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六章 温养期

咔嚓——

  巨大而刺眼的雷电从云层中降下，初出现时不知多宽，宛如倒悬的长河，从天而降，一层层分叉向下，临近下面那片淡绿色的‘云海’，已经分成了千万条，没入其中，像是一条倒着生长的巨大光树。

  绿色的云海被劈的发亮。

  仿佛一块巨大的绿宝石。

  宝石之中。

  却又映照出下面那棵极高极大的树，从极远处的地下开始生长，一层层分叉往上，与那雷电的模样相差仿佛，临近绿色云海，同样也分出了千万条叉叉丫丫，仿佛多臂巨人科托斯向天上张开了臂膀，撑起了那块巨大的绿宝石。

  双方隔着那层剔透的绿色碰触。

  宛若镜面的两侧。

  远远望去，天地间尽是这样壮阔的景象。

  蒋玉被这瑰丽且壮观的景象吸引了注意力，半晌，才回过神，意识海中，黑猫也停止舔爪子，续上了先前的话头：“——至于你说的功德，自然是升格稳固后才会发放的……就像布吉岛上那些炼金工坊，也没有开业第一天就发工钱的道理，对吧……我估摸，三五年内，你们的功德就会陆续到账。”

  “三五年……”蒋玉扶了扶额，想到‘世界’计算工钱也这般拖拖拉拉，心头不由升起一丝微妙的情绪。

  “三五年只是个约数，而且是这里的三五年。”

  黑猫爪子绽开梅花，向下按了按，稍停后，补充道：“不过你的功德最大，估计会落在最后，其他人都算清楚了，才会轮到你……”

  “理应如此。”

  女巫幅度很小的点了点头，反倒觉得这个安排极为妥当，她目光扫过窗前的几位男巫，似想起什么：“这些事情我可以跟他们说吗？”

  “自无不可。”

  “……那你要跟他们见个面，打个招呼吗？”

  “唔，这个事情就不着急了。”

  黑猫抬起爪子，捋了捋胡须，露出一丝为难：“虽说世界已经升格成功，但终究还在温养期，诸般法则都在成长与梳理过程中，整个世界的脆弱性并没有改善……也就是这株玄黄木原本是我的，所以借着它的庇荫，能稍微探进来一丝影子……跟你们两个在意识海里见个面就已经是极限了……我家本尊虽然是个旁门，却也是传奇，知道祂存在的人多了，天地有感，必生灵应，那时反倒不美……”

  “……行了行了，知道你不能跟其他人打招呼就够了。”

  女巫颇为无语的摆摆手：“他怎么会有你这么聒噪啰嗦的猫子……这三五年，会一直这么多雷暴吗？感觉这和我知道的世界升格不太一样？”

  她语气带着一丝担忧。

  “当然不会。”

  黑猫脑袋摇的拨浪鼓，然后又点了点头，认可道：“不过你说的也不错，玄黄小世界升格过程确实有点特殊……因为它原本就非常特殊……从来没有像它这样的小世界，充当过‘传奇’的棺椁；也没有它这样的小世界，被六七个传奇保护着、投喂着、加速升格；更没有哪个小世界还未升格，就吃到了玄黄木和‘黑宝石’那样的奇珍异宝……自然，它的升格也会非常的与众不同。”

  女巫赞同的点了点头。

  “……不过再特殊的升格，也是升格，道路总是大同小异的。”

  黑猫身后的尾巴尖扬起，向窗外的方向指了指：“就像你提到的雷暴，许多小世界升格也会出现雷暴，不过没有这么暴烈与这么大规模……玄黄小世界不同，它先前‘破’的很彻底，所以需要‘天地之惊’来把它的生机重新唤起，雷暴会梳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刺激它们由死反生……二十四节气中，春天开始，天气转暖，雨水增多之后，才是春雷始鸣，蛰虫被惊醒，但世界复苏却有着不同的逻辑。

  雷霆分开阴阳，这是天地间第一个声响，霹雳震动世界，把小世界周围混沌的气机劈开，然后清气才得以上升，浊气才得以下降，天地分明，雷霆才会渐渐止歇……这个过程，我估摸，大概要持续七天左右吧。”

  “——七天么。”

  女巫抱着胳膊，皱了皱眉，倘若雷暴只持续三两天，还能勉强接受，倘若持续七天，那么她必须想办法联络边境区域的巫师们，让大家安心了。

  “雷暴之后，天会变得更高、更广阔，日月会更清晰，星辰会各归各位，然后就是连绵的降雨了，所谓‘阴阳交泰，万物化醇’，那雨会润泽整个世界的每一寸土地，唤醒地脉深处沉睡的生机……”

  “——这雨要下多久？”

  蒋玉叹了一口气，有点儿回过味来，开始斟酌要不要把边境地区的猎手们都撤回来，想必在这样的雷暴和大雨下，那些精怪们很难再弄出什么事端了。

  “七个月？”

  黑猫语气也有些不确定，扯平了耳朵，嘻嘻笑道：“毕竟本尊是位传奇，这个世界还太小，过于细微的地方自然会忽略掉……不过，我知道，这雨肯定会下很久……因为雨水中会携带这个世界升格后新生的各种法则影子的碎片，浸润世界的每个角落……”

  “法则碎片？”女巫眼神亮了一下。

  “法则影子的碎片。”

  黑猫句斟字酌，仔细解释道：“这个跟你们在世界尽头感悟的那些法则是不同的，普通巫师没办法直接吸收……而且我也不建议你们随便吸收……因为这些雨滴里蕴含的灵机，是要滋润整个世界，落在山上，山会再长高一截；落在河里，河会变得更宽更深；落进地里，地气会更加醇厚。那些之前种下的金乌木林，会在这场雨中完成最后一次蜕变，根系彻底扎进地脉深处，树身再长高数倍，树冠间的灵光也会浓郁到肉眼可见，甚至你们没找到的玄黄木树冠间的那些小精灵，也会在雨中凝聚出实体，化为世界上第一批生灵……你们如果夺了这些灵机，就是夺了世界升格的机缘……”

  “噢，懂了，会减功德。”

  女巫连连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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