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9 章 这里人间值得
乔清山走到窗边,背对着蒋纪云,望着外面的天空,声音低沉而沙哑:“我父母离婚后各自成家,我是在他们两个互相踢皮球的冷漠中长大的。上大学后,他们就没有再管过我,仿佛我只是个多余的负担。”
乔清山苦笑了一声,继续说道:“我是靠勤工俭学和奖学金一步步考完大学,研究生,博士。后来,我很幸运,直接跟着导师进了武器研究院。”
“那些年的日夜加班,那些攻克技术难关的兴奋,还有后来专利费和奖金的累积,都成了我活下去的动力。”
他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痛楚:“本来想着,攒够了钱,就跟女朋友结婚时拿出来买房子。我想给她一个家,一个温暖的家,弥补我缺失的那部分童年。”
“呵呵……”他的笑声凄厉而自嘲,“结果呢?她背着跟我最好的兄弟好上了,还把我所有的积蓄都卷走了。那一刻,我觉得自己的家又没有了。不仅仅是钱没了,是连最后一点对人性的信任也没了。心灰意冷下,我才想不开,才走上了那条绝路,只是没想到连累了你。”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已经哽咽,泪水顺着脸颊无声滑落。
蒋纪云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她弯腰从下面的柜子里拿出一套精致的茶具,动作优雅地洗茶、注水、出汤。
茶香氤氲升起,似乎冲淡了房间里沉重的悲伤气息扑面而来她将一杯茶放凉后推到乔清山面前。
乔清山端起茶杯,仰头一口闷了,温热的茶水入喉,却暖不了他冰冷的心。
他放下茶杯,眼中的绝望逐渐被一种坚定的光芒取代。
“我现在在这里,”乔清山语气变得平稳而有力,“我有喜欢的工作,有一群志同道合、可以背靠背作战的同事;我有真心待我的妻子和岳父,他们把我当亲人一样照顾;我有了可爱的儿子,看着他笑,我就觉得这里的人间值得。”
他认真的说“我现在很幸福,我不想失去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
他看着对面那个深不可测的少女,试探性地问道:“你想回去?”
蒋纪云轻轻摩挲着手中的茶杯,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眼神清澈见底:“不想。我在那边是孤儿,没有什么牵挂,也没什么值得留恋的过去。”
乔清山没想到她过的比自己好不到哪里去,同情的看着她。
蒋纪云察觉到他异常的目光,说道“这里的亲人朋友很好,他们不知道我跟你一样,有过那样的经历。所以,还请你保密。”
乔清山愣了一下,随即郑重地点头:“好。我保证,这件事烂在肚子里。”
蒋纪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角,淡淡地说道:“走吧,你老婆孩子还在下面等着呢。”
乔清山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中既有感激,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
他转身向门口走去,脚步虽慢,却比来时轻松了许多。
南還正焦急地在走廊上来回踱步,听着上面半天没有动静,心里七上八下。
楼下客厅里,阮小满正抱着孩子坐在沙发上,神色有些紧张。
当看到那个小姑娘从楼上走下来,紧接着,乔清山跟在后面,慢吞吞地走下楼来,她松了一口气。
楼下的人立刻注意到了乔清山的异样。
他的眼睛红红的,鼻子也有些红,看起来像是刚刚大哭过一场。
众人面面相觑,疑惑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蒋纪云,似乎在询问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蒋纪云只是微微一笑,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摸了摸小胖子的脸颊。
乔清山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略显僵硬但真诚的笑容,坐在了妻子和孩子身边。
蒋纪云坐在沙发一角,伸手探入身旁那只挎包中拿出来一个首饰盒。
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枚沉甸甸的黄金长命锁,色泽温润。
她取出长命锁,将长命锁轻轻挂在了小胖子的脖颈上,金锁贴着孩子的红棉袄,显得格外醒目。
一旁的阮小满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愕与不安。
她看着儿子脖子上那金光闪闪的物件,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这……这太贵重了,不能要。”
她的目光在蒋纪云和孩子之间游移,既感动于这份心意,又深知这份礼物的分量绝非普通人家能够轻易承受。
蒋纪云抬起头,嘴角噙着一抹 笑意,她伸手揉了揉孩子的头发,语气轻松却不容置疑:“这是我作为姑姑给小侄子的见面礼。传统里,长辈给的福气是不能推辞的。你要是不要,那就是不认我这个姑姑,我可要伤心了。”
为了缓和气氛,也为了让孩子接受这份礼物,蒋纪云故意板起脸,逗弄道:“叫姑姑,叫得好听我就开心。”
小胖子眨巴着大眼睛,不理解“姑姑”是什么,但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周围大人们的重视,他咧开嘴,口水差点流出来,奶声奶气却又异常响亮地喊道:“嘟嘟!”
这稚嫩的声音引得众人一愣,随即乔清山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蹲下身,视线平视着儿子,目光中带着慈爱。
乔清山这才注意到两年过去,蒋纪云似乎并没有像正常孩童那样发生显著的身形变化,依旧保持着两年前的模样。
乔清山一边笑着帮儿子整理衣领,一边随口问道:“你现在几岁了?怎么看着跟两年前没有什么区别呢?”
这句话看似无心,实则如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站在一旁的小卫和南還瞬间紧绷起来,两人的脸色微微一变,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生怕触碰到什么禁忌的话题。
蒋纪云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无奈与释然。
她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望向门外“我已经停止生长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之前我们分开后,不幸被鬼子抓去。在那段黑暗的日子里,他们给我注射了很多不知名的药剂。最近我们才知道,那些都是专门用来抑制人体生长的药物。”
乔清山闻言,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抓着儿子的手猛地一顿,不可置信地看着蒋纪云,眼神中交织着震惊、心疼以及深深的自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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