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1章我们以后再战吧

它知道，如果这一击还不能击败落羽，那它就真的没有其他底牌了。但它别无选择——要么拼死一搏，要么屈辱地逃跑。而对于龙之王来说，逃跑比死亡更加难以接受。

天狼岛上，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阿库洛诺基亚那股拼死一搏的决心。那股魔力波动是如此的强烈，以至于整座天狼岛都在微微震颤，海面上的波浪开始不规则地涌动，空气中的魔力浓度达到了一个令人窒息的程度。

马卡洛夫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他看向落羽，声音中带着一种紧张的询问：“落羽——它要拼命了！我们要不要——”

“不用。”

落羽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拒绝一杯递过来的茶。他抬起头，看着天空中那颗正在凝聚的、散发着毁灭气息的能量球，琥珀色的眼眸中，没有丝毫的紧张和恐惧。

然后，他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愣住了的话。

“喂，大蜥蜴。”

他扛着丽塔，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和邻居家的狗说话：“今天就打到这里吧。你先回去练练，下次有机会再打。”

话音落下，他身上那股庞大的、如同烈日般的气息，如同潮水般迅速消退——金橙色的光芒熄灭，紫红色的轮回眼恢复成普通的琥珀色眼眸，丽塔斧背上的日轮浮雕也暗淡了下去。他整个人，从一个仿佛能够毁天灭地的战神，瞬间变回了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黑发少年。

那种转变，快得让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天空中，阿库诺洛基亚那颗正在凝聚的能量球，因为落羽这突如其来的收手，停在了一半——它张着嘴巴，暗红色的能量球在喉咙中明灭不定，金红色的龙瞳中满是错愕和难以置信。

它已经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已经燃烧了本源魔力，已经将自己的状态提升到了极限——结果对方突然说“今天就打到这里吧”？！

这种感觉，就像是你用尽全力挥出一拳，却打在了棉花上；就像是你憋足了劲准备大吼一声，却被人捂住了嘴巴；就像是你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却发现敌人转身走了，还丢下一句“下次再约”。

阿库洛诺基亚悬浮在高空中，嘴巴张着，能量球在喉咙中明灭不定，整个龙都处于一种极度懵逼的状态。它活了数千年，经历过无数战斗——但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对手明明占据了绝对的优势，明明可以乘胜追击，明明有机会杀死它——却选择了收手，还说让它回去练练？

这算什么？怜悯？不屑？还是……根本没有把它当成值得认真对待的对手？

后一个念头，让阿库洛诺基亚心中涌起一种比愤怒更加复杂的情绪——那是一种被彻底无视的屈辱感。它宁愿落羽乘胜追击，宁愿落羽展现出更强的力量将它击败——也好过这种仿佛在打发小孩子般的“下次再打”。

“你……”阿库洛诺基亚的声音中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沙哑，“你这是在羞辱本王吗？”

“没有啊。”落羽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我只是觉得，今天打够了。而且你刚解封，状态还没恢复到巅峰吧？打赢了你，也没什么意思。等你把状态调整好了，我们再认真打一场。”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到时候，你可别让我失望啊。”

阿库洛诺基亚沉默了。

它悬浮在高空中，金红色的龙瞳死死地盯着下方那个黑发少年，沉默了很久，很久。最终，它喉咙中那颗凝聚到一半的能量球，缓缓消散了。它收起双翼，庞大的身躯缓缓降落在海面上，与落羽隔着数百米的海面相望。

“……人类，你叫什么名字？”阿库洛诺基亚的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一种平等的、正视对手的语气。

“落羽。”落羽扛着丽塔，微笑着回答。

“落羽……”阿库洛诺基亚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仿佛要将这两个字刻入灵魂深处，“本王记住你了。下一次——本王会用全力，将你彻底抹杀。”

“好啊，我等着。”落羽笑着挥了挥手，“路上小心，别被杰尔夫那家伙阴了。”

阿库洛诺基亚冷哼一声，双翼猛地一振，庞大的身躯冲天而起，朝着远方天际线飞去，很快就消失在了云层之中。

天狼岛上，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这一幕——看着那头传说中的灭世之龙，就这样离开了。看着那个扛着巨斧的黑发少年，用一种仿佛打发邻居家小孩般的语气，将那头足以毁灭世界的黑龙王，打发走了。

马卡洛夫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脱臼。拉克萨斯周身的金色雷电无声地熄灭了，他愣愣地看着落羽的背影，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怪物？

卡娜一屁股坐在地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声音中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我今天受的刺激，够我喝一年的酒了。”

海面上，普雷希特和六魔将军看着那头远去的黑龙王，又看了看岸上那道扛着巨斧的身影，所有人都在沉默中，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今天发生的一切，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他们需要很长很长的时间，来消化今天所看到的一切——如果他们还有未来的话。

天狼岛上，硝烟缓缓散去。海面上那些被黑色火焰点燃的海水，在阿库洛诺基亚离去后也逐渐熄灭，只余下一片蒸腾的雾气弥漫在岛屿周围。空气中残留着龙炎灼烧后的焦灼气味，混杂着岩石碎裂的粉尘和海水的咸腥，构成了一种大战过后特有的苍凉气息。

普雷希特漂浮在浮木上，浑身焦黑，气息奄奄。他望着那头消失在云层中的黑龙王，又看了看岸上那道扛着巨斧的黑发身影，浑浊的老眼中满是复杂到极致的情绪——有恐惧，有绝望，有一种仿佛世界观被彻底碾碎后的茫然。

他挣扎着从浮木上爬起来，跪在海面上，朝着天狼岛的方向，深深地低下了头。那个头很低，低到仿佛要将额头贴到水面上——那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向另一个人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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