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4章 不杀也不帮
很快，冯元被带了进来。
他被迫换了一身白色素衣，浑身上下干净整洁，刚刚在大狱被迫洗了个澡。
这么做并不是优待，而是以防他身上带着不知名的剧毒靠近林景丰。
他双脚还带着镣铐，走路哗哗作响，一进门还没站稳，就被后面一名官兵踹在后腰，一个踉跄跪在了地上。
当目睹林景丰的尊容，冯元内心一惊。
在他的认知中，这位大兴皇帝，曾是大端那烂泥扶不上墙的三皇子。
可这次一见，给他的感觉完全不像外界传的那么不堪。
剑眉星目，气宇不凡，脸上有多处疤痕，证明他这一路走来是披荆斩棘、多么不容易。
“下官冯元，见过兴帝陛下。”
冯元跪在地上，姿态放得极低。
林景丰笑着点头：“别跪着，站起来吧。”
冯元这才站起身。
“下官深知之前做的事不可原谅，兴帝随时可以取了小老的性命。”
“但您前不久刚与我百祀签署共同防御协议，眼下我百祀在新大陆遭遇灭顶之灾，希望兴帝陛下能履行约定，助我百祀一臂之力。”
但还没等林景丰说话，厉天润就嘲笑起来：“你百祀真是想瞎了心！昨天还派人刺杀我家陛下，现在居然还敢厚颜无耻前来求助？”
冯元一时语塞，低声辩解：“这事是下官一人策划，不能代表百祀，更不能代表襄帝。还望兴帝明鉴！”
说着他躬身一拜。
厉天润还想说话，却被林景丰一个眼神镇住，只得不情愿地闭上嘴。
站在门口的崔珏也一阵无语，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不要脸的人。
林景丰开怀大笑：“冯大人虽然在百祀也算身居高位，但你一人恐怕担不起这个责任。你真当朕是这么好糊弄的？”
冯元咬紧后槽牙，抬头看他：“下官自知罪孽深重，但下官所言句句属实！”
“好了，朕压根没打算计较。”
“毕竟，朕与二哥情同手足，就算他要杀朕，朕仍认他这个二哥。”
“所以，不看僧面看佛面，朕也不会杀你。”
“不过，关于触发三方共同防御协议的事，恐怕是不行。”
冯元一听自己能活命，内心窃喜。
对这位兴帝的好感无限上升。
甭管这话是真心还是假意，起码这是一个好征兆。
但林景丰最后那句话又将他心中希望破灭。
“陛下拒绝履行承诺，难道是在大端皇宫时，林帝暗中给您开了什么条件？”
冯元这么想也是人之常情，因为林景丰的态度转变很突然，也是襄帝对他痛恨的根本原因。
林景丰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老爷子的确是给了一些承诺，并没有提关于三方共同防御的事。但之所以拒绝，是因为虎牢城的归属问题，本就是我大兴王朝的家务事。”
“之前夔城与你山城发生大战，在朕看来不过是狗咬狗，没一个好东西。”
“朕又怎么可能，帮助一个企图染指我大兴城池的强盗？”
林景丰这话说得极具正当性。
从法理上讲，虎牢城一直都是他大兴王朝掌控，如今城池刚刚重建，就遭到夔城和山城觊觎。
他恨得咬牙，却不能发火。
因为，他明白这就是老爷子的风格，大棒加甜枣。
要让他愤怒中，咽下这颗甜枣。
厉天润眼前一亮，补充道：“陛下所言极是！那虎牢城是我大兴王朝不可分割的领土，现在被你们两国觊觎，你这老东西还有脸提共同防御？”
冯元被怼得哑口无言，真想找个地方钻进去。
他在看到那封信的一刻，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关于虎牢城的争端由来已久，二公主林曦选择出手，主要还是为了获得战略主动，却一脚踩进了大端挖好的陷阱。
林景丰起身来到他面前：“还是那句话，朕不会杀你。回去后替朕转告老二，就说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至于共同防御的事，让他彻底死心吧。他若真想让这个条约重新履行，就不要再做这种伤害咱们双方互信的蠢事。”
冯元黑着脸一个劲点头答应。
事到如今，他该说的也说了，该做的也做了，连这条老命都豁出去了，但奈何林景丰根本不接招。
这一拳就像打在棉花上。
总不能自己一头撞死在这儿吧？
“谢兴帝陛下不杀之恩，下官告辞。”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林景丰笑得更灿烂：“冯大人，要是回国后过得不好，或是被他林老二清算，我大兴王朝随时欢迎你的加入。”
冯元浑身一震，连头都不敢回，匆匆离去。
他明白这话半真半假，自己只能听一听，绝不能当真，否则不会有好下场。
甚至，回国后都不能提这件事，以襄帝的心性肯定会怀疑他，甚至清算他。
冯元顺利出城，回到之前那茅草屋。
却发现早已是一片废墟。
他这些年安插在榆林城的大量暗探，这次几乎被一网打尽，几十具尸体依次排开。
冯元看在眼里，心在滴血。
他明白这事不是林景丰的意思，而是崔珏的无声警告。
这次他们赔了夫人又折兵，真正的意图没达成，反倒损失惨重。
等他回去肯定不会有好结果，只希望襄帝能网开一面。
一晃又过去数日。
大端皇宫御书房内。
林云看着榆林城那边送来的折子，心情大好，看到最后居然开怀大笑。
站在品级台下的吕良、脩强、楚胥、秦淮四人面面相觑，还不明白怎么回事。
楚胥拱手问道：“陛下，何事让您这么高兴？”
林云笑着说道：“老二那臭小子，聪明反被聪明误，居然敢在凤阳郡刺杀老三。不但阴谋被粉碎，连带他这么多年安插在边界的探子都被一网打尽。这真是大快人心啊！”
楚胥眼前一亮：“这一定是崔大人的功劳！”
林云点了点头，并没有反驳，也没有深入，不想在公开场合下过多讨论崔珏。
毕竟此人是他的心腹，也是破格提拔，完全是走后门。
但好在这小子没让他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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