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黎明落幕（一）【3k】

天空星座的光在上一幕尽头迸发。

镜头切回黎明云崖，虹光已被甩在身后。

白厄走出通道，脚步只在门外停了一瞬。

他没有回头，对着身后渐渐合拢的光门低声开口：“雅辛忒丝……谢谢。”

丹恒先抬起了头：“天……在燃烧。”

【别了，雅辛忒斯……】

【感觉小白快碎了……但是责任重大，想碎也不能。】

【这是人类的落日。】

血一样的红色覆盖了整片天幕。火光在云层下翻滚，远处的高塔与廊桥被照得像浸在血里。

白厄仰头望了很久，燃烧的颜色落进他的眼睛，却没有照亮分毫。

“奥赫玛的黎明……落幕了。”

穹望着那片从未出现在预言中的末日天象，问道：“神谕里没写这个？”

白厄收紧握剑的手：“假如真有类似的记载，缇宝老师不可能只字未提。就算风堇接过了天空的神权，恐怕也无法驱散这片黑暗……黑潮的力量，可能在泰坦之上。”

远处有一束温柔的虹光穿过红云，很快又被更浓的暗色吞没。

白厄看着它消失的方向，声音低了下去：“只能希望她能庇佑更多人吧……”

迷迷蜷起尾巴，耳朵也垂了下来：“这……就是奥赫玛的末日吗……”

白厄转身面对众人。他的神情依旧沉重，站姿却重新挺直。

“别放弃，我们是领路的人，绝不能自己先乱了方向。”

丹恒看向下山的路：“意外才是旅途中的常态。无论如何，我们会陪奥赫玛走到最后。”

一阵沉闷的崩裂声从侧面传来。

丹恒抬手指向廊桥外缘：“那边！你们看到了么？”

穹顺着他的指向望去：“那些破损的结构……好像变成了虚浮的材质？”

镜头推近：断裂的石材没有向下坠落，而是在空气中失去重量。实体表面一层层剥开，露出冷光交错的细密纹理，碎片悬浮着闪烁，像整座建筑正在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擦除。

【世界是建模？】

【数据化！】

【完了，被删了。】

白厄走近两步，又在那片冷光前停住。

他没有贸然触碰，只从碎裂的边缘看到更多纹理向建筑深处蔓延。

“从没见过这种现象……”

穹问：“那也是黑潮导致的吗？”

“太多的事都想不明白……偏偏我们没时间停下来研究。”

更远处传来石块坠地的闷响。

白厄立刻收回目光：“不能再耽搁了！我们下山！但愿刻法勒的火种还安然无恙……”

他停顿了一下。

“赛飞儿小姐…我相信她会尽到自己的职责。”

众人立刻开始疾行。

输送平台已经近在眼前，一截巨大的断柱却从上方砸落，滚下的碎石封死了入口。

白厄横剑挡开飞散的石块：“输送平台的路径被碎石阻断了！”

迷迷尖叫起来：“后面有东西过来了！是黑潮造物！”

白厄回身迎向逼近的黑影，对丹恒高声喊道：“丹恒，清障！”

“穹！帮我们争取时间！”

穹越过他，长枪挑开扑来的第一只造物。白厄紧随其后，侵晨出鞘的冷光斜切过黑雾。

丹恒站在坠石之前，指尖的力量铺开。

散落的石块轻轻震动，随后一块接一块离开地面。它们逆着坠落的轨迹升起，碎屑归回断口，巨大的断柱也在众人身后重新抬高。

被压住的平台显露出来。

丹恒只报出结果：“路通了。”

白厄最后一剑逼退黑潮造物，立即收剑转身。

“干得好！我们下山！”

【这个任务标题起的好有感觉，黎明啊，执耀于全世之终……】

【这一路的变故小白都很好的做出了决定。】

【去的时候是四个人，回来的时候是三个。】

平台向云崖下方疾降。

尚未抵达底层，黑色的影子便攀上两侧石壁，密集的利爪刮过金属边沿。

白厄看清它们出现的位置，脸色一变：“黑潮造物……在黎明云崖？！糟了！城里的大家！”

他一步踏上平台边缘，侵晨横在身前。下方的街道、庭院与议会长阶都笼罩在赤色天光里，更多黑影正从建筑之间涌出。

“必须弄清它们是从哪里进城的……”白厄望向圣城深处，短促地吸了一口气，随即朝那片火光喊道，“缇宝老师！请一定撑到我们回来！”

平台落地。

丹恒已经看见前路聚集的敌人：“还有敌人！下面的情况不妙啊！”

白厄提剑跃下平台，剑锋擦过地面，带起一线明亮的火星。

“敢拦路的家伙，都来会会「侵晨」的剑锋吧！”

黑潮造物从阶梯两侧合围。

侵晨先斩断正面的利爪，穹的长枪随即穿过白厄让出的空隙。丹恒守住侧翼，迷迷也牵制住敌人。

四人没有停下，剑与枪在奔跑中交替开路，硬是冲开一道缺口。

最后一道黑影倒下时，半神议会中央的高台出现在赤红天幕之下。悬置其上的火种匣仍完整无缺，幽蓝光芒从匣体中透出。

白厄抬剑指向高台：“看那儿！刻法勒的火种就在那！必须把它取走，带回创世涡心！”

丹恒立刻明白了：“你的意思是……”

白厄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对。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时刻准备归还刻法勒的火种。假如末日真的来了，我们就没时间再探究「奇迹」的真相了！只能相信那刻夏老师的假说！”

白厄的目光重新落回火种匣，握剑的手慢慢垂下。

“抱歉，阿格莱雅……”

他轻声说。

“我答应过你，要把「再创世」的选择留给翁法罗斯的人们……”

【那刻夏的含金量还在提升。】

【白厄真的肉眼可见的越来越孤独，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开了。】

【阿雅的心愿是不是都没有完成啊。】

白厄停顿片刻，再抬眼时，声音重新变得坚定。

“但现在……没时间犹豫了。”

众人穿过议会外廊。天边仍不见转晴的迹象。

丹恒在踏入中央广场前回望了一眼：“风堇……她成功了吗？”

白厄也看向那片被红云遮蔽的天空：“她疗愈世界的信念那么强大……如果成功，我们一定会感觉到的。”

祈祷声从广场中央传来。

丹恒循声望去：“那是……”

白厄看清跪在火种匣前的白发女人，脚步一停：“是「清洗者」？！”

凯妮斯背对众人跪在地上，十指紧扣在胸前。风吹动她沾灰的衣摆，她的头却始终朝向火种匣，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

“天父刻法勒啊，原谅那些无知又卑微的人子吧……他们多么天真，竟把流着金色血液的异端当成了救世主……”

凯妮斯缓缓抬起脸，血红的天光映在那双已经失去清明的眼睛里。

“这血红的天，还有遍地的魔鬼，会洗涤他们的愚蠢……”

【你口中的异端为奥赫玛带来了七百余年的辉煌啊！】

【骗了别人一辈子，把自己也骗了，就“惹人发笑”这一点她挺出色。】

【刻法勒就在你面前呢。】

【凯妮斯已经疯了。】

【跟她解释也是徒劳。】

白厄站在数步之外，压着怒意叫出她的名字：“凯妮斯！”

凯妮斯像是才发现他，脸上冒出一个恍惚的笑：“啊，「救世主」阁下？你不加入我，与我一起向仁慈的刻法勒祈祷吗？”

她张开双臂，向众人展示四周的废墟：“放眼看看这片狼藉的大地吧！这一切，都是你们这些不敬神明的异端犯下的罪孽！”

穹看着她癫狂的神情，低声作出判断：“她……精神不太正常了。”

丹恒语气平静：“嗯，别在疯子身上浪费时间了。”

白厄的剑尖微微抬起。杀意在他眼底一闪而过，又被他亲手压了回去。

“丹恒是对的。我很想一剑杀了你……但对穷途末路的你来说，最好的惩罚，是亲眼看着黄金裔完成使命。这样，你才知道你曾经的恶行是多么无谓和愚蠢！”

凯妮斯垂下双手，嘴角的笑意反而更深：“呵，完成使命？刻法勒的火种已经没了。你们……要如何践行神谕？”

丹恒的目光立即投向高处的火种匣：“消失无踪？”

白厄没有让她的话拖住众人：“她已经疯了，满口胡言。长久以来，刻法勒的火种都被供奉于此，只有元老院的核心成员才知道开启它的方法。”

穹问：“那个叫来古士的，要找他吗？”

白厄摇头：“不，不用那么麻烦。”

他抬眼看向火种匣，神色中掠过一丝对故人的追忆。

“那刻夏老师教会我的，不止课本上的知识。”

【等等，不会被来古士偷了吧？】

【123都表示不必的意思。】

【那刻夏NB！！！】

【论一位优秀的老师能做到的事情到底有多少。】

对话结束后，穹没有立刻走向火种匣。

她从凯妮斯身边经过时，那道祈祷声又贴着地面追了上来。

“黄金裔的罪孽……终于变成了神明的惩罚……我们……谁都逃不掉……”

凯妮斯的声音低哑而癫狂。

【那刻夏老师他还在C！】

【这癫狂的语气听的我一身鸡皮疙瘩，表演得太有感觉了。】

【这语气听得我很不适。】

丹恒站在前方回头，目光落到穹身上：“别管她，穹，专注于目标吧。”

穹收回视线，跟上白厄。

四人走到议会中央，巨大的火种匣悬在头顶，幽蓝光芒一圈圈流动。

白厄停在正下方。

穹抬手伸向调查机关，画面在指尖即将触及时，猛地切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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