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96 你好的坏的
“......什么?”
罗芙眉头微动,有些茫然的看着陆星。
“他问你有没有什么兄弟姐妹,准确来说是问你有没有姐妹。”宋君竹冷冷问道。
夏夜霜歪头凑到池越衫的耳边。
“什么意思?”
池越衫眼神一变,有些回过来味儿了。
“双胞胎分同卵和异卵,同卵双胞胎的DNA几乎是一模一样的。”
她瞥了一眼夏夜霜,耐心的解释道。
“......也就是说,同卵双胞胎的孩子,跟这两个双胞胎做DNA检测,会检测出两个都是他的妈妈。”
夏夜霜瞪大了眼睛,“还能这样?!”
“嗯。”池越衫啧了一声。
“如果是这样的情况,无论在哪里做,无论做一百次还是一千次,都会是这个结果。”
夏夜霜挠了挠头,“那就没别的办法了?”
“有啊。”池越衫幽幽道,“找到两个双胞胎的DNA,做更精密的对比。”
“不然,在科学定义上,他们就是存在母子关系。”
“现在的科学技术没那么落后,但也没那么先进。”
“哦,对了。”池越衫低声跟夏夜霜提醒道。
“顺便一提,如果哪天夏总真的驾鹤西去了,你记得立刻把他火化了。”
“这样的话,找上门来的私生子私生女们做不了亲子鉴定,没办法证明是亲生的,就分不了财产。”
“啊~”夏夜霜蹙起眉头,“你的眼睛到底能看得多远?”
“这很重要的。”池越衫胳膊肘捅她一下,“你记好啊,不能便宜外人。”
温灵秀听着池越衫说的话,若有所思。
所以......
今天宋君竹脾气那么好,是在考虑这件事吗。
她的目光落在了罗芙的脸上,心中烦乱的思绪忽然有些云开雾散。
怪不得像。
如果陆星的这个猜测是真的话......
“没有。”
罗芙抿起唇,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我没有什么兄弟姐妹。”
“我妈妈生我的时候大出血,伤到了身子,之后都不能再生育了。”
“那真奇了。”池越衫轻摇小扇,优雅的说,“罗女士的父母倒是真爱。”
“如果罗女士的父母对孩子这件事上已经自洽了,那罗女士忽然生了陆星,不是个好事吗,怎么会丢掉。”
罗芙苦笑着摇头。
“他们想我嫁人的。”
“如果带着孩子,尤其是男孩,不好再嫁。”
“池小姐的思想太先进了,我父母那个年代的人是完全不能接受的。”
“噢,这样。”池越衫倒也不在追问了。
罗芙抿起唇,有些犹豫的问陆星。
“你还是觉得我在骗你吗。”
陆星又看了一眼那个鉴定报告。
他提的这个问题只是猜测,但是鉴定结果就印在这里。
“没事,没事,多怀疑是好事,不会被骗。”罗芙似乎不敢听到陆星的回答,连忙递上了台阶。
她有些局促的攥紧了双手,沉默好几秒,才说道。
“你不是跟柳总做了鉴定吗。”
“这个总不会是错的。”
“就算......就算你不认我这个妈妈,也没关系。”
“柳总他现在变好了,他跟我说了很多后悔的话,他是真心想认你的。”
“你和他多亲近亲近......也好。”
陆星忽地抬眼。
“你替他说话?”
罗芙一惊,看着陆星面无表情的脸,有些尴尬的说。
“柳总跟我说你已经认他了。”
“他很......高兴。”
空气忽然陷入了沉默。
罗芙的话落到地上,没有一个人去接。
她只能低垂着眼神,犹豫了很久,还是开口说道。
“像我们这样的人,又有什么办法。”
罗芙手里攥着的衣角,已经被搅成麻花了,布料皱起,她却浑然不觉。
“像柳总这样的人,好潇洒。”
“我从小地方考到大城市里,看似跟周围的同学待在一个地方。”
“但只有我知道,我背上的包袱有多重。”
“而她们却像是轻盈的鸟儿,想往哪儿飞就往哪儿飞,想去哪儿玩就去哪儿玩。”
罗芙抿起唇,低声说。
“这一辈子,也没办法。”
“如果我比柳总更先找到你,如果我比柳总更有钱有势,那一切都不一样了。”
“但是没有如果。”
罗芙盯着餐桌上那些精美的食物,这么一顿饭得花多少钱呢。
“柳总比我先找到你,柳总比我更有钱有势。”
“所以我......所以妈妈要为他说话。”
“我和柳总的事情,只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我就算怨他,也不该牵涉到你和他之间的关系。”
罗芙的话,让在场的人若有所思。
她抬头,看着对面的陆星,眼底含着水光。
“我知道你这些年过得苦。”
“都说苦尽甘来,虽然甘来不能弥补之前的苦,但......总比没有好。”
“迟来的正义不算完全正义,但是也比没来要好。”
“更何况......”
罗芙轻巧的拭过脸颊,擦去那几滴眼泪。
“你不是已经认了柳总了吗。”
“这就好了。”
“至少甘来了。”
陆星一动不动,眼神一直紧紧的看着罗芙,没有错过她的一丝表情。
前面说的像是假话。
现在倒是看起来有几分真情流露了。
罗芙环顾四周,噙着泪笑了一下。
“你看现在,你不是过得好了起来。”
她拭过脸颊上的泪。
“儿子,妈妈来不是为了给你添堵的。”
“我知道你已经认了柳总。”
“所以我来只是想看看,你还需不需要我,或者我能弥补哪一些。”
罗芙垂下眼眸,掌心拂过脸颊,拭去连串垂落的眼泪。
她深吸一口气,扬起嘴角,故作轻松道。
“我来只是为了这个,而不是为了给你添堵。”
“如果你真的不愿意再认我,也没关系。”
“我这就走。”
罗芙从怀里拿出来了一张卡,放在了桌子上,推向了陆星。
陆星瞥了一眼那张卡。
罗芙低下了头。
明明比在场的每个人都年长,却像个做错事的小孩,怎么也抬不起头。
“妈妈很没有出息,混了这么多年,也没有多有钱多有势,做不到像是柳总一样,一见面就给豪宅给豪车。”
“这是妈妈这些年的积蓄。”
“我知道对于现在你来说,这里面的钱很微薄。”
罗芙飞快的拭去眼角里的泪。
“但除了你之外,这些是妈妈最宝贵的东西了。”
“本来就是要给你的。”
她又看向了宋君竹。
“谢谢你愿意招待我。”
宋君竹一言不发,静静的看着罗芙,陷入沉思。
“我也算是蹭了一顿饭吃。”
罗芙扬起嘴角,故作轻松。
“那我就先走了。”
她看向了陆星,想了又想,还是递过去了一张名片。
“这是妈妈的联系方式。”
“如果你在某一天心血来潮忽然想跟我说说话,我一定会来。”
池越衫歪着头,眼底有些迷茫。
这到底是真情实感啊,还是演技高超到她也看不出来了?
如果说前面罗芙说的还有点假假的,都是排练过的,但是后面就像真情流露了。
夏夜霜挠了挠头,CPU有点过载了。
这罗芙到底真的假的。
本来她听到那个双胞胎基因的事,还觉得挺有道理的。
但罗芙后面说的那些话,实在是太感染人了。
“慢走。”温灵秀体面的冲她一笑,没有丝毫挽留的意思。
“谢谢。”罗芙站起身,看着陆星没什么反应,还是黯然的转身离开了。
halina见状,连忙跟了上去,带着罗芙出去。
咔嚓。
餐厅的门被关上。
偌大的地方,陷入了一片沉寂当中。
陆星盯着桌子上的那张卡,似乎要盯出一个花儿来。
而在那张卡的旁边,放着一张简约的名片。
上面只印着罗芙的名字,底下是电话微信和邮箱,看起来恨不得把所有的联系方式全都印上去。
特供的吗。
陆星抿起唇,转着手里的那张名片。
薄薄的卡片在指尖翻飞,他漫不经心的转着转着。
啪嗒。
名片从指尖弹了出去,在空中悠悠荡荡,最后无声的落在地上。
这就是罗芙说的我们这样的人吗?
有些人的生命重如泰山,有些人的生命就轻如鸿毛,一阵风就能吹散。
陆星深吸一口气,扬起嘴角。
“你们怎么想?”
“我已经让人去查罗芙在学校的档案了。”宋君竹说道。
池越衫撑着脸,幽幽道。
“她如果是真的,那就不怕查。”
“她如果是假的,那说明早就做好准备了,查也查不到什么。”
“有枣没枣打一杆,这不是你最爱做的事吗?”宋君竹淡淡的说道。
池越衫一哽。
还真被她学到精髓了!
温灵秀若有所思道,“真奇怪,她来这一趟到底是要干什么的?”
“哎。”夏夜霜伸长手臂,把那张卡捞了过来,“她不是说了吗,看陆星认不认她,不认的话就把这些年的积蓄给陆星作为补偿。”
“你怎么不把卡狠狠的摔在她的脸上,然后说——
“我才不要你的臭钱!!!”
陆星幽幽的看着夏夜霜。
“不要白不要。”
夏夜霜:???
池越衫扑哧笑出了声,原来是感情代码和爱钱代码冲突了。
看来底层代码还是爱钱。
“不过她来这一趟确实奇怪,感觉什么都没捞到啊。”池越衫歪着头说。
温灵秀若有所思的说。
“不过唯一能确定的是,她跟陆星的亲缘肯定很近。”
“要么是陆星的亲妈,要么是陆星的亲小姨呗,还是同卵双胞胎的那种。”池越衫掰着手指说。
宋君竹看向陆星。
“你怎么想?”
陆星张开双臂,“于是我双手摊开,允许一切流走。”
很好,很有精神。
还能玩梗,看起来是影响不大。
宋君竹放下了一点心。
“罗芙的学校和户籍地都让人去查一下,她这个人有点奇怪。”
嗨哟!
真是开了眼了,还有宋君竹说别人奇怪的时候?
池越衫展开扇子,忍住了笑。
“你笑什么?”
池越衫大惊,捂住了胸口。
“你能透视?”
宋君竹真的想把池越衫给丢出去,怎么会有人这么欠儿的?!
“其实无论她是什么亲妈,还是什么亲小姨,对我来说,都无所谓。”
陆星拿起了那张卡,盯着看了一会儿。
“因为已经来晚了。”
”如果十年前来,那我会觉得老天终于来拯救我了。”
“但现在来了。”
“就像是在盛夏的时候,看到街边有人一块钱卖羽绒服。”
“可以买,也可以不买。”
陆星笑了一下,忽然抬头。
“在我心里,现在已经有了最在意的人事物。”
“所以这些迟来的东西,都变得可有可无了。”
宋君竹的嘴角翘了一下。
温灵秀觉得还要再多住几天。
池越衫默默的抬起扇子,遮住了自己忍不住笑的脸。
夏夜霜盯着那张银行卡看。
这里面到底有多少钱?
那个女人不会只在里面放250块来嘲讽人吧!
......
另一边。
罗芙从公馆里出来,左右看了看,顺手打了一辆出租车。
她刚刚坐到后排,便听到从副驾驶传来了一道声音。
“怎么样了?”
罗芙一惊,而后回过神来。
她一改刚才在公馆里的苦情样子,拢了拢头发,摊开双手,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我尽力了。”
“您也听到了......”罗芙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
“听什么?她那里有信号屏蔽器。”
“啊?这么先进?!”罗芙震惊了。
“没关系,幸好我有工作留痕!”
她从兜里掏出来了一根录音笔,递给了副驾驶。
“您听听全程,那我可是卖力了!”
“就这么说吧,我在里边儿顶着那几个杀人的目光,那是又哭又忏悔啊,我就差跪在地上负荆请罪的求原谅了。”
“但是人家根本不care啊!”
“这下好了,最后一招欲擒故纵也没用,原本想着打感情牌,结果人家压根就没想留我,还让我把钱都赔进去了。”
罗芙顿了顿,眼神变得热切,忽然问道。
“您能把钱补给我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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