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6章 之父的金主
「伊莎贝尔。」孙树莹的秘书玛格丽特·佩吉·史密斯推开办公室的门，「实验室发来讯息，交联丙烯酸微球用于可复位压敏胶研发成功。」
孙树莹抬起头，淡定地说：「微球控制实现了吗？」
「实现了，现在的唯一难题是涂布工艺。」佩吉来到孙树莹对面坐下，「实验室样品成功离马上建厂量产还有很远的路要走。」
孙树莹从桌面拿起笔帽，稳稳地套在笔尖，指尖带著笔身转动，笔身在笔尖转起圈圈。
「我们来到了十字路口，联络3M，把便利贴的专利主动授权，或者，我们自己成立文具集团，生产修正液、便利贴，全资收购华特曼，进入钢笔与墨水领域。」
「伊莎贝尔，华特曼被派克压著打，已经连续五年营收萎缩，现在资金短缺，债务快达到资产估值的70%，没有畅销的新产品上市或得到新的注资，债务危机随时会爆发。」
「我知道。」孙树莹轻轻颔首，「全资收购华特曼大概需要多少预算？」
佩吉略作思考，「大概需要预备两百万美元，公司有能力承担，但抽走这笔资金，公司运营会出问题。」
「做两套方案，我要知道往左或往右会怎么样。」
「什么时候要？」
「尽快。」
佩吉稍稍迟疑，「为什么不问一下亚当的建议。」
「佩吉，我不是提线木偶。」孙树莹用钢笔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我不能一直都是听话做事，要有自己的思考。」
「好吧。」佩吉耸耸肩，「未来的一个星期，我每天需要喝八杯咖啡。」
「公司报销。」孙树莹微笑道。
佩吉摊摊手，「BOSS还有什么吩咐？」
「没有，你可以消失了。」
佩吉站起身，刚抬步又止住转脸道：「我发现一个好地方，那里有很多帅气的男人，要带你去吗？」
「谢谢，不需要，我有喜欢的人。」
「亚当？」
孙树莹翻了个底气不足的白眼，「亚当是我妈妈的男人。」
佩吉给了孙树莹一个暧昧的笑容，踏步朝外面走去。
孙树莹目光退缩，转脸望向窗户，怅然若失。太早遇见太惊艳的人，太晚遇见太惊艳的人。
良久。
她收回目光，拔下笔帽，手握钢笔，笔尖随著稿纸上的单词移动。
鹦鹉要推动积体电路的发展，创造「IntegratedCircuit」这个片语，近期会在《无线电工程师学会会刊》上发表论文《半导体晶片上微型化固态电路的可能性探讨》。
冼耀文想当积体电路之父背后的金主，同时也在创造执行矽谷计划的大环境。
英国，圣奥尔本斯镇。
希尔赛德路14号，霍金宅邸，伊莎贝尔·霍金坐在地板上，阅读从印度寄来的信。
两个月前，苹果的牛顿资助了印度的两位数学家达塔特雷亚・卡普雷卡尔、达莫达尔・高善必。
前者在马哈拉施特拉邦小镇公立中学当普通数学教师，薪水微薄，大家庭负担重，长期拮据。
他没有博士学位，无大学研究职位；没有高阶实验室资源，全部依靠业余时间纸笔演算。印度主流学术圈轻视业余数学家，论文很难登上国际期刊，也没有经费参加学术会议。
但他的数论研究颇深，擅长数值推演、离散数学、逻辑构造。
假如没有人资助，他的才学可能会被埋没，也可能晚几十年才会被世界发现。
后者是浦那弗格森学院的讲师，收入有限，思想激进的马克思主义者，不受印度官方学术界待见。
他不被主流机构重视，缺少科研经费，大量研究只能依靠业余完成。
他是跨领域的天才，精通数学、统计学、遗传学、历史、语言学。
伊莎贝尔从资料的犄角旮旯里翻到了二人，了解了基本情况，未做实地考察，便拍板进行了第一期的资助。
苹果的牛顿是非盈利组织，没有太多的弯弯绕绕，钱撒出去，只求看见科学在进步，不求任何实际的回报。
伊莎贝尔看完信，抬头看向身边的三个子女，大儿子史蒂芬、二女儿玛丽、三女儿菲莉帕，三个人都在阅读。
两个女儿阅读的速度很快，儿子的阅读速度很慢，那一页许久未翻过去。
他九岁了，刚识字不久，在学校跟不上其他孩子的进度，外面的人都说他笨，伊莎贝尔却不这么认为，她的儿子只是思维模式与常规孩子不同。
伊莎贝尔温柔的目光在史蒂芬身上停留许久，又移到早慧的菲莉帕身上，这个小女儿刚刚四岁，已经能流畅阅读文史书籍，不知道将来能走多远。
良久。
她的思绪回归工作，拿出信纸给另一位伊莎贝尔写信。
苹果的牛顿没有KPI，却要定期向孙树莹汇报资助了哪些人，以及该人研究的领域。
苹果的牛顿只做好事，算计交给鹦鹉负责。
科研有太多可变现的枝蔓，科学家也需要灵感，冼耀文就是朴实无华、不计较个人得失的科学推动力。
香港。
大帽山山麓的山涧，王霞敏和霍志娴站在一块平坦的石头上，看蔬菜园的工人将一篓篓小龙虾倒入山涧。
「克氏原螯虾，从美国路易斯安那州运回来的。」
「看著有点吓人，可以吃吗？」
「能吃，还挺好吃的，只是身上有点脏，不能多吃，西餐厅的Crawfish其实就是克氏原螯虾。」
「养这个就为了卖到西餐厅？」
「西餐厅只是销路之一。」王霞敏抬手指向一个竹篓，「那里面是美国牛蛙，克氏原螯虾是它们的食物。到了明年夏天，香港的大排档可以吃到牛蛙煲和麻辣螯虾。」
霍志娴朝竹篓瞥了一眼，「好吃吗？」
「好吃。」王霞敏微微蹙眉，「但更适合北方人的口味，说不好能不能流行起来。」
「利润很高吗？」
「大众食材，利润又能高到哪去，只不过美国那边长期收购牛蛙后腿，三十几年前东洋那边引进克氏原螯虾和牛蛙，占了美国的全部进口量，如今东洋的牛蛙产量还没恢复，正是抢生意的好机会。」
「后腿卖去美国，蛙身卖去夜市？」
「是呀。」王霞敏爽朗地笑道：「两条腿的蛤蟆到处都是。」
霍志娴Get不到王霞敏话里的爽点，她的目光在山涧里的牛蛙身上停留片刻，又转移至沉底的小龙虾身上，「方姐，捞点虾拿回去吃？」
「不吃这个，我们往上走，我带你去看看好虾。」
话音落下，王霞敏带著霍志娴往高走，大约三分钟时间，两人来到一个很大的山洞口，汩汩溪水从洞中流出。
「这个不是自然山洞，用炸药炸开的。」王霞敏往山洞里一指，「我们进去。」
两人进入山洞，来到一个自然形成的大理石溶洞，地上有三道水泥浇筑的长形水池，有虾在水池里嬉戏。
王霞敏指著一道水池说：「冷水鳌虾，东北那边叫蝲蛄，从长白山运过来的。隔壁池子里也是冷水鳌虾，从韩国运过来的。再隔壁是奥斯塔欧洲螯虾，也叫欧洲贵族鳌虾，从瑞典运过来的。」
「这里的虾比外面的虾好吃？」
王霞敏轻轻颔首，「这里的虾干净，没有泥腥味，虾肉细嫩紧致，自带清甜，白灼就很好吃。克氏原螯虾泥腥味很重，要下大料压住味道。」
「这些都是冷水虾吧，香港能养活吗？」
「蝲蛄能养活，但成本很高，奥斯塔欧洲鳌虾养不活，只能在这里暂养。」
「外面的拿来卖，这里的自己吃？」
「嗯。」王霞敏点点头，「老爷很重视家里的吃食，食材都是自己种、自己养。我前些日子在船厂下了两条渔船的单子，往后海鲜也是自己捞。」
霍志娴怔愣片刻，「这样开销很大吧？」
「不会，自己吃不完也会拿出去卖，帐基本能持平。」王霞敏说著话，从边上拿了一个小抄网递向霍志娴，「你自己捞，想吃多少捞多少。」
等霍志娴兴致勃勃地开始捞虾，王霞敏给她说了盖楼一事——家里的廿三号楼很快会动工，格局与一些细节要由霍志娴自己定。
说了盖楼，又聊资助计划，打什么旗号，帐从哪里走，如何筛选资助物件，诸如此类。
资助计划从台湾起步，接著香港、澳门，后面还要进入其他国家，规模会非常庞大，但冼耀文并不想让外界清晰知悉规模，所以一地打一个旗号，不让人轻易联络在一起。
此计划不作宣传预算，不图名，只图人。
回到家里，两人的交谈继续。
坐于天台的茶台前，王霞敏有限度地向霍志娴交代家里的情况。老爷已经让人住到家里来，什么意思再清楚不过。
但她只是把家里的人员构成、冼氏家用全部告知，生意只说香港与台湾两地，其他含糊其辞，澳门的布置更是绝口不提。
霍志娴用心倾听，遇到存疑的地方也不问，她心里非常清楚王霞敏肯定会对她有所保留，想知道什么，还是留著将来问阿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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