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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4章 驱逐舰也可以肉搏


苏西的团队利用兄弟新闻的消息大做文章。毕竟事实摆在那里,又有照片和两次的合同。

这让她的对手很丢人,就连某大国也跟着声誉受损,苏西的民调在短暂的回落之后迅速拉升,成为最热门的总统候选人之一。

那个大国只能噤声,不过噤声也只是无奈之举,他们怎么甘心自己的失败?于是他们决定亲自下场。

那艘驱逐舰出现的时机很讲究。杨三的例行演习刚刚结束,靶船残骸还没完全沉透,海面上的硝烟还未散尽。

驱逐舰从东南方向驶来,航速不快,但船体庞大,桅杆上挂着的旗子在风中展开,不是商船旗,是军旗。

它没有进入领海,停在公海边缘,船头对准港口方向,像一把架在海面上的尺子,比之前那艘驱逐舰大了一圈,外壳的雷达反射面处理得平整光滑,远远看去像一整块金属被切割成船形,毫无多余棱角。

叶归根在行政楼窗口看到了那艘船的轮廓。他站了一会儿,没有调整窗帘,也没有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在船体上层建筑的边缘停留了片刻,确认那艘船的船艏朝向没有偏移,然后收回目光,回到桌边,把茶杯放下,拿起电话拨了杨三的号码:

“有一艘新船来了,比之前的大。”

杨三在电话那头说:“看到了。”

叶归根说:“能打吗?”

杨三说:“打不了。”

他说完沉默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但能拖。”

东非国海军的舰艇当时都在港口附近分散部署,吨位和火力与那艘驱逐舰不在一个量级上。

杨三没有下令让舰队集结,只让他们维持当前阵位。他的判断很简单:

对方停在公海,没有进入领海,无论火力配置多么不对称,只要它们不进来,就没有开火的理由。

对方的姿态很明确:不靠近,不交涉,也不离开。就像海上漂浮的一块灰色礁石,不制造浪涌,也不示意信号,只在原地保持状态,像在等一个指定的时刻——

等港口的防空识别区边界自然暴露,等雷达系统的扫描间隙形成固定模式,等某个原本稳固的环节出现松动。

铁锤在港口入口处的观察哨里用望远镜看了很久,放下望远镜,转身去加固了港口外围的防波堤掩体,没有多说什么。

港口内其他人员也感受到了那种异样的气氛。午饭时间,食堂里的人比平时少,说话声音也比平时低,偶尔有人抬头看一眼窗外海面上那个静止的轮廓,又低下头继续吃饭。

那艘驱逐舰在公海停靠的第三天,叶雨泽在军垦城的院子里接到了叶风的电话。叶风说:

“那艘船是欧洲某国最先进的驱逐舰之一,配备远程巡航导弹,有效打击范围覆盖港口纵深。它不需要进入领海就能打。”

叶雨泽说:“那它为什么不打?”

叶风说:“因为它在等。”

叶雨泽说:“等什么?”

叶风说:“等一个借口。等东非国先动手。只要杨三先开火,它就有理由还击。”

叶雨泽挂断电话之后,继续坐在杏树下。杨革勇端着一碗奶茶推门进来:

“那艘船还没走?”

叶雨泽说:“没走。”

杨革勇在他对面坐下:“那怎么办?”

叶雨泽说:“等着。”

他把那杯茶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又放下了。

杨三在那艘驱逐舰出现的第四天,做了一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

他没有调动海军,也没有加强港口防御。他让人在那艘驱逐舰能看到的海岸线上,立了一排靶标。

水泥浇筑的,隔一段距离一个,排列整齐,像是早就准备好的。

靶标立好后,杨三让人在靶标旁边插了一排旗子,颜色鲜艳,迎着海风展开。

然后他让部队在靶标后方进行了一场实弹射击训练,用的是陆军装备的地对海导弹。

导弹从岸基发射架上升空后,拖着一道明亮的尾焰,精准击中了最远的那排靶标,爆炸的火光在海面上扩散开。

那艘驱逐舰没有移动位置,也没有发射任何拦截弹,只是停在那里观察了整个过程。

在训练结束后的第三天夜里,它关闭了雷达,转向驶离了那片海域,没有留下任何解释或借口。

海面上空了下来,只留下几道正在消散的航迹,被月光照成浅银色的细线,慢慢融入海平线,像一段被拉长后自己松懈下来的缆绳,在彻底绷直之前就松了手。

那艘欧洲最先进的驱逐舰撤离公海时,没有按原路返回。

它选择了一条更靠近海岸线的航道,吃水深的船体在水面上划出一道平稳的航迹,像是刻意展示自己仍在执行某种任务。

它不知道的是,在这条航线上,杨三已经布下了十几艘小艇。

那不是军用的突击快艇,是改装过的渔船,甲板拆了,换成了防弹钢板,发动机是东非国能弄到的最好的型号,速度能拉到很高。船身上没有任何标志,像一堆散落在海面上的旧渔具。

杨三没有坐镇指挥舰,他在一艘最不起眼的小艇上。

他穿着深色的防水服,肩上没有军衔标识,手里握着一副夜视仪,脸被海风吹得发黑,蹲在船尾,像一块从海里捞上来就没干透的石头。

行动的时间选在凌晨,对方刚完成一次雷达扫描,正在等待下一次扫描周期到来的那段空档。

这时段很短,但足够小艇靠到驱逐舰的船侧。对方的雷达在近程范围内存在盲区,对贴近海面的小型目标识别能力有限。

小艇熄了引擎,用桨靠近,桨叶入水的角度压得很低,声音比海浪还轻。

第一艘小艇靠上驱逐舰右舷的时候,时间差刚刚好卡在两次雷达扫描之间,对方上层甲板的哨兵正背对着海面,什么都没有看到。

杨三是第一批登舰的人之一,他通过一根带钩的绳索翻上船舷,落脚点选在舰体干舷上一处不常被光照到的区域,没有触发报警。

他身后,十几个人影依次翻上甲板,动作无声,像影子从水面上升起来。

他们分成了四组,一组控制驾驶台,一组控制机舱,一组控制武器系统,一组控制通讯和雷达。

每组的路线都提前推演过。杨三去过这艘驱逐舰的公开参观日,记住了甲板布局和舱室位置。那些内部照片在网上就能搜到,他把它们印在脑子里,像记一张军垦城外滩的潮汐表。

驾驶台的控制是最先完成的。哨兵被无声制服后,杨三的人替换了原有的舵手和舵手旁边几个没有来得及呼喊的岗位,控制住了舰桥。

整个过程没有开枪,没有警报。驱逐舰的通讯频道里持续播放着背景电流声,一切都在正常的静默状态下保持运转。

机舱的控制稍晚了一些,有人在柴油机舱门口与对方的值班人员遭遇,发生了短暂格斗,有人被按在舱壁上,有人被绊倒在地。

机舱里噪音太大,打斗声被引擎的轰鸣盖了过去。控制完成之后,有人对着通讯器说了一句杨三听不懂的话,用的是当地语言,但语调已经稳定了。

接着通讯频道里传来了一声确认音,短促而清晰。

随后,驱逐舰的引擎关闭了,舰首两侧的推进器完成了同步停止,船速逐渐降低,在惯性滑行中停了下来。舰上的灯光没有熄灭,通讯频道也没有切断。

杨成龙从另一侧登上的驱逐舰,他和杨三的人一起控制了舰尾的直升机甲板区域。

他没有参与驾驶台和机舱的攻占,而是在机库外面守着通道口,防止有人从内部增援。

通道口没有动静,他端着枪站在那里,蹲了一会儿,确认没有增援迹象后,通过通讯器向杨三报告。

杨三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简短稳定:“收到,守住入口。”

天亮的时候,驱逐舰已经不再是一艘巡航中的军舰,它停在海面上,像一座被临时接管的水上建筑。

叶归根和杨成龙没有登上驾驶台,只站在甲板上看了一眼栏杆上挂着的旗子,在晨光中没有动,只有边缘被风吹着翻卷了一下。

杨三没有把驱逐舰拖回港口。他把它的通讯系统关闭了一部分,切断卫星和外部数据链路,然后打开公共频道,用一种叶归根没听过的语言说了一段话。

大概意思是:船我们暂时借用一下,船上的东西没有损坏。

叶归根后来问杨三:“那艘船你打算怎么处理?”

杨三看着远处海面上那艘静止的驱逐舰:“放回去。”

叶归根说:“为什么?”

杨三说:“让它回去告诉它的主子,在东非国的海域,没有哪种船是安全的。”

那艘驱逐舰在三天后被放走了。引擎重新启动时,叶归根站在港口办公楼二层的窗边,看着那艘灰色舰艇缓慢加速,船体下方的水流开始加速流动,船头两侧的水面泛起均匀的波纹,船身逐渐恢复水平姿态。

它没有横穿港口前方的水域,而是沿着海岸线向远离港口的方向驶去,速度保持平稳,没有异常回旋。

杨三没有送行,他当时正蹲在港口外围的掩体里检查昨晚的装备磨损程度,没有抬头看那艘正在驶离的舰艇。

铁锤站在港口入口的岗亭门口,也没有目送那艘船远去,他把一张新的轮值表贴在了岗亭窗边。

海面上那艘驱逐舰逐渐缩小的轮廓在晨光中变成一道浅灰色的剪影,在航向稳定的前提下逐渐淡出视野。

港口方向没有炮火,没有警报,没有追击。那艘船没有在途中调整航向,也没有再次启动舰载雷达,船速保持平稳,直到它的轮廓彻底消失在海天线以下。

驱逐舰驶离港口的时候,海面上有几艘渔船正在作业。

那些渔船看起来跟普通渔船没什么区别,船身老旧,渔网堆在甲板上,船尾的旗子被海风吹得卷边了。

它们散布在驱逐舰的航线上,像一群正在准备收网的渔民。

驱逐舰的驾驶台没有对这些小船起疑,调整航向时只略微偏了几度,从它们中间穿了过去。

其中一个渔船的船头有一个穿深色防水服的人,正蹲在那里解渔网,动作很慢,慢到像刚睡醒的渔夫。

那艘驱逐舰沿着海岸线行驶了一个多小时后,它的速度开始减弱,然后停了下来。

不是主动停的,是引擎出了故障。那艘船的引擎室的进水管道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一块在低水位附近挂载的船壳干扰装置,是杨三的人在释放驱逐舰前预先安装上去的,不会立刻触发,只有航速达到特定区间、海水流量达到特定阈值后才会开始阻塞进水口。

它将不紧不慢地等待船速稳定在预定区间,然后逐步降低冷却效率,迫使引擎降速停机。

船上的工程师花了不少时间排查故障原因,排查过程中需要停机拆卸管道,在停航状态下才能进行检修。

那艘船确实处于停航状态,但杨三的人并不在机舱里,他们已经在驱逐舰返回航线的下一段航程中提前部署了。

第二波登船来得比第一次还快。这次不是小艇,是两艘跟那艘驱逐舰差不多吨位的货轮,从侧翼靠拢,船身上的标识来自某个与东非国有业务往来的私人公司。

它们以“协助检修”的名义靠近,在对方通讯频道中发出了询问,对方没有拒绝,大概也没想到这两艘货轮的甲板上会站着杨三的人。

在双方通讯沟通的间隙,杨三的人已经从货轮船舷翻上了驱逐舰的甲板,与船上的值班人员同时发现了对方,但位置已经不平衡了。

他们没有开火,只是占据了关键通道和舱室入口,把正在检修机舱的工程师堵在了设备间里,没有造成人员伤亡,完成了控制。

叶归根在港口行政楼里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吃午饭。他放下筷子:“又夺了?”

汇报的人说:“又夺了。”

叶归根沉默了一下,没有多评价。

当天下午,叶柔在港口行政楼的会议厅里召开了一场记者会,到场的有不少驻当地的国际媒体记者。

叶柔站在会议桌后面,面前放着一支话筒,叶眉坐在她旁边,手里没有拿任何文件。

叶柔的开场白很短:“我们原本打算把船还回去了。但它在途中又坏了,我们又把它拿回来了。”

台下有人笑了一声,声音不大,像是没憋住。有记者举手提问,叶柔看向他:“请问,女王陛下,这艘船还会再次被释放吗?”

叶柔说:“会。但不是今天。”

她顿了一下,“等到他们学会尊重别国主权的时候。”

记者又问:“那你们对某大国的行为有什么评价?”

叶柔侧过头看了叶眉一眼,叶眉接话:“我们的评价是,他们不应该把别人的港口当成自己的后院,把别国的船当成自己的玩具。这次是船抛锚,下次就可能是别的了。”

台下的笑声比刚才稍微明显了一些,快门声此起彼伏,像是在追一张正在拉开的弓。

记者会结束的时候,叶柔站起来,没有补充任何说明。叶眉跟在她身后,临走前回头对台下说了一句:

“对了,那艘船上的设备都还在,我们没动。”

她说完也跟着叶柔走出了会议厅,门在她们身后关上了。走廊里传来她们交谈的声音,很快被转角处的声控感应压过,恢复了安静。

那艘驱逐舰再次停在了港口外海。这一次它没有公海的位置可选了,停在东非国领海边界内侧的一处海域,杨三没有把它拖进港口,让它漂在那里,安排了一艘小艇在它旁边值守。

那艘小艇上的人不登船,不靠近,只在距离船身一段距离的位置停着,像在看管一个正在等待被领走的东西。

铁锤站在港口入口处的岗亭门口,隔着一段距离望了一眼那艘驱逐舰的轮廓,没有确认它的航向是否仍然保持静止,转身走回了值班室。

港口的食堂当晚加了一道菜,是东非国港口工人在本地捕获的鱼,用油煎过,撒了盐和孜然。

有人吃着鱼聊起那艘船的事,聊了几句又转回了日常话题,没有继续展开。杨三没有出现在食堂里,他正在港口办公楼二层的走廊尽头,对着地图站着,手里没有拿笔,也没有在做新的标注,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海图上的线条,把目光停留在一道干透的墨线上。

远处海面上那艘驱逐舰还停着,没有亮灯。海风正在从陆地吹向海面,带着干燥的沙土气息,在入夜前的最后一段光线中缓慢移动,像一只正在收拢的手掌在海岸线上方悬停片刻,然后重新张开。

叶柔沿着走廊往回走时经过办公室门口,看到杨三还站在原地,她没有进去,也没有叫他,继续沿着走廊往前走了,脚步声在拐过转角后渐渐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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