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3章 原料
永安胡同，忠勇侯府
花厅
柳婉端了杯茶，边茶边等着，气定神闲的。
不多时，吱呀一声，门开了。
一个年近五十的男人走了进来。
柳玉树急走几步，恭恭敬敬行礼。
“草民见过侯夫人。”
嘻嘻。
“都是一家人，爹爹别多礼，快快坐下。”
柳玉树这才坐下。
说家人，说外孙，说孩子……
父女俩先拉了些家常，好半晌过去，柳婉才开始说正事。
“爹爹，您亲自押送的这批定西大反攻的参赛服？”
说完，她递过去一杯茶。
“是啊。”柳玉树把茶接过来，狠狠地灌了一口。
这批衣服关系到他们柳氏以后的生计，无论是柳玉树还是柳玉轩，两兄弟都不敢大意。
“辛苦了，”柳婉理解，“衣服数量有多的吧？”
“有！”柳玉树点头，“除了既定的两万一千套外，我们还多带了三百套过来，以防不测。”
“那就好。”柳婉长出了口气。
她可是听说了，连任宁都跑到了广场上查看定西大反攻赛跑的准备事项。
可见其重视的程度。
柳氏可千万别在这节骨眼上弄点幺蛾子出来。
否则到时候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柳玉树哈哈一笑。
“婉儿放心，爹爹和你大伯都知道轻重。所有细节都尽可能考虑到了。”
“这就好。”柳婉点头，又问道：“数量够了，那质量呢？”
啪啪。
这回柳玉树没有回答，而是拍了拍手。
吱呀。
花厅的大门又一次打开。
几个柳氏族人扛着一个大包裹进来。
打开一看，里面叠得整整齐齐的，都是参赛服。
柳玉树闭着眼睛随机抽了几件出来，放到女儿面前。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婉儿你自己看看质量。”
柳婉没有客气，一一打开仔细翻看。
参赛服分两种，男的无袖，女的为短打造型。
所有的衣服布匹坚韧，针脚细密，缝制严实。
柳婉试着用力扯了扯。
结果别说扯烂了，连变形都没有。
“不错。”她吊在嗓子里的心终于落回了原处。
哈哈。
柳玉树开怀大笑，“乖女儿，爹爹办事，你尽管放心。”
“那就最好了，咦！”
突然，柳婉咦了一声，“这是什么？”
她这才发现，每套衣服后面都用绿线绣了一片细长的叶子。
“这是柳叶？”
“没错，”柳玉树得意地撸着胡子，“这片绿柳叶以后就是咱们的商标。陛下说了，要有人敢假冒咱们的产品，朝廷会找他们算账。”
“原来如此。”柳婉了然。
她仔细看了看父亲的眉眼，半晌后，迟疑着开口。
“爹爹，这大半年，家里的布坊都在赶这批参赛服，几乎没有进项，银子方面可还撑得住？”
“若是需要，您尽管开口，女儿手头上还有点。”
如今的忠勇侯府蒸蒸日上，但赚得多也花得多。
特别是萧正已经批准了古胜楠的海商船队计划。然而这才刚起步而已，其耗费之巨已令人难以想象。
因此柳婉手头也没有多少银子可供挥霍。
柳玉树微微一愣，随后摇了摇头。
“婉儿放心，这批衣服其实没有你想象中花钱。”
无论是原料棉花还是珍妮纺织机，都是朝廷提供的，这些才是大头。
至于他们柳氏，只出人工，花不了多少银子。
“再说了，”柳玉树哈哈一笑，“等这批货交完，咱们工坊就可以生产布匹和衣物了。到时候自有大批银子进账。”
“而陛下提供这批纺织机，效率奇高，分分钟可以碾压其他同行，根本不用担心咱们的布匹或成衣卖不出去。”
大不了降价嘛。
哦？
柳婉眨了眨眼睛。
她有些好奇。
“和其他老式纺织机相比，陛下提供的那批机器到底快了多少？”
嘿嘿。
柳玉树高深莫测地微微一笑。
他也不瞒自己的女儿。
“据我和你大伯估计，相比于老式纺织机，咱们的这批机器效率至少高了七倍，而成本则足足降低三分之一。”
“你自己算算看。”
嗤。
“快那么多？”柳婉倒吸了口凉气。
柳玉树点头，“所以你不用担心家里。”
说到这，他哈哈一笑。
“我和你大伯现在担心的不是布匹或成衣卖不出去，而是机器效率太高，作为原料的棉纱恐怕供不上。”
唔。
“这倒是个问题。”柳婉沉吟。
“不过爹爹不必太担心，陛下已经知道了这个问题，在努力解决了。”
柳玉树茫然。
他朝皇宫的方向看了一眼。
堂堂帝王，还管这些琐事？
高门贵族穿的都是绫罗绸缎或者蚕丝。对他们来说，棉花这些东西有和没有都一样。
俗话说，可有可无的东西向来无人关心。
既然所有人的心不在棉花之上，怎么可能会有人想去解决嘛。
嘻嘻。
柳婉又是轻轻一笑。
“咱们陛下不同。”
说到这，她左右看了一眼，见花厅里都是自己的心腹，才开口说下去。
“爹爹，其实陛下有好几个五年计划。”
“其中一个叫棉被计划。北方冬天寒冷，陛下准备半卖半送，五年让北方每一户家庭都至少拥有一床棉被。”
“至于其他地方，气候相对温暖，以后再展开。”
柳玉树惊得瞪大了眼。
“好大的手笔，不过这得多少棉花呀。”
“是啊。”当初得知消息时，柳婉也同样大吃一惊。
她感慨道：“这计划所需的棉花的确难以估量，不过也看得出，陛下真把百姓放在心里。”
他一边发明新的纺织机，降低布匹的价格，让百姓有衣服穿得起。
另外一边强行推广棉被，让所有人不再挨冻。
如果真能成功，绝对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柳玉树心潮澎湃，唰地站起来，朝着皇宫的方向深深鞠了个躬。
“无论能不能成功，陛下有这想法就够了。天下有此明君，是我云垂之福，百姓之福。”
柳婉默默地看着他行完礼，神情转为严肃。
“爹爹，”她叮嘱道：“棉被计划一事，陛下尚未对外公布，你知道就好，可千万别往外说。”
若是从他这里传出去，恐怕柳氏会吃不了兜着走。
柳玉树不敢马虎，郑重其事地点头，“放心吧，爹爹虽然老了，但还知道轻重。”
“只是陛下准备怎么解决这棉花来源呢？”他有些好奇。
如今整个云垂，只有天水郡有传统种棉区。
可惜它旁边是盈灵马场和盈灵军团驻扎地，无法再扩大种植范围。
“爹爹，”柳婉调皮一笑，“你知道开伦部族吗？”
柳玉树点头，语气有些古怪。
“当然，皇后娘娘的故乡嘛。”
当初盈盼封后一事，在有心人的宣扬下闹得沸沸扬扬。
其中有赞成的，也有反对的。
双方引经据典，吵得不可开交，最后也没吵出个所以然来。
结果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一件事。
现任皇后来自于西凉草原的一个偏远部族，名字叫开伦，在西凉语是朝阳或旭日的意思。
“那里种了很多棉花？”他问。
至于土地，这么大一个草原呢，倒是不用担心了。
柳婉笑着点头，“不出意外的话，等秋天采摘以后，棉花短缺一事应该可以解决。”
顿了顿后，她补充道：“就算今年不行，明年也一定可以。”
“那就好，只要能解决就行，咱不急。”说完，柳玉树也是长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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