式在进行，并不囿于简单的脱氧核糖核酸。

  现在看来，这个判断竟是隐隐有了支撑，始作俑者在这里？

  长夜之前，血族始祖安娜丽丝就以无上伟力，直接改变了子嗣的定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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