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4章 盯?
属于毓芳的夜,开始了。
但萧振东还没睡。
满脑子都是事儿,哪顾得上睡觉。
从厨房弄了点包子、肉,萧振东揣在怀里,冒着风雪往小破屋赶。
冰天雪地里出现了布谷鸟的叫声,不能说扯淡吧,简直是扯淡的不能再扯淡了。
赵森、黄玉兰对视一眼,严玉书尴尬的不行。
可,他撑住了。
“额,那什么……”
没等严玉书想好,这次该以什么理由出门,赵森、黄玉兰就颇为贴心的,“那啥,时间不早了,我就先睡了。”
赵森见黄玉兰开了腔,也跟着附和,“对对对,还是上炕吧,炕上多少暖和点。”
“嗯,”说话间,黄玉兰已经躺好了,嘴里哎哟呢喃着,“也不知道是不是病过一次的原因哦。
就是这个觉,真多啊。”
“可不吗?”
赵森还想拉着黄玉兰给自己描补一下,那头黄玉兰的呼噜声,就响了起来。
严玉书:“……”
赵森:“……”
且不说这呼噜声学的像不像,就这刚倒下就秒睡的功夫,必须得给她竖个大拇指。
赵森见此也不想别的理由了,躺下翻个身,震天响的呼噜声就起来了。
假不假的。
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吧。
严玉书搓搓手,想解释点啥,又觉得没必要。
在座的虽然称不上人精子,可智商也略出色于正常人。
这大半年小破屋的日子,看上去跟过去差不多,实则发生了怎样翻天覆地的变化,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想了又想,严玉书还是开门出去了。
与此同时,屋子里的人睁开眼,赵森瓮声瓮气的,“要我说,你这演技也太差了吧。”
“呸,”被窝里传来一道压低的声音,“五十步笑百步,你的演技又好到哪里去了?”
“嘿嘿,不管咋样,我忽然觉着,咱们这日子也不是一成不变吧。
多少有点盼头了,你觉得呢?”
黄玉兰也不知道说啥,眨眨眼,“什么这这那那的,好死不如赖活着。
天亮的时候我睁开眼,那就混一天。睁不开眼,那就就此长眠,多大点事儿。”
生死有时候就是一瞬间的事。
它不存在过程。
好好的人,嘎巴一下死了,你也找不到说理的地方。
人一旦看开了,那日子就好过了。
“你这么说也有道理。”
想那么多干啥?
多累挺啊。
赵森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喟叹着,“哎呀,不知道严玉书这次能带回来什么好吃的?
你觉得,他还会编一些蹩脚的瞎话回来糊弄咱们吗?”
“编啥?咱不也懒得胡诌了么。”
说罢,黄玉兰打了个哈欠,神色有些倦怠。
大病一场后,虽说补了不少东西,但身体先前的亏空不是假的,也不是那点红糖鸡蛋就能补回来的。
由此,就落了个精神不济,整日萎靡困顿的根儿。
“行了行了,”黄玉兰翻了个身,这次是真的打算睡下了,“他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回来,要等你自己等,我先睡了。”
赵森傻眼了,“现在就睡吗?”
看了看外头皎洁的月,他呢喃着,“我寻思着,等他回来了,咱们整点吃的填填肚子再睡呢。”
没啥别的毛病,就是口急。
就爱往里塞点好吃的。
黄玉兰生死都看淡了,吃喝啥的……
看不淡也没办法啊。
先就近解决问题。
声音越来越小,“你要想吃你就等,我是不打算再吃东西了。”
说罢,还劝了赵森一句,“先睡觉吧,过了年等不了多久就得春耕,到时候且忙人呢。
今年不开荒还好,要是开荒的话,春耕结束就得去开荒。
从早忙到晚,能给人累掉半条命,躺在炕上都不是睡过去的,是累晕过去的。”
开荒,这活儿赵森还真干过。
不能想,光是想想,就浑身哆嗦。
至于黄玉兰所谓的累晕过去,他深有同感。
体力透支带来的直接结果就是浑身疼。
尤其是他们不再年轻了,多干点活儿,骨头都咔吱咔吱响。一来二去的,但凡没累晕过去,躺在炕上就是疼。
那密密麻麻的酸疼,让人连躺下都是受刑。
“珍惜现在想什么时候睡,就什么时候睡的美好日子吧。”
赵森深以为然,晚上那顿吃的也不错,当下不再惦记严玉书会带什么好东西回来了。
一翻身,裹着补丁拼凑出来的被子,双眼一闭,没三分钟就进入梦乡。
与此同时,严玉书步履蹒跚的抵达了接头的地方。
萧振东看见严玉书来的这么快,还愣了一下,“爹,这么快啊。”
严玉书听见这个爹字儿,嘴巴咧的,都要到后脑勺了。
嘿嘿,爱听!
“难道,”萧振东怀疑,“都睡着了?”
提到这,严玉书就无语了,“睡啥呀?一听见你学布谷鸟叫的动静,一个两个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之后也没让我找借口。相当有眼力劲儿的躺下睡了。”
说着,严玉书还叮嘱道:“要我说咱们这个接头的暗号稍微改一改吧,这死冷寒天的,布谷鸟才不会蹦得出来呢。”
“行,那我下次换个。”
“嗯,”严玉书应了,追问道:“对了,你这次喊我出来是因为啥?有什么事儿吗?”
如果没事的话,双方最好保持距离。
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
他现在的名声实在是烂透了,谁跟他沾边谁倒霉。
不到万不得已,他真希望萧振东离他远远的。
他呀,糟老头子一个,只要能看着东子幸福,就死而无憾啦!
“没啥大事儿。”
萧振东不知道干爹这么悲观,将先前准备好的东西拿出来,絮絮叨叨的叮嘱着,“爹,这段时间我有点琐事要忙,暂时顾不上您这边。
我就想着,趁着夜里给您送点东西来。”
严玉书瞠目结舌的看着萧振东往外捞东西。
这、这叫一点东西?
他对一点这个概念,是不是有点搞不清楚?!
萧振东没看见严玉书的震惊,解释道:“这不马上过年了吗?
如果我还在家的话,到时候我再给你送点包子、饺子、炖肉啥的。
要是我不在家,这年夜饭您就得跟屋里那几位自己个儿想想办法了。”
“你这……”
严玉书深吸一口气,小声道:“其实就算是你不来找我,再等几天,我也要想法子联系你的。”
这话一出,萧振东浑身一激灵。
那点迷迷蒙蒙的疲倦霎间散去了。
是吓的。
严玉书现在是个什么想法,他就算说不出十成十,也能猜出八九分。
那就是力争能跟自己划清界限。
能不见面就不见面,主动来找他……
肯定是出事儿了。
“咋了?”
萧振东顾不上点东西了,拉着严玉书往旁边的避风坡一躲,“你说,咋回事?”
“我也不知道是我这段时间把人想的太坏了,还是咋的。”
说到这,严玉书低声道:“最近心神不宁,总觉得心里打鼓。
那我肯定得提起精神,是不。这不小心不要紧,一小心,还真发现了点啥。”
“啥东西?”
“在外面住的那地界儿发现了一些乱七八糟的脚印,我跟屋里那几个人对过了,最近没人往那边走。”
萧振东神色凝重,“是不是给你的东西,不小心露出来,被人发现了?”
这才招来贼了?
不然的话,说不通啊。
还是说,跟先前那一波绑人是一个目的?
可,那位被弄走的老爷子,是学物理,还是化学的,是能手搓原子弹的人物。
剩下的这些个,还有啥需要大费周折的绑人?
没道理啊。
那头,严玉书给出了自己的判断,“不能是贼人。”
严玉书神色严肃,“吃的、喝的不是开玩笑的,我收的仔细着呢,肯定没人发现。
我们那地方破烂的很,在大家伙的认知里,是耗子都不敢来光顾的。
谁偷东西偷我们这来了,那才是蠢到家了。”
萧振东点点头,“行,我知道了。还有别的线索吗?或者是,看见啥可疑的人?”
这事儿不小,若是不能把这个躲在暗处,身份不明、目的不明的人给揪出来的话,萧振东半夜睡觉都不带踏实的。
“没有线索,也没看见什么可疑的人。”
严玉书唉声叹气,“这事我存在心里好几天了,琢磨来琢磨去,还是得跟你说一声。
不然的话,我怕后头万一惹点事出来,我兜不住啊。”
“行,”萧振东点头,“这事我知道了,回头我想个法子打探打探。
对了,这事您跟别人说了吗?”
“没有,不知道对面是干啥的,我一个屁都不敢放。
就我一个人知道内情,我怕知道的人多了,会造成生活反常,那边若是有人暗处监视,那就差把自己有鬼这几个字写在脸上了。”
萧振东笑了,“好,那没别的事儿了吧?”
“没有了。”
“行,这事儿我尽快处理。”
萧振东催促道:“走吧,回去吧。”
天儿怪冷的,在外头要是冻出来个好歹,大过年的,想想都怄人。
“哦哦哦,”将萧振东带来的袋子扛上,严玉书走的一步三回头。
风雪中,萧振东看着严玉书蹒跚的背影,心里的怒火,几乎将他的理智燃烧殆尽。
他在这世上,拢共也没几个在乎的人。
严玉书,绝对算得上号。
上辈子没有缘分再相见,这辈子能相见,那就是缘分。
缘分这玩意儿……
呵呵。
难得的很。
思索片刻,萧振东追着严玉书离开的方向走了一会儿,确定那个地方能看见小破屋后,他窜上了树。
兢兢业业的当起了猴儿。
现在回去也睡不着,语气躺在炕上烙饼,再给芳芳吵醒了。
倒不如在这冷静冷静,顺带着,看看能不能找点线索啥的。
不过,萧振东看了看附近的枝枝叉叉,冬天来了,茂密的叶子都凋零了。
他也不确定没有树叶的遮掩,自己会不会被发现。
但,蹲着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万一撞见点线索呢。
事实证明,瞎猫也是能撞见死耗子的。
萧振东都快要被冻木了,远处终于走过来一个行为鬼祟的人。
在小破屋旁边绕了两三圈。
咋说呢,萧振东感觉自己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他刚刚才给严玉书送过东西,万一严玉书高兴,大半夜给屋里那几个人薅起来,分点东西吃的话……
那真是小鬼撞阎王手里,撞个正着啊。
想到这,萧振东已经琢磨着,该怎么悄无声息的灭口了。
希望这人稍微有点分寸,不该看的东西,别看。
显然,这人没啥分寸可言。
他若是真的有分寸,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好在,误打误撞。
等严玉书回到屋里的时候,面对的是彻底睡熟的人,他也淡定了。
粮食这玩意儿,能攒还是攒点吧。
当下将东西一藏,脱了鞋袜,倒头就睡。
先前心里揣着事儿,睡都睡不踏实,现在事情都倒给萧振东了,只能睡这么踏实了。
那人在小破屋旁边溜达来,溜达去,最后缩着脑袋往大队里去了。
萧振东琢磨了一下,看着他离去的方向,落了地,快跑两步直接到了小破屋门前。
“叩叩叩,”这门一被敲响,严玉书瞬间惊醒,“谁?!”
萧振东粗着嗓子,“刚刚有人来了,你们在做什么?”
黄玉兰、赵森也随之醒来。
仨人面面相觑,老老实实的,“我们在睡觉,啥也没干。”
严玉书忙道:“对,都睡着了。”
萧振东听完,瞬间就放了心。
没打探到东西就是好的,在没有触及底线的前提下,他是真不想让手上整那些个乱七八糟的脏血。
掉转头,扭脸就走。
仨人大眼瞪小眼,“额,这是啥情况?”
严玉书揣着明白装糊涂,“那谁知道。”
翻了个身,“不早了,睡觉吧。”
他瓮声瓮气,“反正天也没塌下来,就算是塌下来了,也有个高的顶着。”
赵森、黄玉兰觉着这话有道理。
可严玉书就不一样了。
他才刚跟东子说完,这、这就……
躺在炕上跟针扎似的,怀揣着煎熬睡着了。
……
萧振东脚程快,再加上那男人专找乱七八糟的路走,曲折是一方面,踩中小惊喜,是另一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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