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没死?
易逐云见无求靠了过来,离茅屋尚有两三丈远,心念一动,说道:“早闻无求大师是百年不遇的练武奇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无求闻言一怔。他得这等高手出言赞誉,不免有几分欣喜,便停住脚步,说道:“练武奇才四字,贫僧如何敢当?大都督谬赞了。”
易逐云道:“汤国新立,正需大师这等人才。大师若肯为汤国效力,易筋经唾手可得。”
无求笑道:“贫僧一介武夫,能为汤国做些甚么?”
易逐云道:“这要看大师愿意做甚么。情报、护卫、刺客、领兵、出仕,皆无不可。”
无求笑道:“贫僧眼下挟持了公主,已然开罪大都督,日后怎保得不被清算?”
易逐云笑道:“大师多虑了。本都督若是气量狭小之辈,如何能统御北方汉地?那铁掌水上漂裘千仞,如今也在我帐下效力;武林盟主郭大侠,是我岳父;丐帮新任帮主洪凌波,是我内子;全真教新任掌教耶律齐,是我大舅兄;北丐洪七公,是我授业恩师;东邪黄药师,官拜大汤首相;南帝一灯大师、老顽童周伯通,都是我忘年之交。大宋与大汤交好,慷慨解囊,借了大汤五百万贯钱。大蒙古国大汗驾崩,皇后临朝摄政,本都督是皇后亲封的汤武侯,世镇汉地。”
华筝心里嘀咕:“这小畜生头衔倒多,多得我都记不清了。”
无求却是一愣,说道:“原来如此。倒是贫僧有眼不识泰山,倘若与大都督作对,天下之大,哪里还有容身之处?”
易逐云笑道:“大师说笑了。汤国能立,非我一人之力,全赖各方同心协力。”
无求指尖连弹,解开了华筝公主被封的穴道,拜伏在地,说道:“贫僧本是少林弃徒,天下早已无容身之地,惟愿大都督收留。”
华筝公主吃了一惊,心想:“易逐云这小畜生的名头,居然比我的公主名号还管用。”
她心中虽有几分不忿,但想到无求方才劫持自己,终究有些怕他,便快步向茅屋走去。
只听易逐云道:“大师何必行此大礼?我汤国并无跪拜之礼,众人都是平等相待。便是我这个大都督,也不过是替大家看家护院的守门人罢了。”
说着,迈步走出茅屋。
华筝公主见状,快步走到他身侧。
易逐云将她护在身后。
无求伏地又拜,说道:“无求愿为汤国效犬马之劳,为大都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只求大都督言出必行,待无求立下功劳,能赐下易筋经。”
易逐云微笑道:“汤国以信立国。那裘千仞为汤国效力不过半年,便已得九阴真经第一卷。本都督一言九鼎,岂能相欺?”
话音未落,忽见无求身形陡然窜起,一颗尖削的脑袋直向易逐云丹田撞来,来势甚急。
易逐云大吃一惊,知道这一下若是撞上丹田,不死也得重伤,当下急使一招“见龙在田”,掌力直击无求头顶。
罡气迸发,啵的一声,易逐云只觉一股巨力撞来,身子向后飞出,连带着身后的华筝,一齐撞碎木墙,直摔进茅屋之内。
易逐云几欲站立不起。
他本就对这等伏低做小之人深怀戒心,却没料到无求会在此时暴起发难,且这偷袭的招式更是见所未见,再加自身伤势未愈,竟吃了个大亏。
华筝痛得“哎哟”一声叫了出来。
幸而有易逐云挡在身前,方才那一下若是撞在自己身上,哪里还有性命?不由骂道:“这贼和尚好生卑鄙!你们汉人的心眼怎地这般多?哎哟,痛死我了……”
转头看易逐云时,见他一口鲜血喷出,倒地不起,更是焦急。
只听无求哈哈大笑道:“汤国大都督易逐云,也不过如此!名头倒挺多,还想糊弄贫僧,贫僧岂是那么好糊弄的?”
说着大步走进屋来,目光一扫,死死盯住了二人。
华筝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忍着疼痛爬起身来,挡在易逐云身前,喝道:“你这和尚好生卑鄙!人家明明答允给你那什么经了,怎地还出手偷袭?打死了他,你经书不也落空了?”
无求哈哈大笑,说道:“你这鞑子公主,真是天真得可以。你道他真会把易筋经给贫僧?那是无上心法,比什么官名爵位、荣华富贵,都要紧上百倍,岂能轻易与人?”
华筝自小在草原长大,要什么有什么,便是没有的物事,父兄也会替她抢来,哪里明白这和尚的心思,又道:“在你瞧来是无上心法,兴许在别人眼里,不过是寻常经书罢了。”
无求笑道:“易筋经岂是寻常经书?那是我少林镇派的至上心法。便是武功天下第一的人物,也不敢说这是寻常典籍。易大都督不过是重伤未愈,使的缓兵之计罢了。贫僧已然开罪于他,岂能相投?待他伤势痊愈,难道会饶了贫僧?天下哪有这等便宜事?”
华筝见他缓缓逼近,茅屋中光线昏暗,瞧不清他面目神情,心中更是害怕。但转念一想,易逐云若是死了,汉地不知又要乱成什么模样,多少百姓要因此流离丧命。
想到此处,便连先前被易逐云折辱暴打的仇怨也抛到了九霄云外,勇气陡增,竟不退后半步,说道:“他若果真不给你,你再寻他报复便是。难道得罪了人,就定要拼个你死我活?你们汉人不是常说‘人无信不立’么?”
无求冷笑道:“贫僧在少林苦修近二十年,便是身边的师兄弟、师父师伯、徒弟师侄之流,贫僧一个也信不过。每一个人,贫僧都只当是进阶的垫脚石,如此才熬到罗汉堂首座的位子。”
华筝冷笑道:“罗汉堂首座,又有什么了不起?你若肯效忠汤国,别说一个罗汉堂首座,便是要你执掌一个大门派,我瞧他也办得到。”
无求勃然大怒,重重哼了一声,道:“罗汉堂首座是没什么了不起,可那是贫僧一拳一脚,凭真本事硬打上去的!”
华筝道:“你连一个可信的人都没有,半个朋友也没有,倒也可怜。”
无求一怔,随即大笑道:“贫僧不需要朋友,也用不着任何人可怜。易大都督单凭几句‘以信立国’、‘平等相待’的空话鬼话,就想糊弄贫僧,当贫僧是三岁孩童么?哈哈哈!天下乱了几十年,哪来的信?哪来的平等?若真有这些,早就天下太平了,何至于乱成这般田地?说白了不过是弱肉强食,适者生存罢了!你们蒙古人不也是这般德行?看上什么便纵兵去抢,屠城劫掠,比贫僧可恶得多了!”
说着探身向前,一把便向华筝抓去。
华筝躬身错步,双手去扣他肩头。
无求俯身避开,随手一挥,便将华筝扫倒在地,侧头斜睨着她,笑道:“汉人女子,贫僧早已玩腻;罗刹女子虽有几分新鲜,终究是下贱货色;鞑子女子,贫僧倒还没尝过鲜。你这鞑子公主,模样生得倒俊,待贫僧取了易筋经,再让你好好服侍贫僧。”
华筝又惊又怒,心想:“这奸僧武功高强,又是个淫邪之徒,他若对我无礼,我怎生反抗得了?”
又想:“易逐云这小畜生,打我的时候力气大得很,如今也半死不活的,若是留着气力对敌,何至于落得这般田地?我乃大蒙古国公主,成吉思汗的女儿,岂能被这恶僧污辱?不如一死了之,也保全了黄金家族的荣誉。”
她咬着牙挣扎爬起,正待自尽,眼角余光见无求探手往易逐云怀中掏去。猛然间,只听得砰的一声,无求发出一声凄厉尖叫。
华筝只觉腰间一紧,耳畔风声呼呼,身子竟如腾云驾雾一般,转瞬间已冲出那茅草木屋。
她心中大喜,叫道:“你没死?”
侧头看时,只见易逐云脸色惨白,嘴角带血,眼神涣散,身子一软,便摔在地上,再也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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