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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4 章 曹家寨、砂锅与保管的手机


从体验中心出来,外面的阳光已经不再像正午那般刺眼,而是变成了一种柔和的橘黄色,斜斜地铺在街道的柏油路面上。九月跟在小飞哥身后,两个人并肩往校外走去。

刚才在体验中心里对着电脑屏幕枯坐了那么久,现在走在外面,吹着微凉的风,九月觉得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松快。小飞哥走在前面,双手插在裤兜里,步子迈得很随意,偶尔回头看一眼九月有没有跟上,嘴角挂着一丝闲散的笑意。

“先去取个钱,然后咱们去曹家寨逛逛。”小飞哥提议道。

九月点了点头。她确实也想去透透气。两人走到街角的自助银行,小飞哥进去取钱,九月就站在外面的台阶上等他。看着玻璃门里他低头操作取款机的背影,九月忽然觉得,今天这日子过得有点像流水账,但是那种很舒坦的流水账。虽然没有什么惊心动魄的情节,但这种身边有个人陪着、漫无目的走走停停的感觉,其实挺难得的。

取完钱,两人一路溜达着进了曹家寨。

傍晚的曹家寨正是最热闹的时候,空气中混合着烤面筋的孜然味、炸油条的油烟味,还有各种水果散发出来的清甜香气。走了一段路,路过那家熟悉的麻团店,小飞哥停下了脚步。

“哎,买几个麻团吃吧。”小飞哥看着那油锅里翻滚的金黄圆球,咽了口唾沫。

“你昨天吃那三个还没吃够啊?不怕又肚子疼了?”九月忍不住调侃他。想起昨天他吃了三个麻团后蹲在马路牙子上脸色发青的模样,九月就觉得好笑。

“昨天那是吃急了。今天慢慢吃,肯定没事。”小飞哥一边说,一边已经掏出了钱,“老板,来四个麻团。”

热乎乎的麻团递到手里,小飞哥自己拿了两个,把剩下的两个塞给了九月。九月咬了一口,外皮酥脆,芝麻的香气和里面软糯的豆沙馅混在一起,确实好吃。小飞哥这次学乖了,吃得细嚼慢咽,一边吃一边直点头:“嗯,火候刚刚好,这次肯定不反胃了。”

吃完麻团,两人继续往前走。路过一个水果摊时,小飞哥又停下了脚步。摊子上的梨堆得像小山一样,黄澄澄的,看着就觉得水灵。

“买点梨吧,这梨看着挺水灵的。”也不等九月说话,他已经走过去了,挑挑选选,直接称了三斤。付完钱,他把那袋沉甸甸的梨递给九月:“拿着,拿回去吃,这几天天气干,吃梨润肺。”

九月提着那袋梨,手里沉甸甸的,心里也微微一动。她发现小飞哥这人,有时候虽然粗心大意、神经大条,但在这种小细节上,总有一种笨拙的细心。他不会说太多好听的话,但总是会实实在在地做些什么。

“陪我再去看看帽子吧。”九月想起了昨天没买到帽子的事,心里还有点遗憾。

“行,昨天那家店不行,今天再找一家。”

两人又钻进了一家卖帽子和小饰品的店铺。店里的灯光很亮,各种颜色的帽子挂满了墙。九月在镜子前试了好几个,左看右看,总是觉得不太满意。

“这个咋样?”九月戴着一顶浅卡其色的鸭舌帽转过身。

小飞哥正靠在货架上,听到声音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挺好。挑了一帽子给我,反正觉得好看就行了哈。”

他说得随意,语气里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九月对着镜子又照了照,不知道是因为他的肯定,还是这顶帽子确实比昨天那顶更顺眼,她觉得这次好像真的买对了。她没再犹豫,付了钱,戴着帽子走出了店门。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到了该吃晚饭的时候。

“找个吃饭的地方吧。”九月揉了揉肚子,刚才的麻团早就消化得没影了。

这下可难住小飞哥了。两人在曹家寨的街上转了两圈,小飞哥眉头紧锁,这家看看,那家瞅瞅,嘴里的嫌弃就没停过。

“这家看着太油腻了。”

“那家全是面食,我不想吃。”

“这家我上周才吃过,换一家吧。”

九月走在旁边,看着他这副挑三拣四的模样,简直无语到了极点。她算是见识到了,这人表面看着大大咧咧,实际上在吃这件事上,简直是个“作精”。

“哎,他作地方都吃过了,他胃难弄啊。”九月在心里默默地吐槽。两人又往前走了一段,小飞哥终于在一家挂着“砂锅”招牌的小店前停下了脚步。

“就这家吧,砂锅,热乎。”

两人走进去,找了个位置坐下。一人点了一份砂锅,小飞哥点的是微辣,九月要了一份中辣的。砂锅端上来的时候,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红油漂在汤面上,下面埋着粉条、豆腐、肉片和蔬菜。

九月夹起一筷子粉条吹了吹,吸溜进嘴里。味道确实不错,就是稍微有点辣。

“挺好,就是挺开心的。”九月一边吃,一边用手扇着嘴巴。她转头看了一眼小飞哥,他也在大口吃着,额头上的汗珠都冒出来了,显然也被辣得不轻。

“晕那吃那样的,太辣了。”九月看着小飞哥一边吸溜着鼻子,一边还拼命往嘴里塞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下次再吃砂锅,删他吃清淡的。”九月在心里默默地做了个决定。下次一定要点个清汤的,不然这家伙的胃大概又要抗议了。这顿饭吃得两人满头大汗,但也极其过瘾。

从砂锅店出来,夜风一吹,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了。两人慢慢走回了学校的方向。到了那个熟悉的十字路口,小飞哥停下了脚步。

“我就把你送到这儿了,不往西校那边拐了。”小飞哥指了指通往西校的那条路。

九月点了点头,本来想说声“再见”就自己走回去。可是下一秒,小飞哥从口袋里摸出了他的手机,一把塞到了九月手里。

九月愣住了,手里捧着那个还带着他体温的手机:“你给我手机干嘛?”

“帮我保管一晚上。”小飞哥理直气壮地说,“我今晚回去肯定得熬夜赶论文,这手机放在旁边,我总忍不住想玩。你帮我拿着,断了我这念想。”

九月看着他那张一本正经的脸,简直哭笑不得。这种事,大概也就只有他干得出来了。

“你就不怕我半夜把你手机给卖了?”九月掂量了一下手里沉甸甸的手机。

“卖就卖吧,反正也不值钱了。”小飞哥摆了摆手,很放心地转过身,“明天早上我来找你拿。走了啊!”

看着他毫无负担地走远的背影,九月站在原地,无奈地摇了摇头。手里攥着那袋三斤重的梨,头上戴着新买的帽子,口袋里还装着一个不属于自己的手机。

“居然不把我送到西校,反倒把这烫手山芋扔给我了。”九月一边嘟囔着,一边往西校的方向走去。

回到宿舍,她把梨放在桌上,洗了一个,咬了一口。汁水丰盈,清甜解渴。她把小飞哥的手机放在枕头边,看着那个息屏的屏幕,心里竟然生出一种很奇妙的踏实感。

“今晚好好保管他的手机了。”

九月在心里暗暗发誓。既然他这么信任她,那她肯定得把这手机看好了。她把手机往枕头内侧塞了塞,关了灯,躺在被窝里。

黑暗中,她摸了摸自己头上那顶新帽子,又摸了摸肚子上吃砂锅吃得饱饱的满足感。今天这一天,没有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就是取钱、逛夜市、吃麻团、买梨、挑帽子、吃砂锅,还有最后这莫名其妙被塞过来的手机。但就是这些琐碎得不能再琐碎的日常,一点点地拼凑出了她在这个城市里,最真实、也最温暖的生活底色。她翻了个身,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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