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残酷的职场
一开始回来没看到杜鹃还有点失望,接着没有杜鹃的纠缠反倒是睡得很香。
只是苏宁竟然做了一个春梦,梦里的女主角竟然是唐宁。
而且唐宁在梦里一直对自己说,她的乳名叫丽丽,还让苏宁以后叫她丽丽。
一觉醒来,苏宁想到梦境也是不由得苦笑了,自己好像已经很久很久不做梦了。
看了看时间刚刚好,苏宁立刻起床洗漱换衣服,然后连早餐也没吃就下了楼。
可是在楼下却是看到了唐宁的那辆甲壳虫,苏宁心里不由得感到疑惑的走了过去,“唐姐,你怎么在这里?还这么早?”
“有个文件要赶!所以早起了一会,想到你也是这个点,就特意拐个弯来接你。”
“那可是太感谢了!正好我请你吃早餐。”
“也好!我确实已经好久没有正经吃过早餐了。”
接着,苏宁拉开副驾驶门,然后坐了上去。
而唐宁却是开车离开了小区,然后向着早餐店而去。
小区旁边就有一家很不错的早餐店,煎包、馄饨、各种粥应有尽有。
把车子停在路边,苏宁和唐宁下来点了不少。
其实,苏宁也是这家早餐店的常客,经常和杜鹃一起来吃。
老板和老板娘看到苏宁换了一个更漂亮的女伴,都是满脸惊讶的对视了一眼。
当然他们都是很有经验,像是招待新客人一样。
或许是唐宁真的好久没有正经吃过早餐了,这段饭吃的可谓是相当的酣畅淋漓。
“苏宁,这家早餐店的生煎真好吃。”
“喜欢吃,以后天天给你带。”
“那多不好意思?”
“小意思!反正我去公司没多久,你也快来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
吃过饭之后,苏宁付了钱,然后和唐宁一起离开了。
甲壳虫再次行驶在公路上,副驾驶的苏宁忽然说道:“对了!新车一般不会有问题,但是也需要正常保养。你记住五千公里或者半年做一次保养,别拖太久。”
“记住了,你比我爸还啰嗦。”
“……”苏宁笑了笑,不说话了。
“对了,董事长过几天要去西安出差,你到时候跟着去吧?”
“不知道!主要看董事长需要,回头行程出来,你发我一份。”
“你好像从来不主动问这些,”唐宁满脸奇怪的说道,“换以前的那个老刘,早就跑来打听董事长的行程安排了,生怕漏了什么。你倒好,我不跟你说你也不问。”
“所以老刘犯错被赶走了!”
“这……”
“而且,行程定了你自然会发给我。你没发,说明还没定。我问了也是白问,还给你增加工作量。另外,我感觉董事长这次不一定带司机去出差,毕竟西安那边的分公司都会安排好的。”
唐宁听完,沉默了两秒,然后叹了一口气:“苏宁,你知道吗?你这种人在职场里特别吃亏。”
“怎么说?”
“你不会表现自己!你做得好,但你不说,别人怎么知道你做得好?这个社会不是光靠干活就行的,你得让人看到你。”
苏宁想了想,“别人看不看到,其实无所谓,董事长看得到就行,你看得到就行。其他人怎么看,我不太在乎。”
唐宁被苏宁这句话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觉得他说得好像也没什么毛病。
赵显坤确实是拍板的,而她是管行政的,这两个人知道苏宁能干就够了。
至于别人,确实不太重要。
“算了,跟你说这些就是对牛弹琴,”唐宁一边开车,一边郁闷地摆了摆手,“你这个人太淡了,淡得有时候我都替你着急。”
苏宁笑了一声,“你替我着急干嘛,我自己都不急。”
“就是因为你一点都不急,我才替你急。”
苏宁没有再接这个话题。
唐宁又是开了一段路,忽然开口说:“苏宁,我跟你说句实话。”
“嗯。”
“当初我把你推荐给董事长,主要是为了弄走老刘,”唐宁说得很直白,“你只是我手里的一个筹码。我当时对你没有太多期待,只要你别在董事长面前出岔子就行。”
苏宁点了点头:“我知道。”
唐宁转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继续看路:“但你现在的表现远超我的预期。董事长从来没有在我面前挑剔过你,这一点非常难得。他是个很难伺候的人,别人不知道,我最清楚。你能在他身边待得这么久,说明你确实有东西。”
苏宁说:“你当初推荐我,我到现在都记着。这份人情我欠你的。”
唐宁摇了摇头:“我不是来找你讨人情的。我是想告诉你,你在赢海的前景比你自己想的要好。董事长身边需要靠谱的人,你只要稳稳当当地干下去,以后机会多的是。”
“……”苏宁没有接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自己只是游戏人间,偶尔尝尝鲜,怎么可能一直干下去。
唐宁也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因为已经来到了集团地下车库。
两个人下了车,唐宁锁好车,把钥匙扔进包里,然后看着苏宁说:“今天谢谢你的早餐。”
“应该是我谢谢你陪我吃早餐。”
唐宁看了他一眼,忽然笑着说:“你这嘴就跟抹了蜜一样!也不知道骗了多少女孩子。”
此时的苏宁也是忍不住笑了一下:“这个我还真的不知道。”
唐宁摇了摇头,“走了!我们要工作了。”
然后转身往地下车库的电梯口走去。
走了几步,唐宁忽然回过头来,冲苏宁喊了一句:“对了!我的乳名叫丽丽,天天听你叫我姐,瘆得慌。”
“……”苏宁朝她摆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唐宁转过身去继续走,脚步轻快。
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当初领进赢海的这个年轻人,从来都不是她的棋子,也从来不需要她操心。
苏宁心里有自己的一杆秤,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该要?什么不该要?比任何所谓的职业精英都清楚。
……
领先国际项目的招标会,在赢海集团总部的招标大厅里举行。
大厅里坐了几十号人。
五家天字号子公司各自派了代表,总承包公司也来了人,评审组的专家们在第一排正襟危坐。
气氛跟高考考场差不多,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紧张的味道。
徐知平作为集团总经济师亲自主持开标。
他站在台上一板一眼地走完了唱标流程,各家报价在大屏幕上一一公示。
评审组经过短暂的合议之后,徐知平拿起最终结果,对着话筒宣布:“领先国际项目,经评审组综合评定,天成公司以最优价格中标。”
汪炀坐在天成代表席上,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了一下,侧过头看了苏筱一眼。
苏筱坐在汪炀的后排,手里拿着笔,心情自然是非常的激动。
六千多万的大标,还是被她拿下来了。
然而汪炀还没来得及站起来跟徐知平握手,会场后排突然“砰”的一声。
只见黄礼林把手里的标书文件狠狠地砸在了桌面上,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脸涨得通红,指着汪炀的方向就开骂了,“汪炀!你他妈还要不要脸!”
黄礼林的声音在整个大厅里回荡,所有人自然是都被他这一嗓子吼愣了,“你在我天科安插内奸,偷我的核心数据,拿我的底价来跟我竞标,这种事情你都干得出来?你天成这么多年都标不过我,现在却靠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翻身,你还有没有一点底线?”
汪炀被骂了个措手不及,但很快就反应过来,站起来直视黄礼林,“黄礼林,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什么内奸,什么偷数据,你空口白牙往我天成身上泼脏水,你有证据吗?没有证据就是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黄礼林嗓门更大,“你天成什么水平我不清楚?这么多年你赢过我几次?这次突然就比我低两个点,你跟我说是巧合?”
“你天科自己报价不如我们,输了就撒泼,丢不丢人?”汪炀却依旧是毫不退让。
黄礼林直接从座位上冲出来,却是被旁边的人拉住了,但他嘴里还在不停地骂:“我丢人?你汪炀偷偷摸摸干这种事才叫丢人!天成的报价就压在我底价上面两个点,你骗三岁小孩呢!你当我黄礼林是傻子?”
徐知平在台上敲了好几下话筒,声音都被两个人的争吵盖过去了。
最后徐知平不得不让工作人员把两边的代表分开,然后宣布今天的招标结果暂时保留,待集团内部调查清楚之后再另行公布。
好好一场招标会,就这样被搅成了一锅粥。
……
消息传回天成,公司里一下子就炸了锅。
办公室里三五成群地凑在一起议论。
“天科这是输不起故意找茬吧?”
“黄礼林敢当场拍桌子,手里肯定有东西,不然不会发这么大火。”
还有人把目光投向了商务合约部那几个参与了标书制作的人。
东林和陆争鸣自然是首当其冲。
因为整个标书的数据部分,苏筱虽然全部重新做过一遍,但最初的数据收集工作是分给他们两个人的。
如果天成的报价数据真的跟天科的底价高度重合,那数据泄露的可能性只可能出在这个环节上。
东林坐在工位上,脸色极其难看。
周围的同事看他的眼神都带着审视。
东林虽然嘴上硬得很,但心里虚得发慌。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在哪个环节把数据漏出去过,但他很清楚一件事……
他在这个项目上从头到尾都在磨洋工,中间为了应付苏筱的催促还临时拼凑过几个数据。
那些数据到底是从哪些渠道来的,有没有掺杂过什么不该有的东西,他自己都说不清楚。
但东林知道他绝对不能背这个锅。
因为这个锅太大了,大到能把他从天成直接踢出去。
甚至在整个上海房地产行业都混不下去,或许连那个被众建集团开除的苏筱都不如。
东林坐在工位上想了又想,忽然站起身来,“你们看着我指指点点干什么?数据又不是我一个人经手的,陆争鸣也有份。而且陆争鸣对苏筱什么态度大家又不是不知道,他被苏筱抢了两次功劳,心里能没有怨气?要是说动机,他陆争鸣比谁都大。”
此时的陆争鸣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像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
猛地转过身来盯着东林,眼睛都红了:“东林你说什么?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东林也不跟他对视,低着头整理自己桌上的文件,嘴里却阴阳怪气地嘟囔了一句:“我又没说是你,你急什么,心虚啊?”
陆争鸣蹭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声:“我心虚?我陆争鸣行得正坐得直!我对苏筱有意见是不假,但那是个人情绪,跟工作有什么关系?你别在这里血口喷人!”
东林冷笑了一声,还是不看他:“我也没指名道姓啊!你自己非要往身上揽,怪我喽?”
旁边的同事赶紧上来拉架。
有人拉住陆争鸣说:“算了算了!事情不是还没调查清楚吗?”
有人低头假装干活,有人偷偷用手机在小群里发消息。
整个办公室的气氛诡异得像绷紧到极限的琴弦,随时都可能会崩断。
这时候陈思民从办公室走了出来。
只见他走到办公区中间,然后看着所有人说道:“都别瞎猜了。”
大家瞬间就安静下来,然后看向陈思民这个老阴比。
陈思民接着说:“东林说的话没有证据,不能乱传。争鸣是我一手带出来的,他的为人我信得过,绝对不会做对不起公司的事。”
他顿了顿,又是扫了众人一眼:“这件事到底是天科那边捏造的,还是别有隐情,等集团调查结果出来再说。在此之前,谁再在公司里散布谣言,别怪我不客气。”
陈思民这番话表面上是在平息事态,但所有人都听得出来,他只保了陆争鸣一个人。
东林却被他晾在了旁边,一句好话都没捞着。
东林站在那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然后端着水杯转身走了。
只是他的背影看起来像是一个已经被判了死刑的人。
……
此时的汪炀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坐了很久。
他自然听到了外面的争吵声,心里骂了一句没出息,却没有走出去。
他在脑子里反反复复地过着每一个可能泄密的环节。
数据是从苏筱的标书里出去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但苏筱不可能自己泄露自己做的标书。标书在定稿之前只在部门内部流转过,经手的人就三个……
苏筱、东林、陆争鸣。
他于是拿起手机翻到昨天开会时的监控录像,屏幕上的画面一格一格地划过。
却是看到杜鹃端着茶水推门进来,把茶杯放在每个人面前,收走了空的果盘,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从头到尾杜鹃的目光都没有往桌上的任何文件瞟过一眼,做完事情就转身出去了,脚步轻快,马尾辫一甩一甩的。
汪炀郁闷地把监控关了,靠在椅背上揉着太阳穴。
杜鹃应该不可能知道纸条的事。
那黄礼林手里的证据到底是什么,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这件事不能再这么发酵下去了。
当天下午,汪炀就做出了决定:开除东林。
虽然知道东林可能是无辜的,但是这件事必须有人背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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