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4章 万法噬煌虫

“胆结石？”

后土认真地点头：“他体内玄气冲撞，久而久之凝结出一块石头，那块石头被后人称作盘古石，蕴含着他一丝本源之力。”

“巫族后来将那块石头视为至宝，供奉了不知多少年，后来混沌外敌入侵，盘古大神陨落，巫族没落，盘古石也流落在外……直到阴差阳错落入你手。”

她早就看出来，楚浩的肉身是盘古石锻造。

楚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又看了看自己的胳膊：“所以……我这身钢筋铁骨，是靠一位混沌祖神的胆结石锻造出来的？”

后土平静道：“从某种意义上说，是的。”

楚浩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握紧拳头，感受着那纯粹的肉身力量在指节间流动。

他咧嘴一笑，语气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自豪：“那也很牛逼啊。”

四名身披骨甲的混沌古族在前方引路，带着楚浩和后土穿过一条条由脊椎骨铺成的街道，最后停在城池中央一座格外庞大的建筑前。

那建筑如同一条盘踞的巨蟒，整座建筑就是用一头混沌巨兽的完整骨架搭成的，那兽首张开的大口便是门洞，两排森白的牙齿如同一排尖锐的栅栏。

城主就在兽首的颅腔内等着他们。

那是一头通体灰白的混沌古族，身形佝偻，像是一只蜷缩的老虾米，但他的双眼却异常明亮，如同两盏幽绿色的灯。

城主上下打量了一番楚浩和后土，声音沙哑而干涩：“远道而来的客人，坐下吧。老夫这骨魂城，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外面的活人了。”

他的目光在楚浩身上停留了片刻，又移到后土身上，瞳孔微缩，“阁下是巫族？”

后土没有否认：“是。”

城主沉默了一会儿，缓缓点头：“巫族的气息，老夫还是能认出来的，很久以前，巫族是混沌最强大的存在，连混沌古族都不敢轻易招惹。”

他话锋一转，“但二位来骨魂城，怕不只是路过这么简单吧？”

楚浩也不绕弯子：“我们来找天池。”

城主听到“天池”二字，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没有惊讶：“来这儿的人，十个有九个都是找天池的。不过天池并不在这座城中。”

楚浩和东姐对视一眼，等着城主的下文。

城主伸出那干瘦的手指，指向头顶上方：“每过一段时间，黑星辰的天空会出现一颗黑阳。黑阳出现的时候，天池的入口才会显现。那是黑星辰中唯一能穿透这层暗穹的时刻，也是天池唯一能找到的时候。”

“黑阳多少年出来一次？”楚浩问。

“快到了。”城主用指头敲了敲颅腔。

“再过半年，黑阳就会出现。到时候二位若想去找天池，可自行行动，老夫不会阻拦。”

楚浩在城中住下了。他和后土在城中央找了一栋闲置的骨屋，收拾了一番便住了下来。

大黑在院子里刨了个坑，舒舒服服地趴了进去，然后又觉得骨头硌得慌，换了个地方重新刨。

来回折腾了三趟，把自己搞得浑身是灰，才找到一个勉强舒服的姿势。

“你个憨货，能不能安静点？”楚浩躺在屋顶上，嘴里叼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兽骨，当作牙签一样咬来咬去。

大黑委屈地呜了一声：“这地下到处都是骨头，我找不到一个没有骨头的地方。”

楚浩翻了个白眼：“你一条狗，还嫌骨头硌？”

大黑：“……我不是狗。”

楚浩懒得理它，转向后土：“城主说黑阳半年后出现。我们是不是该等？”

后土站在院中，抬头望着那片高不见顶的暗色苍穹：“幽荧留给你的信息既然指向天池，那她应该预料到黑阳的时机，我们到得正好。”

时间在骨魂城中过得不算慢。

楚浩每天遛遛狗，喝喝酒，偶尔陪城中那些混沌古族掰掰手腕。

他在纯力量对抗中几乎没输过，盘古石锻造的肉身在这里如同作弊，那些混沌古族虽然体质各异，但没有一个能在纯粹的肉身力量上压过他。

他在城中混了个名声：“外来客，一身神力。”

后土则大部分时间安静地盘坐在屋中，似乎在闭目养神，又似乎在感知什么。楚浩偶尔看她一眼，发现她眼角那抹暗金色纹路偶尔会闪烁一下，像是某种古老的本能在苏醒。

“巫族‘醒’了。”

他心中暗道，“这座黑星辰对规则之力的压制，反而让巫族那更原始的肉身本能苏醒了过来。”

第六天傍晚，楚浩正坐在屋顶啃一块烤好的兽肉，忽然后土站起身来。

他抬头看向后土。后土没有看他，目光投向远处的天际线：“来了。”

她的语气很淡，却带着一丝少见的凝重。

周围的混沌古族也开始骚动起来。

几乎在同时，天际线的方向传来一阵十分低沉的声音，如同千军万马在远方奔涌而至。

紧接着，一股黑色的风席卷而来，风中夹杂着密集的沙粒，将整座骨魂城的骨墙打得噼啪作响。

城内顿时大乱，那些混沌古族纷纷涌向城墙边，释放出体内的规则量劫之力凝聚成一道道屏障，将整座城池笼罩其中。

楚浩从屋顶跳下来，落在城中街道上。

黑沙拍打着护城屏障，发出让人牙酸的摩擦声，仿佛有无数把锉刀在同时刮擦玻璃。

他透过那半透明的屏障看向外面，在那黑色的沙暴中，那些“沙粒”竟在蠕动。

他眯着眼仔细看了片刻，猛然辨认出来：“那不是沙！那是虫子！”

后土也看清了：“是黑虫。”

那些虫子每一只只有指甲盖大小，通体漆黑，外壳坚硬如铁，六条节肢状的长腿极为锋利，口器如同微型钳刀，密密麻麻地凑在一起，远看就是一片黑色的风暴。

它们不断撞击着护城屏障，每一次接触都会啃下一小块能量。那屏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守城的混沌古族不得不持续补充规则之力来维持防御。

楚浩跑到一处城墙前，手撑着骨墙看向下方。

护城屏障表面已经爬满了黑沙虫，它们如同潮水般涌上来，一层叠着一层，疯狂地啃噬着那道由规则之力凝聚而成的光幕。

那些混沌古族面色苍白，几乎所有人都在全力催动体内的规则之力来维持屏障，但那股压力如同填不满的无底洞，他们的脸色越来越差，有几位修为稍弱的已经双腿发软，快要支撑不住了。

那老资历的混沌古族也在人群中，他双手举过头顶，一道灰白色的光柱从他手中射出，稳稳地顶住屏障的一个角落。

他面色胀红，嘴里却还在喊：“顶住，顶住！这波比上次多了三成！谁他妈要是现在垮了，咱们全都得变成虫子嘴里的点心！”

楚浩记起这位老资历的名字，牛头人身的混沌古族，名叫柯骨。

他招呼后土：“别让这城真被虫子啃穿。”

后土没有说话，她一言不发地走到城墙前，双掌伸出。

一圈淡金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扩散而出，撞在护城屏障上，让那屏障的厚度瞬间增加了一倍。

周围的混沌古族都看向她，目光中带着复杂的神色。

柯骨更是又惊又喜：“巫族大人的肉身能量……竟然能直接补充屏障？这得是多浑厚的力量？！”

后土面色平静，但额角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

楚浩看着后土也出力了，知道事情比想象中严重，他在心中思索：“规则之力被压制用不出来，但我的肉身还能撑。”

他大步走到屏障前，将自己的双掌也按在那道发光的屏障上。

盘古石锻造的肉身中蕴含的生机能量被他调动起来，顺着掌心缓缓注入。

屏障再次凝实了一些。

但黑沙虫太多了，它们如同没有尽头的黑色浪潮，一层又一层地压上来，疯狂地啃噬着屏障。

几个混沌古族的防御终于支撑不住，轰然炸开，瞬间被虫子淹没，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只剩下一具森白的骸骨倒在黑沙中。

紧接着，那骸骨也被虫群啃噬，化为骨粉，消散在风中。

楚浩看着那一幕，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升到后脑勺：“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混沌之中竟然有如此恐怖的生命？”

就在这时，他忽然想起一个被遗忘的东西。

万法金煌虫。

“当初这些小家伙可是帮了我不少忙，后来我的战力越来越高，面对的敌人也越来越强，它们渐渐跟不上，我便把它们收起来了……如今我倒要看看，你们这些黑沙虫，比不比得上我的万法金煌虫。”

异空间开。

玄金色的甲虫如同被唤醒般展开翅膀，发出一阵尖锐的嗡鸣声，黑压压地飞了出来。

后土瞳孔微缩：“万法金煌虫？”

万法金煌虫飞出盒子后，似乎被黑沙虫的气息所吸引，变得异常躁动。

它们没有直接冲入虫群，而是先在空中盘旋了一圈，汇聚成一个黑色的漩涡。

下一刻，它们如同出鞘的利剑，齐刷刷地冲向那片黑沙风暴。

楚浩以为万法金煌虫会和黑沙虫有一场恶战。

但接下来的一幕让他都愣住了。

万法金煌虫扑入黑沙虫群中，如同虎入羊群，每一只万法金煌虫扑住一只黑沙虫，锋利的口器一口咬穿对方的外壳，将里面的血肉连带着某种能量一起吸食殆尽。

那些黑沙虫外壳坚硬如铁，但在万法金煌虫面前却像是纸糊的一样。

黑沙虫群发出了剧烈的骚动，无数虫子试图逃离万法金煌虫的猎杀，但万法金煌虫的速度更快，它们如同幽灵般穿梭在虫群之中，所过之处黑沙虫如雨点般坠落。

“万法金煌虫……在吃它们！”

后土原本正要出手帮忙，见此情景也停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古怪的光芒，她忽然开口道：“你这些万法金煌虫，是怎么来的？”

楚浩头也不回：“怎么了？”

后土没有回答，但她看着那盘旋在虫群中的玄金甲虫，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那些万法金煌虫吃掉了大量的黑沙虫后，楚浩注意到它们似乎在发生变化。

有几只万法金煌虫的外壳开始变得深邃，原本是玄金色，后来变成了一种接近黑色的暗金之色，体型也在一场猎杀之后膨胀了近一倍，散发的气息比之前强了不止一筹。

它们的口器也变得更加修长，如同一柄柄微缩的镰刀，切割起黑沙虫来更加顺手。

甚至有几只万法金煌虫开始主动捕捉更大的目标，将那些体型稍大的黑沙虫整只叼起来，拖着飞回青铜盒周围，像是储存食物的猎手。

楚浩看着这幕奇景心中震惊，脑海中猛然闪过一个念头：“黑沙虫是混沌大罗的产物。”

“如果我的万法金煌虫能吃了它们并且进化……那万法金煌虫的源头，会不会也跟大罗混沌有关？”

后土终于开口：“这是‘万法噬煌虫’，远古巫族的秘典中曾有记载，一种能够吞噬万物、汲取本源不断进化的混沌生命。”

“它们只存在于最古老的混沌天外，跟大罗混沌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只是没想到竟然会在你手里。”

黑沙风暴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

当最后一缕黑沙虫被万法金煌虫群吞吃殆尽时，天空中再无一只虫子，那些万法金煌虫在空中盘旋了两圈后，纷纷飞回楚浩面前，落在他肩上、手臂上和头顶。

大黑原本想凑过去看看热闹，被一只万法金煌虫瞪了一眼，立刻夹着尾巴缩回墙角，“呜”了一声。

城中的混沌古族发出震天的欢呼。

一只落在楚浩手背上的万法金煌虫，忽然张开口器吐出了一粒微小的黑色晶体，如同米粒大小，却透着一种深邃的光泽。

楚浩拿起那颗黑晶仔细端详，感觉到里面蕴含着一股极为精纯的能量，只是那能量来自大罗混沌，而他体内的死腐规则无法将其吸收。

他看着那颗黑晶，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已经开始变异的万法金煌虫，心中涌起一个不太好的预感：

“黑沙虫是大罗混沌的产物，我的万法金煌虫吃了它们后发生了变异。”

“如果万法噬煌虫真的来自大罗混沌……那我岂不是，早和大罗混沌打交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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