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6章 猜测
不一会儿,几辆低调的银色流线型飞行汽车无声地降落在楼下。
它们排列得相当整齐,前后间隔恰到好处,悬停与降落的过程安静得近乎悄无声息。
熵探出头往下看。
只见几名衣着严肃的黑衣人陆续从车上下来,身形挺拔,神情冷峻。紧随其后的,还有数台全副武装的机器人,与那些黑衣人一起警惕地观察四周。
有人抬头查看楼体,有人留意周围的行人,还有人似乎正在通过某种通讯设备确认附近的情况。所有人的动作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戒备。
熵默默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回头看向玦。
“……好多人啊,这么长一条车队,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栋楼有人结婚呢。”
玦也朝窗外看了一眼。
“行了,我们下去吧。”
“好。”
……
来到楼下,旁边的黑衣人保镖默契地守在他们四周,面前的飞行汽车自动打开了门。
车内空间比外观看上去宽敞得多,里面很简洁,几乎看不到多余的装饰。柔和的灯光沿着车厢边缘延伸,将金属质感的内壁映照得干净而明亮。
他们看到莫梭坐在里面,面容比之前衰老了些许,眼角也留下了岁月的痕迹。
他上下迅速打量了他们一下,随即朝他们礼貌点头。
“两位,好久不见,上车吧。”
熵和玦对视了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先后坐了上去。
“哔——”
车门在身后平稳闭合,随即传来一声轻微的提示音。
车身微微一颤,几乎感觉不到明显的加速,便开始缓缓上升。
窗外的楼宇逐渐向下退去,原本近在眼前的街道和行人也随之缩小。飞行汽车平稳地越过建筑群,驶入城市上空的交通航道。
“两位的风采还是不减当年啊。”
莫梭看着他们,感叹一声,“10年过去,你们还是年轻的模样,而我们已经变老了。”
他顺着玦的目光看向窗外,说:“还满意你们看到的世界吗?”
“还不错,家乡的变化挺大的。”
玦收回视线。
“我们也没想到,一转眼这里居然过去了10年。”
莫梭听到这里,神情微动:“那在你们的视角中……”
“只过去了不到一个月。”
熵接过话头,“说到底,还是小白那边的问题,它的灵魂、意识要是还清醒,按道理应该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莫梭凝重地微微点头。
他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稍稍停顿了一下。
“明白了,关于你们当初留在这里的小白先生,它的情况,说实在的……很不好。”
玦稍稍颔首,眉头微拧。
“你这个很不好,是指……?”
“就在你们离开后不久,某一天,很突然地,它像是完全丧失了任何自主意识,当着许多人的面,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莫梭斟酌着措辞。
“当时没有任何明显的征兆,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外部刺激。它就那样失去了反应,之后无论我们尝试什么办法,都没能让它恢复过来。”
“我们严密排查了任何他杀的可能性,也仔细审问了它接触过的每一个人和背后的关系网——都毫无收获。”
“非要说有谁谋害的话,我们不认为那是地球上人类主动去做的。除非是……那些地外文明,可那样我们实在是没办法探查出究竟了。”
他顿了顿,小心观察着熵和玦的神情。
“他的样子,简直真的就像……变成了植物人……抱歉。”
车厢内安静下来。
窗外的城市仍在不断向后掠过,飞行汽车沿着航道平稳前行,车内却仿佛与外界隔开了。
玦沉默片刻,轻轻摇了摇头。
“没关系,你们尽力了。”
他沉吟了一下,对熵说,“等下先确认一下那具躯体的状态,当务之急是找到它的意识是否有残存的可能性。”
无论小白现在的情况有多糟糕,只要还有一丝能够确认的余地,他们就不能轻易放弃。
“嗯。”熵点头。
莫梭看着两人心事重重的样子,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
“看两位的态度,你们是否心里已经有所猜测了?”
他并非想要打探什么,只是从两人的反应来看,他们似乎并不完全意外小白会变成这样。
尤其是玦,刚才提到意识残存的可能性时,语气里明显带着某种针对性的判断。
“说不上猜测,只能说是有一点可能的线索,但真心不希望是我们猜测的那样。”
玦垂眸思索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不然……很难办。非常难办。”
“……”
莫梭沉默了。
……
飞行汽车以极快的速度穿越了大半个城市。
车窗外的高楼与交通航道不断向后退去,繁华的城区逐渐被抛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开阔的郊野。
随着飞行高度降低,地面的建筑也逐渐稀疏起来。道路沿着山势蜿蜒延伸,大片植被覆盖着山体,偶尔能看见几处隐蔽的建筑群掩映在树林之间。
又过了一段时间,飞行汽车终于驶入一片极为隐秘的区域,在郊外山上的一座研究所前缓缓降落。
几人先后走下车。
研究所入口处设有岗亭,两名哨兵正持枪站岗。
透过高高的铁栅栏向内望去,可以看见院子里不时有姿态整肃的军人和机器人抱着枪巡逻走过。
“您好,莫梭先生。”
见飞行汽车停稳,两名哨兵立即上前,其中一人向莫梭敬礼,随后接过他递来的证件,认真核对起来。
核验过程中,对方的目光又扫过车内其余的人。
“请登记访客信息。”
“好的。”
莫梭转头跟熵和玦解释,“你们稍等一下,这里安保级别很高,为了避免有不法分子冒名潜入,就算总理来了也得登记。”
熵和玦点了点头。
“行。”
“没问题。”
莫梭随即下车,开始按照流程接受身份验证。
看着莫梭下车后又是指纹又是虹膜验证,甚至又现场抽血化验后才登记放行,熵突然想起来什么。
她用手肘捣了捣玦:“哎,我想起来了,我们还没去[乐园]那会儿,不是说有伪人出现嘛!”
“喔!你这么说我也记起来了。”
玦一拍脑袋。
“之前那个谁……焦唐的老婆,不也是被发现是伪人了?难怪要查得那么严。”
过了好一会儿。
“呼!好了!”
莫梭回到车里。
与此同时,前方紧闭的大门也缓缓开启。两名哨兵各自退到一旁,确认车辆信息后,向里面打了个手势。
飞行汽车随即重新启动,自动驶入研究所内部。
玦:“我们不需要像你这样登记吗?”
“那倒不需要,以你们的身份,有我的担保就可以了。”
莫梭摆摆手。
身份尊贵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无论是伪人,还是卧底,绝对不敢伪装成熵和玦这样重量级的人物,不然势必要在官方无孔不入的秘密观察下露出马脚。
很快,车子驶进研究所院子。
几人下车,莫梭带着两人走进去,对进门大厅的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说:“白先生的保管室,谢谢。”
“好的,请走这边。”
工作人员似乎早已接到通知,没有多问,立即从柜台后走出,引着几人往大厅深处走去。
一行人七拐八拐,穿过数道门,又由莫梭等人对着每一道不同的验证系统交叉认证身份。
终于,他们来到了最后一道门前。
工作人员完成最后一次身份确认,门锁随之发出一声轻响。
“嘀——”
厚重的门扉缓缓向两侧开启。
莫梭侧过身,让出位置。
熵和玦的目光越过门口。
“……”
呼吸一滞。
他们看到了小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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