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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31章 拿钉子打


“它不一定听见。”

“那它怎么动了?”

“急了。”

黑纹猛地往前推进了一里。那推进毫无预兆,黑纹像一堵墙,一下压出去一里,压到最内圈那排石碑前头。那排碑里有十几块当场就碎了,碎得连渣都没留下。

阵上的金光被这一下压得往下一沉。

风无痕攥紧了手里的令牌。

楚尘看着半空里那条巨臂,把布往怀里按了按。

“它不想给我们时间。”

楚尘没有立刻走。

风无痕以为他天一亮就会动身,天没亮就守在主碑底下等着,等到日头出来了也没见人,找了一圈,才在阵眼那块石台上找到他。

楚尘趴在那儿,脸朝着阵外,一动不动。

“盟主。”

“别出声。”

“你在看什么?”

“看它。”

风无痕顺着他看的方向看过去。阵外三里,那条巨臂横在雪原上,一半埋在雪里,一半露在外面。

“它有什么好看的?”

“它动的时候你不看,就永远不知道它怎么动。”

“我看了。”

“你看了三天,看出来什么了?”

风无痕没答上来。

“趴下。”楚尘说,“跟我一起看。”

风无痕趴下去。

两个人并排趴在石台上,脸对着阵外。

“看哪儿?”

“看它的肘。”

“肘?”

“对。”

巨臂沉在雪原里,一动不动,连雪落在臂面上都不化。

“它不动,我看什么?”

“等。”

等了大约一刻钟。

巨臂抬了起来。

那是它要动之前的那一下,先把臂身抬离地面,抬到半空,然后才往阵上落。

“看见了没有?”

“看见什么?”

“肘上那一圈。”

“哪一圈?”

“骨头弯的地方,那圈纹。”

风无痕眯起眼睛。

“纹怎么了?”

“它发力的时候,那一圈的纹浅了。”

“浅了?”

“浅了一瞬。”

“我没看出来。”

“再看。”

巨臂又动了一次。

这一次风无痕盯死了,眼睛都没有眨。

“看见了。”他忽然说,“真的浅了一下。”

“不光是肘。”楚尘说,“手腕,指根,三处都是。”

“三处?”

“三处关节。”

巨臂回到半空,没有再落。

楚尘从石台上撑起来,坐直了。

“关节要转,转的时候骨头就得动。骨头一动,外头那层纹就得让开。让开的那一瞬,黑纹最薄。”

“薄有什么用?”

“能打进去。”

“怎么打?”

“拿钉子打。”

风无痕愣了一下。

“钉子?”

“封魔金钉。”楚尘说,“三根,一根对一处关节。打进去,把关节钉死。”

“钉死了会怎么样?”

“胳膊就转不动了。”

“转不动了,它就拍不了阵?”

“对。”

“能管多久?”

“两三个月。”

风无痕的眼睛亮了一下。

“两三个月够干什么?”

“够我跑一趟东域。”楚尘说,“拿一枚令回来。”

风无痕站着没说话,过了几息才开口。

“金钉怎么炼?”

“本源火做芯,碑力做壳。”

“要多久?”

“三天。”

“三天。”

风无痕重复了一遍,脸色沉了下去。

“外头这三天怎么过?”

“你来过。”

“我?”

“老祖守内,火云守东,石蛮顶阵前。”楚尘说,“这三天,三处都归你调。”

“我从来没管过这么多。”

“现在管。”

风无痕咬了咬牙。

“我顶三天。”

他转身就走。

楚尘没有拦他,只在他走出几步以后,把最后一句交代了出去。

“别跟它硬拼。阵塌了再补,人没了补不回来。”

风无痕没有回头,抬起手挥了一下。

楚尘把自己关进了主碑底下。

不是那间有石梯的石室,是碑座正下方的一处空腔,不大,只容一个人盘膝坐着。四面是石头,头顶也是石头,只有一道缝通着外面。

他坐下以后,双手按在碑座的底面上。

阵里所有的残魂之力,顺着阵网往主碑底下涌。

那是一场没有人见过的阵变。千块碑面上浮起细细的金线,金线从碑顶出来,顺着碑脚往地底下钻,钻到阵基,再从阵基一道一道汇到主碑底下。

残魂没有动,可它们身上的光被一点一点抽了出来。

楚尘把掌心里那一点本源火放出去。

火出去,绕着碑座底下的石头打转。转一圈,收一分,再转一圈,再收一分。转到后来,那点火被烧成了一根长条,只有三寸长,细得像一根针。

火针成型的那一夜,楚尘没有合眼。

第二天早上,阵外传来动静。

风无痕冲进来,脸上全是血。

“它砸了一下。”

“砸了多少?”

“阵面凹了半尺,伤了两百多。”

“人呢?”

“都撤下去了。老祖上了阵,血阵全开,把凹下去的地方撑住了。”

“老祖怎么样?”

“站不起来了。”风无痕道,“可他把阵守住了。”

“还有几次?”

“它每次砸之前,会先转一圈。”

“那就还有时间。”

楚尘说。

“别拦它,让它砸。阵塌了再补,人没了补不回来。”

风无痕点了头,转身就跑。

第二天下午,巨臂又动了。

这一回不是砸,是五指张开往下拍。拍下来的时候,那五根指头上的黑纹全亮了起来。

风无痕站在阵口,抬头看着那一片压下来的黑,喊了一声。

“东线的人,跟我上!”

火云已经冲在前头了。

他那条焦黑的胳膊还吊着,整个人半跪在阵前,另一只手按在地上。地火从他手上烧起来,一层一层往上顶,顶到半空,跟拍下来的指头撞在一起。

撞上去的一瞬,他半边身子被黑纹扫到。

“掌门!”

后头有人喊。

“别管我,把火压上去!”

火云吼。

“压上去!”

东线的人冲上来,一片火浪跟着往上顶,顶得那五根手指往上抬了抬。抬起来的一瞬,风无痕从旁边冲出来,把一捆符扔进指缝里。

符烧了起来。

火云被人抬回来的时候,半边身子从肩到脚全黑了,人却还在笑,嘴里含糊地说着,这一下拍偏了半尺。

第三天。

血骨老祖的血阵几乎耗干了。

他被人扶到主碑前,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是青的,靠在碑上才坐得住。

“老祖。”

火云躺在旁边,半边身子裹着布,布上渗着黑。

“我没事。”

“你的血元……”

“我知道。”血骨老祖打断他,“我这条命本来就是捡来的。上回你以为我死了,我没死。这回你以为我死了,我可能就真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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