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8章：也不是啥事都知道的
“觉寂此人，行事素来古怪。”
玥似乎看穿了顾衡心头的嘀咕，冷冷地扯了扯唇角，眼底掠过几分毫不掩饰的讥诮。
“觉寂可是个挺怪异的性子。”
“怎么个怪法？”
顾衡顿时来了兴致，顺手拢了拢袖管。
“他虽是文明主宰，位列彼岸巅峰，掌控着难以计量的佛国道统，可实际上却是个甩手掌柜，文明内外的大小事务概不过问。”
玥抱起双臂，慢条斯理地说道：“自打寂觉登临至高神位之后，这兄弟俩反倒疏远许多，觉寂直接将整个文明基业扔下，只说踏足红尘，游历诸界便飘然离去了。”
“真是个懒得糊弄的借口。”
言及于此，她不禁嗤笑出声，眼中写满了看穿二字：“以觉寂的手段与修为，瞬念便能横渡虚空星海，若真想游历，千万界域不过是他弹指一瞬的风景，何须耗费亿万载岁月四处打转？”
“非要装模作样地四处乱晃，鬼知道他在打什么算盘，这借口实在拙劣得可笑。”
顾衡听得摸了摸下巴，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这倒是大实话。
他现在有空镜，那是出几趟远门心里都不发怵的，说到底不过眨个眼就能到目的地，何尝还有赶路的意味？
自己靠着空镜先挪移到了幽原乡那边，最后也是动个念头就去了紫霄天，到最后去剑墟再回来也是几个念头在脑子里打转的结果罢了。
轻松又愉快啊！
他在幽原乡亲眼见过那和尚的手段，来去无踪，那状若疯魔的洛天云更是被几句诵经就抚平了自爆执念。
那份从容与莫测举世少见，绝非等闲之辈！
“管他躲什么呢。”
顾衡耸了耸肩，心态倒是放得极宽。
“只要这古怪秃驴不主动跳出来跟我为敌，能不起冲突，那便是天大的好事。”
他身上要处理的麻烦已经够多了，再添个深不可测的佛门主宰当仇人，属实是吃饱了撑的，再说那和尚也是个好商量的主儿，没必要交恶。
大殿内稍稍沉默了片刻。
顾衡神色微敛，目光落在玥身上，忽然提起了另一桩事。
“对了，你听说过神剑文明吗？”
玥眉头微蹙，眼中浮起真切的困惑：“那个文明早就覆灭了。”
“神剑文明遭劫消亡的时候，仙道文明尚处于开疆拓土的蛮荒时期，连天外天也仅仅开辟了三处而已。”
玥上下打量了他几眼：“你怎会突然想起他们？”
顾衡于是将自己的所想和盘托出，神剑文明与虫族文明杀得热火朝天，虫族文明惨胜之下元气大伤，却未被其他强敌趁虚而重重疑点尽数说了出来。
“你觉得神剑文明的灭亡有内情？”
待顾衡说完，玥脸上的波澜却渐渐隐去，重归冷若冰霜的漠然，她似乎不觉得这里面有隐情。
“你似乎不太认同我的想法？”顾衡挑眉。
玥扬起嘴角，冷冷说道：“那神剑与虫族的战争，不过是那个混乱纪元里不值得多加理会的寻常事罢了。”
她走到殿堂中央，抬眸凝视着那片由气运凝成的星空虚影。
“那是真正的动荡大世。”
玥转过身，声音冰冷刺骨：“四处都在爆发战争，每个文明都有三两个死敌，虚空星海上战火不断。”
“在那种无人能置身事外关头，谁有闲心去理会神剑文明？”
“不过我倒是记得些事情，当初神剑文明确实派出过信使来仙道文明求援。”
顾衡目光微凝：“然后呢？”
“无人理会。”
她语气里没有半分悲悯，唯有属于经历者的残酷冷冽：“那时候仙道文明举力对外开疆扩土，与其他文明杀得你死我活。”
“待到后来各方战火稍歇，尘埃落定之时，神剑文明早已灭亡。”
顾衡沉默不语。
那个时候整个诸天万界都在大战么？
若是如此，那在外人看来不过就是两个文明之间的血腥厮杀而已，放在如今或许算个值得注意的大事，可那时候大家都干了呀。
没人在意别家的死活，自己光是要取胜都竭尽全力了。
倒是个很好的时机。
如果趁着这种大世混乱的局面，想要去灭亡了神剑文明的话，那谁都不会想着去深究这里面有何等隐情了。
连玥都不觉得此事有任何蹊跷。
但顾衡觉得有。
至少那位剑山上跪着的老人是这么说的。
一个文明遗迹的守墓者，有何理由对外来者横加诓骗呢？
不过。
玥看到了顾衡脸上的疑虑和沉思，便问道：“你为何会觉得神剑文明的灭亡有不可告人的内幕？”
“因为我在神剑文明的遗迹废墟里见着个活人。”
玥眸光微凝，并未打断。
顾衡便将自己在废墟剑山之巅的所见所闻，连同那个形如枯木的守墓老者所吐露的字句，毫无保留地倒了出来。
神剑文明的第一剑祖犯下的两桩罪。
那柄被老者视作灾祸源头，从所谓“狭缝”里带出来的三尺暗剑。
还有科技文明那位大智者雇佣地头蛇拔剑，又是如何动用概念熔炉，跟武道文明的地武尊打得天崩地裂，最后带剑走人的。
言尽于此。
玥那张清冷绝艳的面容上，罕见地浮现出一抹真切疑色。
“还有这等事？”
她显然对神剑文明背后的秘密陌生至极，但这也正常，她就是再能运筹帷幄，自诩玩弄无数大局，也总要有些许遗漏的地方。
“你方才提到了……概念界？”
“对，那老头原话便是如此。”
顾衡耸了耸肩，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说那是众生无法踏足的世界，唯有概念本身才能容纳其中。我当时总觉得在哪儿听过似的。”
玥的呼吸乱了瞬间又平复。
她那双深潭般的眸子里，掠过几分难以言喻的波澜，似是惊疑，又像是触碰到了她无法言说的禁忌。
“狭缝……概念界……”
她正欲再开口深究。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毫无征兆地从天外传来！
哪怕是向来对气场威压迟钝麻木的顾衡，这下也能感受到有什么东西苏醒了。
玥眼中翻涌的困惑立时退去，唯有森寒与凝重。
“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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