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章 从天空坠落
可风堇没有交出火种。
她颤抖着绕过剑身，掌心的虹光却朝白厄胸前送去。
白厄低头看了一眼。
剑锋又向前推进。
这一次，风堇没能忍住。她的身体随剑锋弓起，喉间挤出一声痛叫，撑在白厄手臂上的指尖骤然攥紧。
“好痛……火焰，在灼烧……？！”
金焰沿着刃口燃烧。白厄压住那团火，不让它立刻吞没她，却没有抽剑。
风堇的呼吸乱了。腰腹的伤牵着她的动作，她想移开身体，双腿却软得站不住，只能抓住白厄的手腕。
那只手上也渗出了火光。
她看见了，指间的虹光便沿着他的腕骨流过去，试着抚平那些灼热的裂隙。
白厄的动作停了一瞬。
风堇疼得连眼睛都难以睁开，仍在治愈眼前的人。
远处的光忽然撞来。
小伊卡从两人之间冲过，撞上白厄握剑的手臂。侵晨偏开，白厄顺势抽剑，风堇终于脱身，跪倒在石台上。
小伊卡没有退走。
它挡在风堇前方，再次扑向白厄，撞碎了他身侧飞起的火星。
白厄转身，剑锋横在两者之间。
小伊卡绕过剑尖，继续扑向他的手臂，那里正是伤到风堇的地方。
白厄握紧剑柄。
金光一闪。
小伊卡被击退，落地后挣扎着撑起身体。风堇伸手想拉它回来，它却再次挡在剑前。
这一次，白厄没有收手。
侵晨迎着它刺出，金焰在两人面前骤然亮起。
小伊卡停了下来。
白厄的视线落在它身上，眼前却闪过另一幅画面。
那是很久以前的某一次轮回。
世界尽头的道路上，最后还跟着他的，是小伊卡。
白厄一步步向前。小伊卡跟在他身侧，落后了便努力追上；他停下，它也停在脚边。
那时，他曾俯下身，伸出手。
小伊卡靠过来，轻轻碰了碰他的掌心。
他们就这样走到了最后。
回忆中的手，缓缓合拢。
眼前，那只手握着的却是侵晨。
白厄低下头。
剑上的金光仍亮着，小伊卡已经不再动了。
他抽回剑，刃口带出一点血。血珠落下，他的手仍停在半空，没有转向风堇。
风堇跪在地上，伸向小伊卡的手一点点落下。
她的嘴唇颤着，却没有说出话。
虹光从她指边散开，挡下扑向小伊卡的余焰。她试着起身，第一次没站稳，只得扶住石面，再撑起身体。
白厄抬起眼。
风堇看向他的手，又看向他的胸口。那里火焰更盛，灼光穿过衣甲，映在她苍白的脸上。
她仍向白厄伸出手。
白厄重新握紧侵晨。
“就让天空……熔合此世全部痛苦吧。”
虹光迎着剑锋合拢。
风堇撑起的最后一道光幕被斩开，双臂随冲击垂落。白厄跨过散开的光，握住她的肩，将剑送回先前的伤口。
她猛地向后仰去。
“啊……啊啊……！”
【这里叫得好揪心！】
【听到这个尖叫我心都碎了……】
【听着好心痛！】
【风堇是个很怕疼的人啊，TAT！】
【风堇——！】
剑一寸寸向前。
白厄的手腕仍控制着方向，刃口尚未转向致命处。风堇痛得浑身发抖，抓住他肩头的手几次滑下，又勉强攀住。
他停住了。
金焰在两人之间燃烧。风堇的喘息被疼痛割断，她抬不起腰，只能倚着白厄扶住自己的那只手。
白厄低头等着。
那枚火种仍在她体内。只要她愿意，他现在仍可以松手。
风堇艰难地抬起眼，指间残余的虹光落在他的胸前。
她没有屈服。
他也没有得到一声怨恨。
白厄看着那点光，嘴唇微微张开。
“别了，雅辛忒丝。”
风堇望向他的肩头，那里仍有一轮太阳。
“是啊，你们的太阳，足以烧尽一切……”
她的声音几乎只剩气息。
“可是，新世界的种子……又要如何……生根发芽呢？”
白厄握剑的手沉了下去。
剑锋转向，越过先前避开的地方。
风堇的身体一颤。
贴在他胸前的手慢慢松开，最后一点虹光从指缝间流走。她望着他，唇边的气息停了。
白厄接住了她倒下的身体。
剑仍在他手中。
他把她放在石台上，抽出侵晨，另一只手仍停在她肩旁。
风堇不再看他了。
天空的火种亮起，缓缓浮到他掌前。他合拢手指，那一点光便融进胸膛。
远处，破碎的天空向下坠落。
画面暗了下去。
“火种升起，天空坠落。第两千三百五十七万次轮回宣告终结。”
黑暗里，仍是白厄的声音。
“这一次，逐火的终点……”
“……也并无不同。”
金色重新映亮他的眼睛。
“天边升起的，是世人前所未见的，极为纯粹的金色，纯粹到足以烧尽一切……”
灰白的发丝垂在眼前，瞳孔里只剩层层叠叠的火光。
“这便是世界的终结，也是下一个世界的起点……”
“恍惚间，我看见了宇宙的‘毁灭’。”
火光映着他的脸。
“那名为‘铁墓’的存在……誓要自黑潮中破壳而出的意志，比骄阳更猛烈……”
他缓缓抬起头。
“这就是翁法罗斯的愤怒吗？如果冥冥之中，它的选择早已注定……”
白厄望向远处。
“那我偏偏，绝不顺从……”
【绝不顺从！】
【卡厄斯兰那从未屈服！】
【即使如此，仍不顺从啊！】
“两千三百五十七万次轮回，两亿八千二百八十四万枚火种……”
烈焰在他身后升起。肩颈的衣甲隐入暗处，金光仍沿着边缘燃烧。
“无需再去追逐什么，如今，我已是长夜尽头的烈火……”
他站在火光里，脸上没有笑意。
“逐火绝非花海中的闲庭信步，而是大破大立，一场万物皆焚的变革。倘若‘毁灭’是其必经之途……”
“那就由我跨越旧世界的余烬，不断燃烧……”
火焰渐渐吞没了他的身影。
“直到另一轮太阳在遥远的地平升起，为翁法罗斯带来真正的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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