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5章 暗剑重铸之日

第845章  暗剑重铸之日

    森达里城，王室宫殿。

    王室宫殿最深处的某间幽静密室。

    傅青海双眼微阖盘膝坐在静室中央。

    在他面前，暗剑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牢牢锁住，原力包裹著它，然后沿著每道接缝进入剑柄内部，如同无形水流渗入一座封闭了千年的古老遗迹。

    傅青海微微分开五指。

    第一枚锁扣旋转著退出。

    随后是第二枚、第三枚。

    他并没有动用任何工具，只是双手虚抬，十指如穿花蝴蝶般在空气中轻轻一勾。

    暗剑剑柄如同被剥离的鳞甲一片片地自动弹开分离，能量电池、导能线路、稳定线圈、发射矩阵和循环场发生器依次脱离剑柄，却并没有坠落，每个零件都在原力的牵引下缓缓脱离主体，悬浮在傅青海的周围，构成了一套极其精密的三维立体解剖图像。

    这些零件每一枚都很古老，傅青海甚至能从某些细节上面看出手工锻造的痕迹。

    塔·维兹拉没有完全遵循绝地武士所惯用的光剑标准制式结构，他像曼达洛人铁匠打造贝斯卡钢盔甲那样打造这把武器，不追求结构的优雅，没有任何没必要的冗余设计，每一处线路都短得近乎危险，每一枚聚焦线圈都被压榨到了材料承受能力的边缘。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每个人的光剑都有自己的独特风格，这顶多算是塔·维兹拉的个人风格，却不是暗剑独一无二的原因。

    一枚凯伯水晶缓缓从中升起。

    傅青海睁开眼睛盯向这枚晶体。

    这才是暗剑独一无二的原因。

    有些出乎意料，它不是黑色的。

    至少肉眼看上去并不是。

    这枚水晶呈现出一种接近无色的烟灰质感，内部清澈但又不是那么透亮，仿佛笼罩著一层无法散去的朦胧薄雾，晶体中央有一道极细的暗痕，从顶端一直贯穿到底部。

    但那不是水晶里的一道裂纹。

    傅青海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晶体。  

    一枚普通的凯伯水晶，在原力中的回响通常是单一而纯净的，或许高亢，或许低沉，或许平静，或许炽烈，但最终都会形成一个完整的声音，他的那枚龙珠便是如此。

    眼前这枚晶体却发出了两个声音。

    音调完全相同，方向截然相反。

    就像两道一模一样的波，在相遇的瞬间彼此抵消，形成了一种诡异的无声寂静。

    傅青海终于看清了那道「暗痕」。

    这枚凯伯水晶不是由一个完整的晶格生长而成，两簇高度对称的晶体结构在形成之初便沿著同一条轴线贴合在了一起，它们彼此连接却始终保持著截然相反的原力相位。晶体中间那条黑线不是杂质或者裂痕，而是双生晶体之间一道完全笔直的共振边界。

    这才是暗剑真正的核心。

    黑色，不是它发出的颜色。

    而是被它消除掉的颜色。

    能量电池释放的能量被双生晶格分成两股等量的能量流，经由不同共振路径然后重新汇合，两股能量可见光谱彼此相反，当它们重叠时，绝大部分可见辐射都被抵消，能量没有消失，而是被锁在了剑刃的磁约束场内，只是不再以普通光线的形式向外释放。

    于是，剑刃中央呈现出了一种近乎绝对的黑，不是黑色的光，世界上也不存在黑色的光，而是光被排除以后所留下的空缺。

    环绕剑刃的白色微光，则来自磁约束场的边界，在那里两股能量的辐射光芒无法互相抵消，形成炽烈而不稳定的白色电弧。

    傅青海目光转向悬浮的发射组件。

    普通光剑的发射口大多接近圆形，聚焦线圈围绕中轴均匀分布，因此形成的磁约束场也是近似笔直圆柱状的。无论从任何方向观察，剑刃的宽度都不会发生明显变化。

    暗剑没有采取这种传统构造。

    它的剑柄内部没有环形聚焦线圈，取而代之的是两组相对排列的长条方框形聚焦轨道，它们如同一对逐渐闭合的金属颚骨，将释放的等离子压缩在一个极薄的平面内。

    因此形成了一道奇特的片状剑刃。

    双生凯伯水晶的两个共振轴恰好与这两组聚焦轨道一一对应，普通凯伯水晶若被置入这样的结构里，能量会在启动瞬间失去平衡，轻则晶体碎裂，重则整个剑柄爆炸。

    只有这枚水晶，能够同时维持两个彼此对抗的约束面，片状剑刃并非单纯源自发射组件结构，塔·维兹拉依据这枚特殊的凯伯水晶量身定制设计出了这种特殊的造型。

    「哦？有点意思————」

    傅青海的意识继续向深处延伸，他能感觉得到，这枚凯伯水晶曾经被注入过原力，就像西斯「驯服」凯伯水晶那样，但是它并没有变成红色，也就是说，它并没有「流血」。

    这枚凯伯水晶像一本书，通过「阅读」这枚晶体，傅青海仿佛在和一千年前的铸造者对话，了解塔·维兹拉铸剑时的所思所想。

    他很快发现，双生结构带来的不只有特殊的颜色与外形，晶体中的两个共振面始终在感知著持剑者的原力波动和内心情绪。

    光剑挥动之前，持剑者的意念会先于他的肌肉产生方向，普通凯伯水晶只会顺应这种意念，将原力敏感者的动作与剑刃连接，以达到人剑合一的效果，这就是为什么，光剑在力敏的手里总比在凡人的手里更强。

    但暗剑不一样，暗剑核心里的这枚双生晶格会同时读取「行动」与「犹疑」：一个晶格响应持剑者想要做出的动作，另一个晶格则捕捉其内心的抗拒、迟疑、挣扎和冲突。

    当两者一致时，剑刃的约束场就会主动配合持有者的运动，抵消大部分的转动惯量，使之变得更加轻盈就像普通光剑那样。

    可是一旦两者出现偏差，双生晶格就会产生相位滞后，稳定系统会把这种偏差视为剑刃即将失控和崩溃的征兆，立刻生成反向的约束力，而持剑者越是想要试图凭借蛮力纠正动作，约束场产生的反作用就越强。

    「啊，原来如此————」

    傅青海了然地喃喃自语说道。

    美剧《曼达洛人》里面，丁·贾林因为无法驾驭暗剑，挥舞时经常会割伤自己，历代的暗剑持有者其实都遇到过类似问题。

    曼达洛人并不了解光剑构造，他们把这种现象解读为暗剑在挑选持剑者，如果一个人没资格持有暗剑，暗剑就会变得沉重。

    傅青海现在明白了，剑的质量从未改变，真正改变的是它对持有者施加的惯性。

    暗剑并不在判断谁有资格统治曼达洛。

    它不理解王位、血统、荣耀与信条。

    它只要求一件事情持剑者的意志必须要与他的动作一致！没有自欺欺人，没有犹豫迟疑，没有一边渴望力量一边恐惧力量所带来的责任，例如美剧里的老丁那样。

    剑身并不沉重，沉重的是心理。

    傅青海重新看向了那枚凯伯水晶。

    漫长的岁月在它内部留下了痕迹。

    那不是完整的记忆，而是一次次强烈情绪留下的共振残响：创造者试图调和两种矛盾身份时的坚定，篡权者发动政变时的野心，复仇者用力挥剑时的愤怒————历代持有者以为自己在驾驭暗剑，而事实上，他们的每一次选择，也都在反过来塑造这枚水晶。

    傅青海没有继续窥探暗剑。

    他收回了意识，手指轻轻一合。

    所有零件开始沿著原先轨迹返回，聚焦轨道闭合，双生水晶沉入了晶体室，动力线路逐一连接————当最后一枚锁扣旋入原位时，暗剑重新恢复完整缓缓落在他的面前。

    暗剑尺寸对于傅青海来说太小了。

    不过他已经得到了他需要的东西。

    不是结构，而是原理。

    傅青海的左前方放著一个巨大的金属箱子，这时箱子上的锁扣忽然自动解锁弹开，箱盖向上掀起，一枚接一枚的凯伯水晶原石悬浮起来飘出箱口，这些形状、大小、颜色各异的凯伯水晶在半空中排成一排，飘过了傅青海的面前，供他逐一进行观察挑选。

    这就是傅青海在杰达截获的那批凯伯水晶，一共九百七十公斤，他要在这堆矿石里寻找两枚符合他的苛刻要求的特殊晶体。

    两枚尚未与任何人建立过联系的凯伯水晶从队列中单独飘了出来，它们比普通光剑使用的晶体更为狭长也更完整，形似两瓣被劈开的桃核，内部没有裂隙没有杂质，更不存在暗剑水晶那种天然形成的双生结构。

    傅青海不可能找得到第二枚完全相同的凯伯水晶，但是他可以制造相同的关系。

    所有凯伯水晶原石全都倒退飞回巨大箱子里面，箱盖重新合上并且锁紧。傅青海拿起这两枚单独挑出来的凯伯水晶走向密室另一边的角落，那里摆著一套锻造设备，美剧《曼达洛人》里女铁匠的同款小型锻炉，圆形吊炉很像是一艘太空飞船的尾部喷口。

    就像一千年前塔·维兹拉做的那样，傅青海要用曼达洛人锻造贝斯卡钢的锻炉来锻打凯伯水晶。他点火启动了吊炉，纯净而稳定的蓝色离子火焰喷涌出来，他用一柄磁镊夹起一枚凯伯水晶，另一只手拿起重力锻锤，将晶体放入火焰中然后开始用力捶打。

    「呼！」「呼！」「呼！」「呼！」

    一边通过锻打修饰凯伯水晶形状。

    一边集中精神灌注他自己的原力。

    傅青海手眼心神并用，双管齐下。

    这两枚凯伯水晶形状大小近似，但在原力里的回响截然相反，他没有像西斯那样在水晶里注入痛苦、憎恨、愤怒等等负面情绪迫使水晶「屈服流血」，用物理锻打和原力灌注让两枚原本互相排斥的凯伯水晶产生共振彼此贴合，用一个波峰对应另一个波谷。

    傅青海耐心地锻打著，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两枚凯伯水晶光芒逐渐趋于一致，晶体原本的颜色消失了，变成了和暗剑水晶一样的接近无色的烟灰质感，最初互斥的原力波动被傅青海牵引著重叠起来，最终形成了一个完整稳定，却又彼此相反的共振周期。

    单独看去仍是两枚水晶，可在原力之中，它们已经成为了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

    一枚双生水晶是自然的奇迹。

    两枚水晶组合而成的双生系统，则是锻造技术与原力炼金共同完成的精妙造物。

    傅青海随后开始打造新的剑柄。

    贝斯卡钢剑柄尺寸接近成年人的前臂，属于大光剑和巨光剑范畴，官方正式名称叫做「光挺」。剑柄造型延续了暗剑的风格：不是传统的圆柱形而是方正的直矩形；剑刃端□周围是带卡槽和斜面的奇特护手；握柄有明显的横向分段凹槽，便于持握以及防滑。

    傅青海从白色手提箱里取出两根散发著浅金光芒的透明管子，管子中间有螺旋形的缠绕结构，每条螺旋又由金色小环构成。

    索维林人的能量电池，正式名称叫做「阿努拉克斯电池」，来自漫威电影宇宙，傅青海从金皮娘们大祭司阿耶莎那里勒索来的技术。这种电池造价昂贵能量密度极高，一块电池就可以满足一座城市的用电需求，一捆电池能把星爵他爹天神伊戈的核心给炸烂。

    当然，傅青海手里的这两枚能量电池是巴克大师改良后的版本，极大降低了能量密度和制造成本，提高了安全性和稳定性。

    傅青海用索维林人的能量电池替换了光剑原本的能量电池，输出更加澎湃持久。

    随著最后一块外壳闭合，傅青海夹起了这柄新的暗剑仔细端详，冷峻而厚重的纯黑哑光金属，充满了曼达洛人的方硬美学。

    解密暗剑，然后重铸暗剑。

    傅青海手掌握住了剑柄，两枚凯伯水晶同时感知到了他的存在，他同样也感觉到了晶体存在，傅青海使用原力按下启动键。

    剑柄末端的矩形埠最初出现的不是光芒，而是一道细得几乎无法察觉的黑线。

    紧接著，低沉的嗡鸣从剑柄深处爆发，仿佛太空战舰的引擎在苏醒，黑线骤然向前延伸，与此同时，约束场向两侧展开，最终形成了有著两片剑刃和隆起剑脊的长剑。

    这柄巨大长剑的剑身漆黑无光，周围的照明落在剑刃上，没有形成反射，反而像被那片黑暗截断。剑刃边缘燃烧著雪亮的白色电弧，一道道细小的电弧沿著轮廓奔流，从剑刃宽阔的根部一直游走到锋利的尖端。

    整间幽静密室都被白色锋线轮廓照亮，唯独剑刃本身，仍是一片绝对漆黑的夜。

    傅青海抬起剑，接近两米长的能量巨刃随之转动，没有丝毫迟滞感觉，接著挥剑向前斩落，黑色剑身划过空气，白色锋线在视野中留下一道短暂残痕————没有任何声响，片刻寂静之后，锻炉上的那块铁砧从中央整齐地分成两半，熔红色的切口缓缓滑开。

    这不是普通的铁砧，这是一坨贝斯卡钢！新的暗剑甚至可以轻松切开贝斯卡钢！

    傅青海低头打量手中的黑色巨剑，庞大剑刃停在身侧，安静凝实仿若没有重量。

    这不是暗剑的复制品，也不是简单放大以后的赝品，这是他从那柄千年古剑之中，解出的第二种答案，一种全新设计构造。

    傅青海打造的第二把光剑。

    暗剑，暗影之剑，幽黑炫白之剑。

    新的暗剑重铸完成以后。

    傅青海也没忘了升级一下他的老伙计—龙剑，他铸造龙剑的时候，条件比较简陋只能因地制宜，现在正好重新改造一下。

    首先，龙剑原本的能量电池也换成了索维林人的能量电池，更进一步提升输出功率以及续航时间。其次，龙剑剑柄的外壳换成了弗里克合金，这是一种仅次于贝斯卡钢的合金材料，皇帝的光剑就是用弗里克合金制造的，傅青海从损毁的B2超级战斗机器人的骨架里提取回收到了一些这种合金材料。

    至于原先那柄旧的暗剑怎么处理？傅青海现在有一点纠结，这又没有转转上门回收————那柄暗剑的剑刃本来就比正常的光剑更短一点，握柄对他来说也有一点太短小了，使用起来很不趁手。傅青海如果恢复星际战士正常体型，暗剑相较他的体型变得更加小巧，只能延长剑柄，作为短刀或者匕首。

    当然，作为短刀或者匕首也不是不可以，阿索卡使用的就是一长一短两把光剑手太刀一手胁差，宫本武藏的二天一流嘛，日本古代剑道源流中的一个著名流派。

    傅青海甚至可以同时持有三把光剑战斗一双手各持一把，嘴里再咬一把，罗罗诺亚·索隆的三刀流嘛，这个倒是很有创意，整个星战宇宙都没有人使用这种方式持剑。

    不过，无论是海贼王虚构的三刀流，还是现实里真实存在的二天一流，都不是傅青海理想中的持剑方式，他之所以不断打造新的光剑，甚至未来还要继续打造，因为他理想中的最佳持剑方式就是不用身体持剑。

    使用原力隔空御剑。

    这才是傅青海理想中的持剑方式。

    这段时间是轮回间隙。

    傅青海待在谐和星的秘密基地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每天忙于训练他的超级曼达洛人战士，直到一个熟人忽然找上门来。

    「好久不见，青山上校。」

    索玛·乌勒的头像出现在投影里：「你的晋升速度真是超乎我的想像。」

    「你也一样，乌勒中尉。」

    傅青海瞥了眼乌勒洁白制服胸前的军衔牌，她现在已经是帝安局中尉了，果然不出他的预料，像乌勒这样有心机有能力的女人，一定会在帝国情报体系里面快速晋升。

    乌勒是一个棕肤黑发的女人，五官不丑也谈不上漂亮，类似前世印巴人种那种长相。

    傅青海在塞伦诺和她共事过，这个女人敢想敢做的执行力给傅青海留下深刻印象。

    ——

    「上一次见到你，还是学员青山————」

    乌勒摇了摇头语气十分感慨。

    「我很忙的，乌勒中尉。」

    傅青海可没空和她闲聊叙旧：「专门找到曼达洛来有什么事？」

    「我现在隶属于帝安局调查司，职位是外环区域特别调查员，我现在手里头有一个很棘手的案子，可能需要你的帮助，青山。」

    乌勒中尉看著傅青海严肃道。

    「什么案子？有多棘手？」

    傅青海说实话不太想管这些破事儿，但他在拒绝前还是决定先听一下是什么事。

    「调查司正在配合帝国裁判所追踪一个逃亡绝地学徒，名字叫做卡尔·凯斯提斯」。」

    乌勒简要地介绍了一下任务。

    卡尔·凯斯提斯！？

    傅青海听到这个名字心里微微一跳，但他表面依旧不动声色露出疑惑表情问道：「一个绝地学徒值得这么大动干戈？」

    「据我们了解到的情报，他的手里掌握著一个绝地全息记录仪，这个全息记录仪里储存著一份银河系原力敏感者儿童的名单。」

    乌勒语气深沉眼神犀利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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